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千秋之无宗传-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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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谁乱了老人的头发,在林灿的眼中,他越发的苍老起来。
“在那做逃兵的日子里,我也见过命运,在一个邻居身上看到的,那是一份怎样的感受呢?他应是湛蓝天空的云朵,在光明下纯洁明亮,可当黑暗降临时,他毅然化作了天边的那一团火烧云,黑暗从四周围拢而来,太阳已经放弃,独他以火红相迎,一双黑色的眼睛向世人宣示着那一具孱弱的身躯里装载着一个可怕而又伟大的灵魂,那一刻我看见了扼住命运咽喉的人,然而同时我也看见了命运的利剑已经刺穿他的胸膛,黑暗终将吞噬掉那份壮烈,而黎明不知何时到来。
我十二岁时见到了他,那时他已经十五岁了,是一个受到全镇子孩子喜爱的人,也是一个被其他镇子的孩子远离的人,因为他的左手天生没有手掌,小臂延伸到手腕位置时,戛然而止,只有一个光秃秃的肉疙瘩在那里,因为这个缘故,即使在酷热的夏天,他也穿着冬季的校服外套,用用长袖遮挡住那份不平等。他的左脚也有问题,也是天生的,天生的畸形,向内蹩着,向前迈步时时总是画一个外半圆的轨迹,这使得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如果走在泥土路上还会带起不少的灰尘。异类,在孩子们的眼中是可怕的,于是孩子们刚开始见到异类的时候总是在躲避,但当孩子们发现异类没有危险时,孩子,对异类来说便是那可怕的,孩子们无忌的童言和手中的土块儿石子会比子弹更加猛烈地飞向异类。然而,他就是那个异类,没有危险的异类。
他的父亲和他的病症一样,只是已经严重到不能行走的地步。他是有母亲的,且没有抛弃他们,那也是一个伟大的生命,如果她生活得离我们远些,那么她会被传作女圣人,成为榜样,受人尊敬,可是她离我们太近了,于是她只能让人怜悯。她是那个家庭中唯一健康的人,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她在一个豪门大家之中当仆人,从早上忙到晚上,每月拿到十个圣盟铜币的工资,这就是那个家庭的唯一收入了。
我在某个圣元节的夜里去过他的家,没有看到他的父亲,但是见到了他的母亲,她是高挑的,留着短发,相比于一般的劳动妇女,她脸部的肤色更加的黑,眼角已经爬满了皱纹,是爱笑,还是泪水冲蚀的缘故我并不清楚,不过,我那夜见到的是一个爱笑的人,从我进屋到我出门,她的脸上一直被笑容霸占着。看得出来,我的到来,使她很高兴,她将自己晒的瓜子和花生从柜子里拿出来,要知道这些东西在圣元节是不该放在柜子里的。因为没有桌子的缘故,她把瓜子和花生放在我们的手上,放不下的就塞在我们衣服的口袋里,那些装着鞭炮的口袋里,她做这些动作时,我仿佛已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机械地配合着她,尽管我看不见自己的脸,但能知道我那时一定是一脸的无措,是被歧视命运者怜爱的无措。她那单薄的衣服上显露出她手臂的形态,仅仅比我的粗那么一点,很难想象这样的手臂怎么拉动那装满砖块的木排车的。那屋子里其实是有一个方桌的,只是用作神台放上了祭品——三个苹果,我总觉的那夜缺少什么东西,但直到我离开,它依旧未到来。我现在坚信人到中年之后面对自己改变不了的世界,他们开始怀疑自己,于是他们开始寻求新的灵魂依托,于是他们就找到了神,信了那举头三尺空空无有的神明,然而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蔑视命运的强悍,可终究她又投入了神的怀中。
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去过他的家,而他在十七岁时便离开了镇子,因为他的母亲去世了,他们没有钱再在大镇子上生活了!
