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传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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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痛惜的看着老冢宰,微微的摇了摇头。他怎么能拒绝这样一位病入膏肓的老人呢?一国之王嘛,该迁就还是要迁就的,于是就同意了:“嗨,好。寡人听你的。寡人跽席。”
公孙坐又一次拱手后,才一脸严肃的奏道:“主公!臣知不能伴王后,就在考虑谁为我后。老臣排完诸臣,唯一能执大魏冢宰柄者,是老臣门下的中庶子公孙鞅……”
19、两件奇事(2)()
卫鞅沉思了许久后,方才点头:“唉——,经邦治国如草芥,可雕虫小技胜黄金?唉——荒唐之极,荒唐之极呀——!也好,万事可休,俗事可去。夏大,你站起来!”
威严冷冷,凛然之气的卫鞅在夏大眼里突然高大起来,犹如一个大将军。
他顺从至极的从地下爬了起来,垂手立在旁边。
公孙鞅淡漠的脸,冷酷的眼,薄刻的嘴:“我是为了两条人命才答应你的。你千万莫跟任何人说是我刻的。明天晚上,只准你一个人到此来拿简!”
“好咧!”夏大马上从哭泣的换成了一脸欢笑,说着就是迅捷的翻身扑地,通、通、通的三个响头之后,才爬了起来,从肩上解下背上背着的一个包袱,恭敬的放在门楼的阶石上,低三下气的:“卫大人!这是一个金饼和一袋钱币的定金。明晚我再送十个金饼来。”
公孙鞅看也不看,用脚后跟将包袱往门内一磕,扭身就往街上走去。
哪知还没有走多远,就听见一个声音喊他:“嗬——这不是公孙鞅先生吗!”
“哦——是卜祝大人啦!”卫鞅听见有人喊出他的头衔尊称,就十分奇怪的抬头一看。
“眉头紧拧,有什么烦心之事?能让小老儿占占卜吗?”卜祝是个精瘦的小老儿,一头银发格外注目,满脸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习惯性的要跟卫鞅占卜。
卫鞅哪里有心思占什么卜,两手一摊:“唉,我身无点金,恐卜祝大人白忙乎了。算了吧,我还要赶往冢宰府点簿呢。”
“太小看人了吧!魏王的卜祝,不是谁人都可占卜的?”卜祝不由分说,拖着卫鞅来到旁边的巷子内,捧起卫鞅的左手看了遍后,就在石板上掷起蓍草,烤起龟板、牛骨来。卜祝越摆弄越紧张,好一会脸上方出现丝喜色,后又拧紧眉毛,再后,脸色方才恢复正常。
卜祝的神态,弄得公孙鞅神经兮兮、心里七上八下的,正要询问。卜祝却从腰间里解下一个腰围包袱来,严肃的不由分说的往卫鞅怀里一揣:“别推。小老儿全部家当就这十个金饼,作为我向你买安邑的定钱。你推就是不把安邑卖给我。我只好一头触墙,死在你的面前。”
卫鞅惊的连舌头都伸了出来,一双三角眼,死死的瞪着决无半点戏言的卜祝。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找、找我买、买安邑?!”
“你卖不卖?不卖我就触墙。”卜祝指着巷子的墙壁进一步相逼。
“卖、卖、卖。千万别触墙!我才不愿犯杀官之罪。不过,干嘛找我买?你脑壳是不是今天有了毛病?”卫鞅生怕这小老儿发神经,边说还边用身体档在墙前。
卜祝一声长叹:“今年乃你本命之年。你命星罩于地网而暗。你将有妻离子散之灾,在魏诸事不顺,还有杀头之血妄大灾等你。不过,天罗倾压东方,独露西方对你红透半天。你不久将在好友相助下弃魏西就,依水富贵极顶,拥公侯之位,做南偶君。”
“哈……”卫鞅听完后狂笑,笑后怒道:“光天化日,一派胡言!”
