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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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是大多数了。”王雱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你现在这年纪,说是外放,哪怕官家同意了,执政们也不见得同意。十有**会让你在汴京呆着,以你现在的名气,能直接得个馆职想来也不是难事。
顾言不由在心底暗赞了一声王雱的看事通透。两人又说了一会话,直到车马即将出发。
王雱从袖中摸出一个香囊来,胡乱塞到顾言手上,“阿姐给你的,你收好。”顾言向不远的马车看去,马车的帘子闭得紧紧的,不知怎么就涌出一些微弱的失望来。
“唉,真不知道我这做的是对是错。”王雱带着些懊恼说道,“我走了。”转身就像马车走去,走了几步,忽的又回过身来,“里面的墨丸可是千金难求的延圭墨,你自己仔细些。”说完这些,竟是不再看顾言,就这么上了马车。一旁和常州大小官员话别的王安石也向他们告别了,看向顾言,朝他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顾言目送着马车离开,直到马车远去,方才打量起手上的的香囊来。香囊上绣着一丝兰花,称着宝蓝色布料显得很是素雅。绣工称不上是绝佳,但是却能看出刺绣之人的用心,顾言打开香囊,只见里面有一方小丝帕,里面包裹着一丸龙眼大小的墨丸,入手坚实润泽,着实是块好墨。顾言把玩了一会,仔细的将它收好,心里又涌起一丝惆怅来。
马车行驶了好一会,王雱坐在马车上忽的便叹了口气。
“就算今日不走,顾遇之不日也要进京,分别是早晚的事。”王安石看着身边的儿子,淡淡的安慰道。
“我不是想这个……”王雱分辨道。
看着自己儿子皱着眉头的样子,王安石忽觉有些好笑,遂说道:“难道是最近叫你写的排律和赋没有写出来?”
王雱脸色一垮:“爹爹你不是最反感以诗赋取士的么?近来怎么……”
“你啊,太急躁了。年少气盛,总要磨一磨你的锐气才是。如今顾遇之已经是贡生了,年纪和你差不多,但如今处事方面已经比你稳重老成不少,十年二十年后又会如何呢?”
“我自然不会比他差!”王雱听了这话,有些激动,几乎要蹦了起来,又想到王安石说的‘稳重老成’,又连忙端正了坐姿。“我岂能让顾遇之专美于前!”
看着王雱一扫之前的惆怅,变得斗志满满,王安石不由的笑了。
第三十六章 前路何人作凤歌(一)()
送走了王安石他们没多久,顾言就出发北上去汴京。王雱的分析很对,这一去汴京,若是考中了,直接外放的几率并不大,只怕要留在汴京一段时间。顾言做好了全面的打算,租了两辆马车,带上了红药和青芷,就像汴京行去。
要不要带青芷,这一点顾言其实是有所犹豫的。并不是顾言不怜香惜玉,也不是他对青芷有所偏见,只是这就像是老板聘请员工一样,青芷的所作所为,让顾言并不是很满意罢了。更何况顾言也不是一个穿衣吃饭全靠人服侍的人。有红药一个人就已经够了。留青芷在常州,也应当能保证她生活的安安稳稳衣食无忧。甚至顾言还想着,若是青芷和红药一样是良籍出身,给些银子给她,帮她找一门不错的亲事也是个好选择。犹豫再三,顾言还是带上了她。毕竟红药以前签的雇佣契约再过上几年就要到期,到时候红药正是青春年华,也得考虑终生大事。
顾言刚刚进了马车,耳边就传入一阵曼妙的歌声来:“寒蝉凄切……”正是柳永的《雨霖铃》顾言没有下车,就知道这歌声是云娘唱的。顾言没有和众多里写的那样,替云娘赎身,将她带在身边,一来是自己没有足够的财力和权力,二来……天下这些女子尽是可怜人,顾言有能救得几个?纵然在古代和歌伎交好而不为她们脱籍的人大有人在,然而听着云娘的歌声,顾言心里不免也涌出些惭愧和自嘲来,等云娘唱到:“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的时候,顾言到底还是忍不住下了车。然而看到云娘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叹了口气,取出笔墨来,就靠着这马车,写起了东西。
云娘接过一看,却是一张曲谱,曲调颇有古风,她自诩读了不少琴谱,却是没有见过这一份,不由问道:“这是……”
“是广陵散的残谱。”顾言有些怀念的说道,穿回古代,顾言也学过一些琴技,只是不精通罢了。这份残谱还是顾言在晋朝的时候无意淘到的,传说是嵇康临刑前,听到那曲广陵散里精通乐理的人还原而成的。不过到了顾言的手里,也已经是个残谱了。不过就冲着广陵散的名头,顾言也将它好好记了几遍,却没想派上的用场。
“这……如此珍贵……我如何能收?”云娘一时手足无措。
顾言摆摆手,“我拿了也没什么用,你精通乐理,说不定能将它补全。”
云娘捏着那曲谱,没有说话。
顾言故作轻松的道:“我得走啦,你好好保重。”说完就上了车。马车缓缓开动,站在那里的云娘也渐渐的成了一个小点。顾言叹了口气,希望这篇广陵散残谱能让她以后更好过一些吧!
