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路迷局-第7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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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健叹了一声,开车往回赶。他的车刚没走出多远,湿地公园内,便走出来一个人,胸前挂着一个相机,左右看了一下后,走向了停在远处的一辆不起眼的轿车。
此人走到轿车旁,轿车后座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脸,若是梁健在这里,或者胡小英在这里,都会认出这张脸。
挂着相机的男人将相机从脖子里取了下来,然后交给了车里的男人。车里的男人拿着相机看了一遍后,又将相机还给了这个男人,然后车子就离开了。
相机男,也坐上了另外一辆车离开了。
星期一是干部下河活动。那两位北京的领导,星期天夜里就已经到了省政府,下榻在省府大院的别墅区里。他们到的时候,梁健就接到了电话,先是张强的电话,然后是项部长的。
因为时间紧张,项部长他们星期二早上就得赶回北京,而星期一晚上,肯定是没有多少私人时间的,所以梁健当天晚上就带着刚赶回宁州的项瑾和霓裳一起去了省府大院,拜见了自己的岳父大人。
看到霓裳和项瑾,项部长显得很是高兴。霓裳已经半岁多了,已经开始认人。平常时候,小区里的人抱了她,她虽不哭,却也会闹腾。但,奇怪的是,霓裳在项部长的怀里,格外的乖。一双明亮沉澈的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自己的外公,看得格外专注。
项瑾笑着说:“看来血缘这东西真是很奇妙的,这小家伙难道知道抱着自己的是她的亲外公,所以一点也不闹?”
项部长听了项瑾的话,更加高兴,逗了好久,才将霓裳还给项瑾,然后跟梁健说:“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你跟我到房来一趟吧。”
这里的房,并不是北京项部长家中的房,不过是别墅中一个用来安排会客的房间。梁健和项部长各自在一个沙发中坐下。
梁健问:“爸,你想跟我说什么?”
项部长说:“我听说,你现在调到妇联去了。”
梁健点头。项部长问:“需要我帮忙吗?”
梁健有些惊讶于项部长会说这样一句话。但梁健,并不希望项部长帮忙。他摇头回答:“不用。其实,在妇联一段时间也好,可以让我沉淀一下自己,冷静地思考一下。”
项部长对梁健的回答还算满意。如果梁健回答说要他帮忙,反而会让他失望。确实,妇联是属于边缘部门,但是梁健还很年轻,加之有张省长,就算华剑军压着,也肯定不会一直呆在妇联的。
项部长赞赏的说了一句:“你能这么想,说明你在政治上,已经成熟了一些。”
“谢谢爸的夸奖。”梁健说。
项部长又问及了华剑军,问梁健华剑军这段时间在江中省的表现如何。对于这个问题,梁健还真不好回答。他是不喜欢华剑军的,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华剑军不仅仅牵扯到了胡小英,还曾经在暗中没少压他。但,此刻项部长问起,梁健却是不能直接就说华剑军不好,若是这样,必然会让项部长觉得他还是不成熟的。刚才的夸奖无疑是夸错了。但,若要是什么都不说,梁健却有点不甘心。他想,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做点什么。
梁健想了一下,说:“我现在在妇联,省委省政府这边的事情,消息没以前灵通了。不过,因为最近在辅助水利厅的高成汉同志,所以在水利厅这边,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
项部长看了他一眼,没问他是什么风言风语,也没说不让他往下说。梁健斟酌了一下,没再继续说下去。点到即止,这是他必须要懂的道理。要是想给华剑军上眼药,那风言风语四个字已经足够了,何况自己的老丈人对华剑军从来都是不喜欢的。梁健若是再多言,就和八卦的妇人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道理,梁健坐了那么多年的秘,也算是懂得一些的。
项部长忽然又问到了去世的周云龙。项部长的话,让梁健有些惊讶。他问:“听说,周云龙同志的事故,另有隐情。”
梁健斟酌了一下,回答:“那次意外当中,巧合和疑点都很多。所以张省长和公安厅张夏初荣同志都怀疑,可能并非是意外。但目前,线索还不明朗,有待进一步查证。”
项部长点头,然后说:“这种事情,一旦查实,必须严惩,绝不姑息。”说完,忽然问:“那你是怎么认为的?”
梁健想了一下,回答:“其实,治水行动开始到现在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我觉得,完全有理由怀疑周云龙同志的意外有人为因素的存在。”
项部长又问:“那你对于这个幕后的凶手,有多少的把握?”
梁健惊讶地看着项部长,好几秒,才回过神。这查案并不是梁健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是不可以随便的推论的。项部长不会不知道这些个道理,但他还是这么问了。梁健只能归结于项部长是把他当做家人,才会这样问他。
但梁健却不敢冒失地回答,梁健考虑了几秒后,说:“治水行动牵涉到的利益面很广,有可能的目标很多,不好说。”
项部长又换了个问法:“那你觉得是里面的人,还是外面的人?”
这个所谓的里面和外面,指的是什么,梁健当然清楚。他觉得今天的项部长,有些奇怪,或者说,反常。若是以前,以他的性格,不会这样问一个问题。这样的问题,近乎暗示。梁健不知道项部长想要暗示给他的答案是里面还是外面。
他只好回答:“都有可能,不过,我觉得外面的可能性大一点。里面的,若是想阻拦,方法更多,没必要这样冒险。”
项部长没再接下去问,这让梁健松了一口气。
离开别墅的时候,梁健问项瑾,说:“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爸爸有些不一样?”
