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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天人法相-第2部分

小说: 天人法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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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真切的过去,但是他却记不清楚了,他想或许自己家也是修仙者的后代,所以父亲才会这么急切的想要自己修仙。

    之前几年邢干没有催促他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年纪还小,修仙还来得及。而如今他已经十五岁了,若是继续拖延下去,一定会耽误修行的进度。

    “可是我真的对修仙没有什么兴趣啊。”邢羽摇了摇头,从怀中拿出自幼佩戴的温润暖玉。

    那是一枚近乎淡蓝色的透明玉环,自邢羽记事起,就一直在他身上。邢干从未提过这枚暖玉的来历,只说是故人相赠,品相不错,便将其作为邢羽的贴身佩玉了。

    不过,邢羽有时却会猜测,这枚暖玉会不会是自己母亲留下的遗物。

    然而,这枚玉环上却没有任何印记,既无刻字,又无花纹,邢羽也无法以此判断玉环是否来自于他母亲。

    邢羽记忆中没有任何母亲陪伴的时刻,他是由邢干抚养长大的。邢干虽然为人洒脱,但是说起邢羽母亲的时候,也是目光黯淡许久。

    以至于到现在,邢羽都不知道自己母亲的姓名以及过往。而他们父子两人多次搬家,家中又无母亲的遗物,仿佛他的母亲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邢羽收起玉佩,看着窗外。

    雨似乎已经变小了,稀疏雨点滴落在竹窗上,清脆的宛如珠玉落盘。清凉的春风吹入屋中,冻得邢羽身体一抖。

    不过胸口的暖玉上缓缓传来了一股暖流,使得寒冷顿时不再可怕。邢羽脱下外套,盖上被子,将竹窗关上,准备入眠。

    他闭上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隔壁。

    邢干合上手中的古卷,幽幽叹了口气。桌上的油灯早已熄灭,他却就这样在黑暗之中将一整本书看完。

    这不得不让人惊叹。

    他一定是一个实力强大的修仙者。

    邢干来到扬州已经十几年了,这十多年间,邢羽也从牙牙学语长到了束发之年。这样平静的日子他还能过多久呢?

    十几年来,他随心所欲,先是在宫廷任职,后来又离开宫廷来到扬州,作为白鹿洞书院的教习。

    教书育人一事,他早就心向往之。古茵在世时也曾说过,等他们的儿女都长大了,他们就寻一处简朴偏远的书院,给那些没有钱财去书院上学的孩子讲课。

    然而,还没有等到儿女长大的日子到来,她就早早离世了。

    邢干放下手中的古卷,走到阳台上,打开了竹窗。窗外落雨如故,不过确实小了许多。浓重的雾气笼罩了整个扬州城,白蒙蒙的一片,在江面缓缓飘动,使人看不清流动的江水。

    他站在这里对着江面,看着江面上白茫茫的雾气随着寒风飘动,心里想着邢羽的将来。

    过了许久,他也没有什么头绪。

    邢羽的年纪已经超过了修仙的起步年龄了,再不开始,将来可要吃大亏。

    不过这孩子一直极为执拗,小时候询问自己他母亲的事情,自己不告诉他,还一连三天都没有跟自己说过话。

    若不是邢干不给他饭吃,项羽一定能够坚持到底。

    邢干摇头一笑,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他刚要放下竹窗,忽然感到有人正在雾气背后偷偷注视着自己。他眼中悄然闪过一丝金光,目光顿时穿过了浓重的雾气,抵达了江面。

    江面上水波荡漾,一艘小船系在岸边的柱子上,在风雨中摇曳不停。

    “何苦呢。”

    邢干摇了摇头,放下竹窗,转身回到自己房中躺在床上。

    他倒是不困,此时也还早。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巴掌大小的小册子,上面画着一个盘腿而坐,闭目吐纳的小人。

    “是时候了。这孩子应该开始修炼了。”

    邢干点了点头,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隔壁。

    深夜,邢羽忽然醒了过来。

    刚刚在梦里,他梦到了一个面目模糊的女子,在冲着自己微笑。她的笑容中满是温暖,满是关怀。

    邢羽觉得那就是自己的母亲,可是他并没有看清楚女子的模样。

    之所以能够确认那就是他母亲,是因为邢干就在女子身旁,而他也正用同样的眼神望着女子以及自己。

    “是她么?”

    邢羽带着满心的疑惑起身来到客厅,他摸了摸茶壶,发现里面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老爹这么早就睡了么?”

    他疑惑地想到,抬头看向邢干房间。

    这几天,每次邢羽深夜醒来喝水的时候,邢干都还没有休息。茶壶里面的茶水也是热的。

    邢羽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脚走到邢干房前,里面并没有任何的呼吸声。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过了许久,都是无人回应。

    “老爹?”

    邢羽推开门,走到邢干房中。

    邢干房间内的陈设一如傍晚时分邢羽踏入的时候,床上的被子也还是整整齐齐的,没有摊开。

    竹窗仍旧没有被放下,寒风吹进屋内,吹得床畔的书卷沙沙作响。

    邢羽走到窗前,放下竹窗,转身走出了邢干的房间。

    他从邢干特制的保温壶中倒出一杯热水,一边吹着,一边小口喝着,心里对邢干的去向也有些疑惑。

    邢干时常会突然消失,不过他往往会告知邢羽一声,这次他却没有提前告知邢羽,不知道他是为何离开的。

    邢羽喝完水,刚想回房,他站在自己房间前,愣了一会,然后转身坐在了邢干不久前才坐过的竹椅上,缓缓吐了口气。

    他眼角看到邢干刚刚看过的古书,他伸手拿了过来,信手翻开,正好看到了一首邢干标注过的诗句,他心里不由有些难过: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他梦里梦到的女子,或许就是邢干离开的理由吧。

    “是你么?母亲?”