十五岁那年,我曾远远地看见他,他退着一辆小木车,再给一个他母亲曾经做仆人的那家送东西,他没有多大的变化,身上穿的依旧是他之前穿的衣服,只是上面多了许多的补丁。我看见他后,转身进入另外一个过道,绕开了他,从那以后我们在未见到
老人继续讲述着,他说后来他在父母的安排下去了离家更远的镇子当一个木匠的学徒,那个镇子也很大,但是这对老人来说就像是逃兵换了一个监狱而已,不过在那所监狱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女子的存在,准确的说应该时带着雌性气息、直立着的女性的存在。
“在那之前,我见到的所有以女子自称的生物都是佝偻着、被寄予达到男生标准或者超越男生能力的两性物种,这样的认知并不是我对她们的讽刺,不得不承认她们是一个强大的物种,包揽了那个年纪所有的优秀,当然也有少数以男生自称的生物拥有那些优秀,例如卑贱的我。”
老人看看天,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但是他的故事却才开了一个头,于是他继续说道:“落寞者说世间难遇有情人,但我却曾多次看到她,在庭院几乎用作装饰的秋千上,在流动的小溪边,在戏院的邻座上,但那是我第一次长久的注视她,在歌楼的选秀晚会上。
琴声停止,演奏已经结束,她起身向舞台下一群粗鲁的人挥手致谢,我只能远远地看见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但看不清她是谁,这是那天晚会上我唯一抬着头看完的节目,尽管它并不需要抬着头欣赏,但我以这种方式表达对认真的尊重,对那些敷衍的不屑。观众席中响起一两声口哨,如果是平时,我会觉得那口哨是生命的放肆与不羁,可当时我却下意识的觉得那是亵渎。
在我愣神儿的时间里舞台上的光线开始变暗,等再次亮起来时新的表演者已经站在了舞台上,节目开始了,于是我再次低下头去,然而这次看见的却是白色的裙摆,它在微风的吹动下轻抚着我的薄裤子,我抬起头,看见她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在了旁边原本空着的座位上,哦,原来提前给我座位号是这等缘故,我竟然没能认出她。
想是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过长了,她转过身来,歪着头,眯着眼,在那一刻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是画师笔下的花神,丰腴,美丽,引诱着我一探夏夜神秘的芳园。她问我她的衣服漂亮吗,我如实回答了她,且追加了一句她更漂亮,那是我一生最轻浮但也最真实的一句话。我们在座位上低头窃语了一会儿之后,不知是谁的提议,但我想应该不是我的,我们一起逃离了那场无聊的晚会,走在夏夜的街道上,走过田野,走过梧桐树簇拥的小道,一直走到市郊的小河边,那夜天气晴朗,月色很美,一层淡淡的水汽弥漫在河岸上,好似天间银河的朦胧,不知名的虫子奏着不知名的乐曲,伴着青草与野花的香气随着微风飘到很远的地方,以至于我在来到河边之前便已经沉醉于空气的清新与乐章的自然、华美之中。
她在前面,一会儿快跑惊吓睡在河岸上的青蛙,一会儿弯身推落草尖上的露珠,我则拎着她的琴跟在后面,看着她的一切,就这样两人在河岸上走了很远,谁也不言语。
回去的路上,她依旧走在前面,一边摆弄着手中的柳枝,一边问我喜欢什么吗,我如实作答,她又接着问道喜欢哪里,我告诉她,她的眼眸让我厌了天上的星子与世间的措。
之后的三天里,两人谈天说地,形影不离,做着那时候情侣该做的事情,盼着红妆佳人,白首与共,那三天里我想我是开心的。
因为和木匠师傅闹僵的缘故,他不再提供住宿,我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对那时的我来说是不可能的,那是一笔巨大的支出,于是我决定第四天离开那座镇子,回自己的家乡去。
走的时候,她来送我,我扛着自己的衣服走在前面,她抱着我的一些木匠工具跟在后面,就这样一直从镇子走到郊外,其间两人一语未发,就那样静静地走着。
回家乡的马车我早就雇好了,上车前,她把我的木匠工具交给我,然后蹲下身去,轻轻地将她灰色长裙的裙摆掀起,从脚踝上取下一条银色的脚链,单手举着送到我的面前,我接过来,发现上面有一颗小小的铃铛,可能是太小也可能是首位太吵闹的缘故,我摇了几下并未能听到它的响声,抬头再看向她时,她已眼角堆泪,抽泣着告诉我,从此我便是她的束缚。那句话让我浑身一颤,顿时无措,那是我少有的慌乱,我仿佛看见了小时候春天那断了线的风筝。
而今,我驻足回首这段往事,发现或许它应该有一个浪漫的名字,叫做爱情。世上有爱自己所爱的勇士,有爱别人所爱的嫉妒,有爱别人所讨厌的心机,还有爱别人告诉他应该爱的傻子,我曾在深夜长久的思考,我又是其中的哪一种呢?”
老人反问着自己,而林灿听了这句话后,也在自问着
一百五十六章节老人的故事(二)()
老人依旧在讲述着他的故事,而林灿也在认真地听着。
“16岁,我遇见了那个混蛋,之后我发觉自己变得孤僻而冷漠,不仅是外表,还有灵魂。我开始怀疑一切,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万物皆黑,被一具具皮囊包裹得一丝光芒都透不出来。亲情、友情、爱情,家庭、社会、种族,它们都在我的意识中消亡,就连曾经那基于不堪目的的热情也离我而去,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让我最无法容忍的是我的信仰之塔失去了光亮,或许它已经被那个混蛋摧毁了,而我已经是一个不知归处的漂泊者,在黑暗的重洋之上打着旋儿,找不到生的意义,甚至连自己也找不到了。从那时起,我发现堕落抑或自由开始拥抱我,但无论是其中的哪一个都会导致同样的结果,我开始长期处于茫然不知所措,整日浑浑噩噩的状态,之前所有的“优秀”都被周围人承认,然后用来讽刺我的现状,这使得母亲失去了在其他妇女面前炫耀的资本,但对我来说已无关紧要,我的欲望变得单一,只爱大地之上的自由,可这自由又是什么呢,是抛下包袱的一走了之,还是死于等待的口中呢喃,尽管我内心对此一无所知,但依旧选择了前者,开始作为逢秋藏扇者追寻更伟大的自由。这之后,想要拯救我的圣人就不断涌现,拯救我,凭那群思想的蛀虫、逻辑的白痴,那群略有优势便向对手嗤之以鼻的傻子,那群凭借一句“你说的都对”的撒泼就以为站在了真理顶峰的争辩者,他们想要拯救我,一群可怜人。
她也是个想要拯救我的可怜人,但是与众不同,众生自寻可怜,而她却是我高尚蔓延的牺牲品。勇敢,绅士而又潇洒不羁,我用男性应有的所有美好特征来描述她,一个要强的女孩子,我从未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