卜祝正色道:“这是你玄机天命,你将与魏为敌,并占夺安邑。想必你定不忘魏之旧恩,故先付百金向你购之,万望届时守信。”
卫鞅一震,一把拉住卜祝:“只要真有哪一天,我——一定守信。”
卜祝抽出手来,又一声长叹,连告别之礼也不讲,转身就蹒跚而去。
公孙鞅知道卜祝的怪脾气,只好任卜祝离去。一个上午,连经两件奇事,他哪还有心思上班。就自个儿折身回家,静思卜祝之言。
今天的两件奇事,很是震撼了卫鞅。古人都是很信迷信的,就跟现在的人,在自己倒霉时一样,在不能把握自己命运时,就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天地鬼神和冥冥之中。卫鞅也不例外,他正处在人生的低谷区,处处碰壁,空有大志、大才,可无处能用,无人能识,混的连个饭都饥一顿饱一顿的。最可怕的是,还让他这个最要面子的人,从不跟人说句软话、求个人的人,被人当街拦住,在大众广庭下,逼要债务。
今天,莫不是我转运的好日子?应该是吧?
不然一个赌博的怎么会被佞人派来找我?他娘的,一个佞人,一个只会花言巧语,吹拉弹唱,跳跳蹦蹦的佞人,凭什么比我过的好?凭什么挣钱这么容易?求个曲就十金,那可是一家六口、五年的钱粮啊?不说我,就连一国之卜祝,到老就只有这佞人一曲之费哦!
卫鞅不得不感叹,不得不狠这世道不公。老子最瞧不起,最没有用的知识,竟他娘的最值钱?操!我只需将这最无用的知识,花三个时辰,刻在简上,就是十金!早晓得弄钱如此容易,我干嘛还要花费十年时间,费尽心血,拜什么师、学什么经邦济世之学?
卫鞅悲哀的摇了摇头,又想到哪古怪莫名的老卜祝。这卜祝是不是脑壳坏掉了?应该不会吧?要知道,整个魏国都要靠他决定大事的。他若是脑壳坏掉了,那魏国能成今天的七国之首吗?不会的,不会的。可若是不会,那今天的事,这么解释?
就在街上临时碰见一个人,就拿出自己一辈子的积蓄,找他买下一国的都城?
你会不会?卫鞅问着自己。答案是肯定的:就是脑壳怀掉了,也肯定不会。
既然不会,就只有一个解释:卜祝是通灵之人,可看见未来之事。不然他凭什么断还未发生的大事走向?所以,他一定是看见我的未来,必定风光无限。不风光无限,就没有实力来占领安邑。不占领安邑,他凭什么找我买安邑?
想到这,卫鞅如梦初醒,惊喜的跳了起来,雀跃一声后,刚要进自己的院门,就被一个妇人一把薅住。这妇人将正在惊喜莫名中的卫鞅,一把薅住后,尖声问道:“好你个卫鞅!死哪儿去啦?玲子今儿就嫁给鞫啦!”
20、 妻离子散()
卫鞅如梦初醒,惊喜的跳了起来,雀跃一声后,刚要进自己的院门,就被一个妇人一把薅住。这妇人将正在惊喜莫名中的卫鞅,一把薅住后,尖声问道:“好你个卫鞅!死哪儿去啦?玲子今儿就嫁给鞫啦!”
