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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顾宋-第28部分

小说: 顾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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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心中万转,手上却只是翻了翻,便将那东西放到了桌上。而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是欧阳修到了。

    在路上,欧阳修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大部分经过。看着场上的顾言,不禁有些惋惜。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虽然相信顾言是无辜的,也很欣赏顾言的才华,但是小抄的确是从顾言的桌上被找出来,又有所谓的‘人证’,再怎么惋惜,欧阳修也不得不认同梅挚的做法。只是这话说出来……欧阳修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看到欧阳修的犹豫,顾言的心凉了半截,难道这次真要无功而返?难道要真的回去坐等征召?顾言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打算做最后的争取。

    “大人。”顾言努力克制自己,使声音平稳。“我刚刚看到这上面记载的,是《春秋》的内容。若是我能背诵上面所记载的东西,又当如何?”

    欧阳修一惊,随即下定了决心。“若真是如此,你便继续参加省试。”听了这话,一旁的梅挚似是有话要说,但是还是没有开口。

    这样的事也不算小了,若是顾言坚持辩解自己的清白,用背书来自辩,那么只有自己和梅挚两人在,却是不妥。欧阳修吩咐道:“速去将王学士、韩知制、范修撰请来一同做个见证。”

    等了一会儿,这三位副考官也到了。范镇如今和欧阳修一同撰写《新唐书》,两人也算熟人,关系尚可,上来便和欧阳修、梅挚打了个招呼,善意的看了顾言一眼。王珪向来处事圆滑,面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而韩绛被人从睡梦中吵醒,又是急匆匆的赶到这里,心下的不愉,就难免带了一丝在脸上。

    至此,这次考试的五位考官集聚一堂,不可谓不是大手笔。当然,这也是拜顾言名声所赐。

    后赶来的三人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问答便开始了。《春秋》一书说是简单,却也不简单,又是考校墨义,除了原文要记熟,各类传记也必不可少,考的最多的是春秋三传,即《春秋左氏传》、《春秋公羊传》、《春秋谷梁传》,《左传》自然没有问题,但说起《公羊传》、《谷梁传》顾言虽然也已经抽空熟读了,但是也难免有些心虚。

    那小小一本薄薄的册子,自然也不可能将所有的春秋内容都写上去。不过是些零碎散乱的注疏罢了。于是这五名考官,便像顾言轮番发问。

    欧阳修翻了一下手上的小书,旁边有人贴心的将灯笼靠近了些。欧阳修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开口道:“春秋之义。”

    顾言差点顺口接到“春秋之义,内诸夏而外夷狄。”不过好在清楚这上面的东西都是和《春秋》一书相关,那么应该是《谷梁传》?

    顾言略一思考就回答道:“《春秋》之义,信以传信,疑以传疑。”

    欧阳修点点头,又发问道:“哪一年?”

    “恒公五年。”顾言回答的很干脆。

    欧阳修将手上的书又翻了一番:“六年,春,郑人来渝平。”说完,又补充道:“《春秋左传正义》”

    孔颖达的《春秋左传正义》?顾言想了一想,却也找到了答案:“正义曰:宣十五年宋人及楚人平,传载其盟辞。昭七年燕暨齐平,传称“盟于濡上”。似平皆有盟,而云不盟者,平实解怨和好之辞,非要盟也。彼自既平之后……”顾言稍一停顿,又回忆起了下面的内容继续背道:“……别为盟耳。此与定十年“及齐平”皆传无盟事。定十一年“及郑平”下乃云“叔还如郑莅盟”,平后乃盟,知平非盟也。”

    欧阳修赞赏的点了点头,将书递给了梅挚。梅挚随手一翻,问道:“‘曰吾成败矣。’《春秋公羊传注疏》何休的注,徐彦的疏。”

    《公羊传》还算熟悉,但是《春秋公羊传注疏》就未免有些生疏了。顾言想了一会,答道:“吾,鲁也。”

    梅挚点点头,却是继续等着下文。

    何休的注解已经答出,关于这一句徐彦的疏又是什么?顾言竟是一时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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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春秋之义,内诸夏而外夷狄。”一句出自西晋。江统的《徙戎论》,大家或许没有听过这篇文章,但是里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句大家应当听过。

    听说书不签约,作者连打赏也签不上,不知道我这种上一本签了约,但没上架的是什么情况。不过我这本书目前没有签约的想法……

    今天去了博物馆,古人的毛笔小楷写得真心好,羡慕嫉妒恨啊。

第五十一章 直上蟾宫欲折桂(五)() 
见顾言面有难色,梅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为何加曰?”

    这四个字的提示让顾言像是醍醐灌顶一般,一下子就出了答案,他感激的看了一眼梅挚,立即答道:“称鲁人之词,故加曰。”

    梅挚不置可否,将这本子交给了站的最近的王珪。王珪接过去,却没有翻动,直接问道:“‘吾与郑人末有成也。’一句的注是什么,疏是从哪里到哪里,内容为何?”

    这一段注疏在《春秋公羊传注疏》里却是紧接着梅挚的问题的下一个注疏,有了梅挚的提醒,顾言的思路也清醒了不少,答道:“末,无也。此传发者,解郑称人为共国辞。”顿了一顿,又答道:“徐彦的疏注解的是何休注解中的‘此传发者,解郑称人为共国辞’一句。解云:‘传发此吾与郑人末有成一段事者,非直解郑擅获诸侯为有罪,而鲁侯不能死难亦当绝,故令郑称人。言输平,则鲁侯亦合称人矣。一个人字,两国共有,故云称人为共国辞’。

    王珪笑了笑,递给了范镇。

    “‘木正曰句芒’。你便答答杜预的注是什么吧。”范镇翻了一下,问道。

    这问的是《春秋左传正义》这却不是很偏,顾言答道:“正,官长也。取木生句曲而有芒角也,其祀重焉。”范镇点点头,将东西递给了面色不是很好的韩绛。

    韩绛一翻,也不客气:“无冰。终时无冰则志,此未终时而言无冰,何也?”