项瑾问他:“你指的是哪方面?”
梁健本想将他们在房的谈话告诉项瑾,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刚回到家里,梁健又接到了张省长电话。张省长问他是否见过自己的岳丈大人了。梁健想起了房里的那一番谈话,他问张省长:“周云龙厅长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张省长顿了一下,说:“有了,已经可以确定,是他杀,不是意外。”
梁健心里咚了一下,虽然早有准备和预料,但到了这被确认的一刻,还是感觉到了震撼。让他感到震撼的是,为何人命会输在利益上?仅仅只是一个治水行动,就让人丧心病狂到去杀人。
这些话,梁健并没有说出口,只是问:“那这个幕后的人是谁,有眉目了吗?”
张省长叹了一声,说:“肇事司机倒是已经查到了,但是,幕后的人……”张省长用一声叹气声代替了接下去的话,梁健自然明白。
他想,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些恶人总是能够轻易地藏在人后,而不露面,却把自己的罪恶让别人去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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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2十字路口()
张省长的电话,让梁建在夜里失眠了许久。……他想到了培友人,想到了魏雨和王道,还想到了一些以前的镜州人和事,想到了今天中午还曾拥在怀中的那个人。
黑暗中,他看向身旁的妻子项瑾,她睡在他的身边,眉眼安稳。他忽然想,如果此刻睡在他身边的人,是胡小英,那么此刻他看着她时,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凡事,都不可能重来,梁健不可能再回过头去重新选择一次。他想,如果当初胡小英答应和他结婚,那么霓裳或许就不会出生。那么,此刻他会后悔吗?
这是没有答案的假设。梁健叹了一声,不再想。这时,睡在旁边婴儿床中的霓裳发出了几声呓语,正在沉睡的项瑾立即就醒了。看到梁建正看着她,惊了一下,定了定神后,问:“你怎么了?”
有一瞬间的冲动,梁健想把关于胡小英的一切都说出口。藏一个人在心里,很累。但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梁健想,或许是勇气不够吧。
他只能笑笑说:“有点失眠了。”
项瑾还想问几句,可霓裳吵了起来。项瑾只好扔下梁建不管,去给霓裳喂奶。等到喂好奶,梁健已经闭上了眼。
项瑾原本想问的话,又吞了回去。她一如之前梁健看她时一般,静静地看着梁健的侧脸,眼神中,流露出许多梁健未曾见过的神色。
清晨六点,梁健就出门了。活动开始前,有许多工作需要安排。梁健还没到省政府,高成汉的秘,就来了电话。
梁健一接起,不等秘说话,就说:“我在来的路上了。”
可,秘说的却是:“梁主席,出事了。”
梁健一愣,正好前面是个绿灯转红灯,他被秘这一句话晃了神,等他回过神,车子已经到了十字路口的中间。
正在这时,“咣”地一声尖锐鸣笛声,在耳畔响起,震耳欲聋。梁健转头看去,一辆红色的快速公交,还亮着的大灯光芒,照进了他的眼里,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
砰——
红色快速公交的车速很快,可能是刚好开到这个路口,红灯就转了绿灯,所以它并没有减速就直接冲了出来。
而梁健,因为一句话,分了神。
剧烈的碰撞中,梁健的车凹成了一抹弯月,像一块巨大的铁疙瘩,被红色快速公交推着,一直推过了这个路口,才停下来。
梁健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了公交车内司机惊慌的脸,然后失去了知觉。
他的手机落在档位杆边,秘的声音固执地从里面透出。
“梁主席,你怎么了?”
“梁主席……”
“梁主席,你没事吧?”
“梁主席……”
……
“高厅长,不好了……嘟嘟——嘟—嘟—”
灰白的世界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不知道通向何处,来自哪里的十字路口。梁健站在路口中间,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灰色雾气,不知该选择哪个方向。
雾气翻涌着,偶尔还会传出些尖锐的声音,仿佛藏着许多未知的怪物,让梁健心里忍不住会生出一丝惧意。他想离开这个让人彷徨的十字路口,可是这前后左右的四条路,他该往哪里走?哪里才是正确的?
宁州市中心医院门口,一辆救护车带着尖锐急促的笛声冲了进来,停在急诊门口。车门打开,梁健躺在一张雪白的推床上被抬了下来。出门时,那一身深蓝色的呢料西装,胸前已被血染成了黑色。里面那一件格子的衬衫,也都开满了暗红色的花朵。
梁健瘦瘦的脸上,苍白若纸。脑袋随着医务人员的动作,摇晃着,仿佛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一样。
“车祸,多处骨折并出血……”跟着推车一起从救护车上下来的医生一边和出来接车的外科医生汇报情况,一边帮忙将车子快速地推进急诊里面。
梁健直接被送进了手术室后,救护车上的医生将一个手机交给了护士站的护士。电话交到护士手里没多久,就有电话进来了。护士接了起来:“喂,你好。”
“哦,他现在在急诊手术室。”
“好的。”
然后,护士就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高成汉高高的个子,就出现在了急诊门口,后面跟着一脸焦急的秘。
高成汉的步子飞快,几步就到了护士站,喊住一个护士,问:“梁健在哪个手术室?”护士迷茫的看着他,没反应过来。另一个护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