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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顾宋-第67部分

小说: 顾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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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略一定神,再次拿起那一叠信。“既然你确定他和辽那边有关系,这信的内容便能清楚许多了。”顾言指着信中一处,“信里说的‘田猎’、‘乔迁’看做是篡位的隐喻,这一点我已经有所察觉若是和辽宋两邦联系,所谓的‘许田而贺’之类的,怕就不是几亩田地那么简单的了。”顾言又指着信上‘前已具悉’四个字,叹道,“这人真是好手段,只怕是详细的协议内容都在送到他手上的书信里,这几封不过是讨价还价罢了,他手上有了书信做把柄,对方却难以用这几封信做把柄,真是”

    许固的神情阴沉得要滴出水来。“那家伙身在辽国,听说暗中和宋与西夏都有联系真他娘的”许固忍不住骂了一句。

    赵二郎在一旁听着他们说什么辽宋、说什么篡位,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响,早已经惊得呆了。

    顾言和许固两人都没有心情去安抚惊呆的赵二郎。顾言道,“我早知道他们混蛋,却没想到这么混蛋,为了做个皇帝梦不惜割地赔款,寻求辽的支持简直是与虎谋皮。”顾言看向许固,“那个贺兰蓉呢?他是个宋人?怎么竟帮着做这些事情?”

    许固脸上明显的抽动了一下,咬牙道:“宋人?辽人?他自己怕是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这句话信息量有些大,顾言惊讶的神色不由表现在了脸上。

    “不错,就是你想得那样。”许固冷笑道,“他出身卑贱,时常被人看不起,所以如今挖空心思想要把一切攥到手心里,好叫人只得仰视他”

    “是孤儿、弃婴、还是是”顾言不明白‘自己想的是哪样’,但看着许固的样子,显然在暴怒的边缘,他也没问下去,左右不过是那几种。贺兰蓉以前的身份是什么,对于现在这情况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许固发泄了一番怒火,方才慢慢冷静下来,坐在了椅子上,将一边的一盏冷茶一口吞了,“抱歉,听到他的消息,我有些心烦。”

    这已经不是心烦的状态了,顾言忍不住问道,“你们之间,究竟是怎么样的仇恨?”

    “血海深仇吧。”许固苦笑道,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卸去了似的,“亲旧故交,十不存一无论是他的还是我的——如果他将那些人看做朋友的话。”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张纸() 
“亲旧故交,十不存一。”这句话实在是太过惨烈,顾言一时竟连劝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气氛一瞬间有些沉闷。

    没等顾言想好自己该怎样说话,一个略显忐忑的声音就响起了:“你们说的那些我爹的死,真和官家,和什么辽国有关?”

    说话的人是赵二郎。

    他这话一出口,顾言和许固便都看向了他,这让他不由微不可见的瑟缩了一下,他本是不想插嘴说话,毕竟那个凶神还坐在那里,哪怕他心里知道面前这人大抵不会杀了他,但他还是不敢也不想和许固有什么眼神上的、语言上的、行为上的接触——他的腿还疼着呢。可是他呆在一旁,听着这些人讲着他闻所未闻也从未想到过的事情——他父亲的死居然牵扯这么大!他在一旁听着什么篡位、什么辽宋,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放在冰窟里打了个滚,又像是有人用碗口大的铁锤在他脑子里狠狠敲打了一番。只觉得浑身发冷,两眼发黑。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似乎是被一个势力追杀,他也做好了为报仇而死的准备可现在当他回过神来,那两人却说起了另一个叫贺兰的人,说起了往事。他心里又慌又急,见到顾言沉默了下来,便抢先出口道。可是一对上许固的眼神,他不免又胆怯的移开了,看向了顾言,希望顾言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顾言眼里带了一丝为不可查的怜悯,点了点头,“你不知道令尊究竟做的什么事么?”

    “我不知道。”赵二郎有些颓唐,“我记事以来我们见面都少。”他忽而又问道,“我要做什么?”他两手紧紧绞着,显得十分紧张,“我要进京进京告御状?”

    顾言低声安抚道,“你若能随我们一同进京,自然最后,你若不想你既不知情,不去也无妨,陈情之事,交给我便好了,我们返京还有一段日子,你可以再想一想。”

    赵二郎的手松了松,“好,好,我再想一想。”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如在梦中。

    “呆会儿晚课便要结束了,不如你先回去?”顾言道。

    “回去?我就回去。”赵二郎猛然弹起来,却忘了脚上有伤,差点栽了下去。

    “只是今日之事”

    赵二郎一瞬间仿佛福至心灵一般,“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迷迷糊糊下了床,不小心磕了腿。”他这话倒是说的又快又流利,倒显得十分灵光。

    见顾言点头,他匆匆道了句:“那我就先走了”便半拖着一条腿,往外走去,速度却不见得如何缓慢。

    见赵二郎不见的身影,许固带着一点讽意道:“我看他是不会上京了。”

    顾言微微一叹:“这也是人之常情。”略停了一停,又低声道,“节哀。”

    许固略一点头,又看向了那一叠信件,“我真想一辈子都不听到他的消息。当他死了该多好。”那语气很是奇怪,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冷意,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

    只是不想听到、见到?顾言略一疑惑,又很快就抛开了。他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我一开始看到这叠书信,原以为是联系朝臣,到没想到”他摇了摇头,“辽国那边,倒是滑不丢手,应许到时候在边境布一番疑阵,骚扰一番,事成之后发国书表示庆贺篡位若能成,便能白得土地金银,若是不能成,抵赖一番也就过去了,这可真是”

    “这大约也是贺兰蓉的主意。”

    顾言的脸上显出了忧虑的神色。

    “放心吧,贺兰蓉这个人,不会出仕辽国。”许固冷笑一声。“这样一个人留在辽国,说不定是我大宋之福。”

    “这话怎么说?”