坐马车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不仅颠颇,而且速度不快。事实上到汴京去,坐船,利用京杭大运河北上,倒是更快捷些。然而悲催的是顾言却有些晕船。虽然晕船的症状很轻微,远远没有达到呕吐不止的地步,也足以让顾言食欲不振、精神萎靡了。而且,在船上躺着还好,一站着就更加难受。特别是顾言只要打开书看一看。头晕眼花、恶心反胃的感觉压都压不下去。顾言不想在船上躺上这么久,就只得选了马车。马车虽然有些颠颇,但是在马车上,顾言还能偶尔看看书,和红药青芷聊聊天来打发一下时间——当然,看书也不能连续看上一个小时以上,不然也会有些头晕。
路上已经走了一天多,这一天,顾言找来了红药,两人有一波没一波的聊天,打发时间。顾言叹道:“也不知道现在到了什么地方了。”
看着顾言有些郁闷的样子,红药不由笑道,“青芷那里也是时时在问我到了什么地方了。恨不得一夜间就到了才好。也走了这么就,大约是要到扬州府了吧。”
“扬州府?”顾言一愣,第二世穿越的时候,初步掌握了当时的生存技巧和说话方式,又时刻担心依然会被人发现不对劲,倒是搬到扬州去住了好几年。可以说上一世的穿越有一大半时间都是呆在扬州的。虽然知道北上要经过扬州,但是忽的听到扬州就在眼前,心里难免也产生了些波动。
看顾言愣住了,红药善解人意的说道:“公子莫非是想起旧居了?这次去扬州多呆几天也是可以的。”
“旧居?”顾言一时摸不着头脑。见红药隐隐带着些惊诧的表情,顾言迅速回忆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才隐约记起了一些。不是自己的记忆果然还是隔了一层,顾言不由心底苦笑。“不知怎得,这记忆倒是模糊得很,刚刚想了想,倒也想起了一些。”
顾言这一家子,原来祖籍是在扬州的,仁宗皇佑年间由于一些原因,才搬到了常州。但是祖坟、主宅之类还在扬州,扬州如今仍有些亲戚。难怪顾言大伯顾贺能在常州当通判而不用避嫌,原来还有这一综故事。而顾言那拉了一手好仇恨的老爹,原来还真是祖坟都没让进啊。想到这里,顾言也不免有些感慨。
“也对,当年您还小着呢,又是一心读书,有些记不清也是正常的。”红药开解道。
顾言笑了笑,两人正聊着。忽然马车停了下来。顾言掀开帘子,跳下车去:“怎么了?”而事实是不问也能看到的——路上躺在一个人,一个受伤的人。马车夫停下车来,站到一边却是有些踌躇。
顾言靠近那个人,那人一动不动,倒是地上有些血迹,看来是受伤昏迷了。顾言犹豫了一下,把那人的脸翻了过来。待到看清正容,顾言素来自诩淡定,也不由的被吓了一跳。这人的大半边脸不知道是被开水烫过还是被火烧过。显得极是扭曲丑陋,更不用提脸上还有一道两寸来长的疤痕——这疤痕像是新伤,不过刚刚结痂。
一边的马车夫显然也被这张脸唬了一跳,向着顾言说道:“这个……这个小郎君啊,这人如此凶恶,怕是贼人,我们不如先行一步,到了临近的县再去报官吧。”
“就是,看上去真是……我们还是早些走吧。”顾言回头一看,却是后面那辆马车上的青芷也下了马车。看上去显然被这脸吓得不轻,脸色都有些发白。
顾言心下不由也有些犹豫。这人……看上去真不像个良民。然而顾言眼光一瞟,却瞟到了这人手中紧握着的物件来。这东西只露出小半截,却让顾言心里像是被巨大的闪电劈中了一样,竟有一时耳朵里嗡嗡的听不见声音。那只露出一点的小物件通体乌黑,上面用阴文雕刻着两个字“还”“长”。这两个字,并不奇怪,或者说,放到现代来,并不奇怪。因为这两个字,都是现代的简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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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几天有些不舒服,一直用的定时更新,今天才发现书友“十分钟的等待”给我打赏了,本书第一次被打赏啊……心里挺高兴的,谢谢。
第三十七章 前路何人作凤歌(二)()
顾言瞬间下定了决心,对这马车夫说道:“你来帮我一把,把他抬到马车上去。”又转过头对青芷说道:“青芷,你去拿些备用的伤药药粉来。”青芷满脸惊诧,但听着顾言坚定的语气,总算是学乖了,没有再问,又钻回马车里去拿药粉了。
“这……这不好吧。”车夫很是犹豫。
“无妨,这人伤的这么重,就算是歹人,想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救人一命,也算是莫大的功德了。”车夫这才和顾言将那人抬上了马车,只是神情里还是有些不情愿。
这人一抬上来,呆在马车里的红药也吓了一跳。但相比而言,她却是镇定了不少。“公子,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顾言缓了脸色,低声道:“没事,这里有些挤了,你去和青芷一起吧。”搬上来这么大一个人,马车自然就显得拥挤了。红药欲言又止,最后却没有说话,下了马车。等到红药下了马车,顾言拿到了伤药。马车里只剩下顾言和那人,顾言才松了口气,蹲下身去,搬开那人紧握的手掌,将东西取了出来。
这东西不大,颇为小巧,不到一指长,两指宽。通体漆黑如墨,触手温润细腻。显然是由尚好的墨玉雕琢成的。上面的字迹因为磨损,已经不是十分的清晰,却依然能让顾言看得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事实上,顾言不用看,就已经知道了。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顾言低声的,一字一句的将上面刻的诗念了出来。心绪翻腾,不知是何滋味。他将这小东西翻过去,果然另一面雕刻着一个阳文的“顾”字不过由于刻着的是阳文,这个“顾”字磨损的更为厉害。
看着这六七百年前还是属于自己的东西,顾言也不由得被勾起一些惆怅来。这东西还是他在第一次穿越初期但是惆怅过去,疑问就慢慢出现了,眼前这人是谁,怎么有这个东西。“难道是我当年的后代?”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顾言自己不由得也吓了一跳,看向那人的眼光也不由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