    看这样子是不打算有所提示了。顾言想了想,还是答出了正确答案。“言终寒时无冰,当志之耳。今方建丑之月,是寒时未终。徐邈、何休并云:“此年无冰者,由季孙行父专政之所致也。”桓十四年亦无冰,范云“政治舒缓之所致”,必不得与二说同也。又尔时季氏不专政,亦无冰,明徐、何之言不可用。”

    “哪一卷?”韩绛有心杀杀顾言的锐气,遂问道。

    一般人看书会记住页码和章节吗?显然不会。而就算是引用典故写文章也不过是某书云罢了,又怎会将卷数也记住?更何况韩绛的问题出自《春秋谷梁传注疏》也并非像论语一样的热门书。科考或许会考如欧阳修问的年份,但绝不会问卷数。这个问题显然把顾言难住了。顾言按照年份时间一步步推算卷数,最终迟疑的回答道:“第十二卷?”

    韩绛嗤了一声:“第十三卷。”看到顾言这犹豫不决的样子,韩绛感觉心里的气顺了不少,也就说道:“罢了,也就算你答对了吧。”

    一番折腾之后,顾言终于被允许继续参加省试,而众人的目光却又集中在了那个说顾言收买他的人身上。

    “顾遇之能将这上面写的东西背出来,又怎么会需要这个东西?”欧阳修盯着那人说道,“你还是说实话吧。”

    韩绛在旁边冷哼了一声,看眼前这人越发的不顺眼。“你若是不说,便直接压你去开封府大牢,那里可不比这里。”

    几番逼问之下,那人说道:“我并未见过这位郎君,那人……那人与我见面时带了个斗笠,低着头,我也没怎么看清。”

    “那你为何将这东西放到这个考舍里?”欧阳修再次问道。

    那人有些颤抖,“有人给了我一张纸条……”

    “纸条在哪?”

    那人从怀里掏摸出一张小纸条来,欧阳修打开了纸条,脸色有些奇怪,余下几个考官也凑上去看了一眼。

    顾言虽然极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陷害他,然而身份所限,却是不好上前。

    “去将右边考舍的贡生带过来。”欧阳修开口道。

    事实上,顾言这边闹出的动静哪怕再不大,左右相邻的考生还是受到了影响。另一位考生很快就到了。

    欧阳修转过头去,对那个将小抄放到顾言砚台下的人问道:“你这次可要看清楚了,是不是这个人。”

    “是!就是他。”

    欧阳修略带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向带来的士子说道:“这人说你买通了他,让他将这个交给你。”欧阳修指了指桌上的小抄,“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人没有立即回答,而身体却是实实在在的抖了两抖,忽然,他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下,“不错……都是我做的。”

    随着欧阳修的询问,这人将收买人作弊的事如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个干干净净,条理清楚,没有丝毫不妥。

    梅挚却觉得有些惊异,想来是看这顾遇之争辩的太过有力,见到这人如此痛快的认罪有些诧异吧。他很快的就把这丝惊异抛到了脑后去了。

    而除了顾言,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像作弊这样的大事,又岂会有人随随便便的冒认呢?眼前这人认了帐,就应当是他做的无疑了。这下不用在这样的半夜里再等上几个时辰了,若是此时回去,便还能有两个时辰可小憩一二。

    欧阳修看向那个递小抄的人,说道:“我道是如何,原来是你把地址搞错了,弄出这般事端来,当真可恨。”又冷淡的扫了一眼那个士子,“把这两人带走吧。”

    这两人被带走后,欧阳修看向顾言,心中不由想道:这人才华不错,可惜运气却是不怎么好。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若是天亮之前没查清楚事实,他让顾言继续参加科考,还是要承担不少压力的。更何况他已经做下了杀一杀太学体威风的决定,压力不可谓不大。

    “如今时辰尚早,你再去休息一下吧,莫要耽搁了考试。”欧阳修劝慰了顾言一句,由于避嫌,也没怎么多话,说了这一句,便离开了。

    随着众人的离开,顾言身边又再次安静了下来。但是顾言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事情会是这么简单吗?很显然不是。

    就像是太详细的时间反而引人怀疑,那位士子说话时的条理也让顾言很在意,而顾言更是发现那人身上的衣料虽然不错,那双手却显得有些粗糙,像是曾做了不少粗活。加上小抄上的《春秋》和那王体字……很显然,这人不过是个被收买的替罪羊罢了。

第五十二章 直上蟾宫欲折桂(五)() 
从那张准备好的纸条看来,这肯定是有所预谋的,并且这个人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而顾言哪怕知道,却也不好开口。要知道解决了这个事情再继续考试和这件事情依旧是个谜团然后考试,对于顾言来说是有很大不同的。究竟是什么人想要陷害自己?顾言仔细回想自穿越以来的经历,并没有和人结怨到这个地步。详细到连自己惯写王体字都一清二楚。想必是下了功夫打听的。

    顾言哪怕知道尚有科举要应对,可是这些疑问却是在脑海里翻涌,让他翻来覆去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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