    “贺兰蓉可不是个甘于做什么幕僚之类的人。就算是出仕,能一跃而成宰执也就罢了,若是些平常官吏”许固冷笑了一声,“他最恨有人破坏或是插手他的计划,凡事却并不喜欢亲力亲为。他每次计划,都将何人做何事安排的妥妥当当。像这些写密信之类的事若是事情有变,十分紧急,关系他自身利害之处,必须联系亲信,他写一两封也就罢了,如今些这些信,交给他写,他必定觉得受了轻视,心有不愿而这些,辽国的那些人,却也未必不清楚。”

    “这人这样傲气,有这样大的野心,辽人又已经察觉,那岂不是”

    许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大约是有后手的吧,他对于辽人并没有什么多的好感,和辽国权贵扯上关系,也不过是当时的权宜之计罢了。就算再不济,他也会有办法让人忌惮他说不定再过一两年,那边便能唱一出好戏了。”

    这一番分析从细节入手,头头是道,甚至可以称得上见微知著,只是这一番分析,都是从贺兰蓉的性格和能力入手,顾言与他着实是从未谋面,对此番分析也只能说是半信半疑,姑妄听之。他忽然又想到,许固说这番话毫不迟疑,十分肯定。可见他对贺兰蓉了解之深,既已了解如此深刻,又怎么会被他所害?顾言犹豫再三,终是不敌心中好奇,问了出来。

    许固沉默了好一阵,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顾言满心以为这是许固开始讲述这个漫长的故事的前奏,却没想到对方话音一转,回答得颇为简洁,“我当他是朋友,又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哪怕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我也不愿疑心他要害我。”他顿了一顿,又说道,“其实当时我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却不愿相信,直到有人给我报信,可是已经晚了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纵然大过在他,我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顾言沉默的听着,脑子里有一条线渐渐的将许多旧事串联了起来,他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关于许固这个人的过往已经浮现在了他的面前。真相与他只差一张纸的距离。他只要伸出手去——不,只要他张嘴问一个问题,一切就将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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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眼又断更了许久,真是不好意思。

第一百二十二章 长生牌位() 
此刻,顾言心中有一种预感,只要他张口发问,就必然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然而他略一动嘴唇,却还是保持了沉默。因为他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有了七分把握,既然已经有了七分把握,又何必当面将许固不那么想要提及的过去挖个一清二楚?更何况,对于这个问题。问与不问,意义也颇为有限。纵然许固当真如他所想,是“九歌”中的重要人物,那又如何?九歌早已风流云散。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九歌如今还在,对于顾言,也并没有什么作用。反倒令人疑心他勾结这样一个江湖团体究竟意欲何为。难不成是要里应外合,揭竿而起?

    许固方才正谈到他被兄弟背叛的惨痛往事,于情于理,顾言都应当安慰几句。然而顾言却走了神,一瞬间,室内只有灯火摇曳的光影。顾言的反应向来不慢,他很快的意识到了自己行为有失妥当。他方要说些什么,许固却在他之前开了口,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冷意:“我看那赵二郎是不会和我们一同上京了。回京之后,你拿着这些东西,打算怎么办?”在那赵二郎初闻辛密,仓皇离开的时候,许固便已经说过他不会上京这样的话,哪怕询问顾言回京后的打算是当有之意,但此情此景下,倒是有些没话找话的感觉。

    “这件事情,赵二郎上京与否,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顾言说着说着,脸上忽然闪过一丝苦笑,“赵二郎也罢,我也罢,这些证据也罢,都不重要。关键是看上面怎么想。”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允许手下有谋逆的想法,哪怕这些证据有些含混。对方的倒下可以说已成定局。可就算已成定局,顾言也未必安得下心来。他不知道仁宗会怎样处理这件事,一旦将此事放诸朝议,从调查取证到祸首伏法,必然是一个不短的过程。一旦不能将那些人一网打尽,迅速处理干净,面对他们临死反扑的就是他顾言了。后患无穷!顾言的脑海里浮现的是这样的四个字。想到此处,顾言心中一直被压抑着的怒火仿佛要喷薄而出,他不由攥紧了拳头,又很快松开,这一幕正好被许固看在眼里。

    “你想怎么处理他们?”许固发问道。

    “我?”顾言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但他并未遮掩,“从犯详查之后依律决定,至于主犯。”顾言冷笑一声,“主犯必诛。”

    “需要我帮忙吗?”许固的神情很郑重,“我可以帮你动手”

    顾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有很快的隐去了:“暂时还没有到这个地步,而且这事过于危险,我从没有这么想过。”顾言顿了一顿,略带迟疑地说道:“更何况,你不想杀人吧?”上次的遇袭事件中被许固打到,后来被运到官府里的那些人,竟然没有一个受到了致命伤,死在现场的凶徒,都是被林之还顾言自己所杀,可见许固绝对是留了手的。他跟着自己,说不定就是抱着某种类似于金盆洗手这样的想法。

    许固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这一说法。

    顾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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