守在卫鞅院子里,等着卫鞅的冢宰夫人,玲子的妈,一看见卫鞅兴奋异常的雀跃进院门,就一把薅住卫秧后,跳起来尖叫。
“嫁人!哪个嫁人?”卫鞅还没有听清他丈母娘的话,跟着就问了句。
“玲子啊!”丈母娘着急的告诉卫鞅,这个不好消息。
“玲子?亏你还是她的娘呢!”卫鞅不相信,指着丈母娘斥责道。
“不信?真得嫁给你的主事鞫啦!你忘啦,女回娘家,夫家三十天不接,女可另嫁。玲子在娘家都呆了二个月了。呆傻子!”丈母娘是真疼女婿,赶紧告诉其真情。
“啊!我、我朝、餔不继。想,想那玲子在你家,好坏也总、总比她在这院里强……”(朝、早饭,餔、晚饭,古时,人一天中吃两顿饭。朝、餔不继是说一天两顿饭都不能保证)卫鞅这下真急了,赶紧跟丈母娘解释。
丈母娘也急的跌脚,疼惜的说:“唉——理是这个理,可你咋不去看看他们娘、儿俩呢?你到我家,总比被人堵住后,当街要账强。”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卫鞅头一昂,回到。
“嗟个屁呀嗟!妻、儿都没了。玲子最恨就恨你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得性。她人在娘家,心在你这。天天念叨你,盼你去接!可你倒好,连句话都有没一个。那个鞫可是一天八遍的来哄玲子开心的哦。鞫前几日又升奉常了,沾上了大夫的边啦。玲子虽退了鞫的几次聘礼,可女人都爱面子,都喜欢哄、捧、富贵。干裹怕绵缠,绵缠怕得闲!她昨儿个收了聘礼,定下今儿个接人。我又无法劝阻,一急就来找你了。”丈母娘心急火燎的说完她的来意。
卫鞅听后,仰天长叹后,自言自语的:“真被卜祝言中了,完了、完了。唉——!”
丈母娘看卫鞅不急,还在自言自语的仰天长叹,就急了,赶紧出注意:“唉,唉什么唉?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把玲子接回来!按魏俗,只要玲子不上鞫的车,还是你的。”
“你呀你,怎么不早说!”公孙鞅一跺脚,丢下丈母娘,忽地冲出了院门。
玲子再也拖不下去了,在魏鞫的甜言蜜语地催促下,千般不舍,万种愁绪的别离了娘家,缓慢踏上迎来的花车。花车刚要启动,一个熟悉又久盼的声音传来:“等等!玲子——”
期待了几十天的声音终于来了。上花车前、后的烦燥心里突然静了下来。可毕竟迟了。她只能要花车停下!
满头大汗,气喘嘘嘘的公孙鞅,立在车的左辕下,对着花车上的玲子发愣。
玲子端坐于车上。头梳迎春髻,颊施朱面,柳眉画黛,髻挑骨钗,双耳垂贝,身着彩纱长衽,飘飘若仙。
公孙鞅真的是从没有看到玲子会有这么美,美的令人忘记一切,美的让他忘记了他是做什么来的。
玲子一看落魄的前夫,竟如此衣冠不整,瘦得不成人形,泪水哗地就忍不住从凤眼里涌出。她娇小的俏鼻在樱桃小嘴上一揪,就把个卫鞅揪得万般悔恨,千种肠结。
“妾本等娘送,没想君来送妾?妾谢了!”
一阵莺语飘来,似梦似诗,似春风?不,是重锤,猛地把卫鞅锤醒。
“不。我是赶来接你的。我有钱了,有二十个金饼。我可以养活你和儿子了,你今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 都是干净钱。你看我的金饼!”卫鞅说着,发狂的掏出卜祝给他的十个金饼,慌张的捧给了车上的玲子看,一脸着急的看着玲子的表情。
“莫闹了!一切都迟了。妾记得君一片好心。你也要改改你那脾气了。妾走了,会把儿子带大的,也没有什么留下,拿着!”玲子泣语着,从车里递出个包袱给公孙鞅接住后,头一扭,车缓慢的启动了。公孙鞅刚要扑上车。玲子伸出头来:“没用的。这十个金饼是妾的一点心!你不要东躲西藏了,把账还了把。”
“不要——!只要你!……”卫鞅狂躁的喊着,双手伸向玲子的车窗前。
但花车的垂帘业已放下,那红色的帘布已经掩去了丽影。花车嘎吱吱地载着玲子慢慢的远去!无论公孙鞅怎么喊,怎么赶,只有辚辚的车轮声,只有迎亲的喜乐声,向他扑来。
花车带着爱妻走了,似乎也带走了卫鞅的魂。失魂落魄的卫鞅,踉跄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了回去的,只知道他一路都听见,他的四岁儿子,那清脆、欢快的格格笑声,和在笑声中夹杂的那一声声“爹爹”的呼喊。
他在儿子的笑声中,呼喊中,走进了自己的小院,被门槛一绊,摔倒在院中的地下。他躺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