第3章 花朝节() 
两天后,是花朝节,二月十二。

    花朝节原本只是江南一带民俗节日,文人学子结伴游览赏花,姑娘们则是剪五色彩纸粘在花枝上,来庆祝百花的生日。

    然而本朝太祖夫人酷爱养花种花,她仙逝之后,被道教尊奉为“花神”。而被称为“花神节”的花朝节也顺理成章的被宫廷重视起来。

    太宗继位之后,更是将花朝节推广到了整个大魏。

    在扬州,官府不仅会举办祝神庙会,还会邀请文人雅士题词,而题词最佳者则会被知府邀请共饮。

    去年花朝节的时候,邢干以一首《竹枝词》赢得了诸多文人墨客的称赞,至今仍被传诵。

    然而直到花朝节上午的戏曲结束,邢干也没有归家。

    官府请人来扮演花神,演了几出戏曲,又举办了题词的酒会。城里的几处名园都是被有钱的文人包下,以便与同好者饮酒赋诗。

    书院的教习也是包下了一处花园,早上的时候,一名书院教习来到邢羽家中想要邀请邢干一同宴饮,互相唱和,但是邢干不在,邢羽也只好替他婉言拒绝。

    他不知道邢干到底去做什么了,只好对外称是归家省亲。书院的教习闻言倒也没有惊讶,也是明白了邢干又是即兴外出游玩去了。

    临近中午,许知府也派人来邀请邢干参加酒宴,被邢羽以相同的理由拒绝了。

    花朝节的庙会邢羽没有去看,只是在楼上一面看书,一面看着下面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场面。

    他在书院中好友不多,唯有一个秦立算是好友,但是秦立家乡远在西蜀,直到今天仍是没有抵达学院。

    邢羽无人陪同,自己也不想一人闲逛,便没有下楼观览庙会。

    临近中午,邢羽看到江中弹琴的少女在仆人的陪同下走下小船,恭敬的踏上了许知府的官船。

    那是许知府举行船宴的官船,其上有许多闻名扬州的名人雅士,原本邢干也在其中,不过他忽然失踪,也因此失去了参与酒宴的机会。

    那少女在船上弹琴,琴声渺渺,远离了竹楼,邢羽也听不真切,只觉得少女的琴技又有所长进。

    他对弹琴所知不多,但仍是从琴声之中听到了少女的哀伤与落寞。

    于是,他走下楼去,沿着江边疾行,没有理会那些在街边小摊主人的招揽,而是一直前行,他追着琴声向前走去,等到再度追上官船的时候,那琴声已经变了曲调,不再哀婉,而是昂扬。

    他失望的回到家中,心想或许少女琴声中的哀婉,也只是因为乐曲中自带哀婉而已。

    太阳偏移,花朝节最热闹的时候来临了。

    每年的花朝节都会持续接近十天,不过也只有二月十二以及二月十五这两天最为热闹。也只有在这两天,官府才会开放扬州城的御用花苑,百姓们可以与贵妇人同在一园之中,赏花作乐。

    邢羽躺在摇椅上,有些疲倦的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今年夏天的时候,他就要参加学院的考试,来争夺学院推送秀才的资格。

    白鹿洞书院每年都会直接推送三名学子称为秀才,学院教习们会根据选拔考试的成绩进行推选,这次考试由于只是白鹿洞书院内部的考试,只有白鹿洞书院的学生有资格参加,所以被扬州城的人们称为“院试”。

    大魏的书生考试分为四个等级,分别是县试,乡试,会试,殿试。

    经过县试之后的读书人是为秀才,经过乡试之后,则是举人,经过会试之后,称为贡士,而若通过殿试,高中则为进士。

    没有考取功名的读书人被人们称为童生,不过这与白身倒也没什么区别。

    读书人自视甚高,往往自称童生,但其实,只有经过县试而未被录取的读书人才是童生,没有经历过任何考试的读书人,其实被称为白身。也就是没有功名在身的人。

    看了半天的书卷,邢羽也是累了,他闭目在躺椅上,心里猜测着邢干何时会回到家中。

    白鹿洞书院的院试竞争相当激烈,不过邢羽倒也不怕,他有信心拿到推送为秀才的资格。目前的当务之急反倒是邢干突然离去之后,他要怎么度日。

    邢干突然离去,却是没有给邢羽留下多少钱财,邢羽掂量了掂量自己钱袋中不多的铜板,不由摇了摇头。

    “只够十天吃喝的了。”

    傍晚时分,街上有人提着花灯游玩,邢羽看着街上仍旧热闹的场面,心里有些悸动,也想下楼走一走。

    去年花朝节的时候,他老家的朋友柳絮来到扬州城里看庙会,两人晚上一起提着花灯在街向上游玩,那时候,他才感受到了节日的意义。

    见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邢羽心中就像是有一只小兽在不停地试探,他想或许自己能在街市上见到那个自己恋恋已久的少女。

    花朝节这几天,街市闭户极晚,打更也是极晚,或许他会遇上少女离开小船,或许他会有幸与少女同行一段路。

    想到这里,邢羽不由站了起来,他走到瓮边,打了盆水,洗了洗脸,又端起杯子,漱了漱口,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缓缓走下了楼。

    楼下,桥边还有许多小摊在贩卖花灯以及花糕。花糕是添加了花瓣的糕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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