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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部分

南明工程师-第314部分

小说: 南明工程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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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你娘!”一个身材粗壮的阿哈何时受过明军这等气,偏偏他汉话不好,说起来不太溜,哪里是骂架的能手?被明军那边哽住了,牛脾气上来,抄起刀就要奔出去。

    脚刚动,身后伸出一只手来,带队的牛录额真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壮汉体健如牛,却被拉了个圈圈,一头被扔在泥水里。

    “王爷有令,只可诱敌,不可攻城,你他妈的要害我们整个牛录吗?”铁塔般的额真站在雨中,雨滴打在他的身上,化作水珠四溅开去,浑然如一尊怒目金刚。

    壮汉咬着牙,不敢造次,爬起来鞠个躬,悻悻的又去扛木头了。

    额真扭过头,狠狠的剐了对面一眼,朦胧的细雨里,对面的明军雾蒙蒙的一片,看不大清楚,唯有那充满川味的嬉笑怒骂遥遥传来。

    清军挖沟队伍的两侧后方,一片黑压压的人蹲在地上,伏低着身形,宛如潜伏的狼一般无声无息,带队的正黄旗固山额真准塔朝地上吐了口唾液,瞪着发散着戾气的眼睛一挥手:“走!退回去,这帮明狗不会出来了!”

    他们已经在雨中埋伏了两个时辰,满身都是泥,耳根子都被两边的骂声麻木了,却依然不见半个明军出来,除了无奈的回去,再等下去也无益。

    ……

    “碰!”满达海一拳擂在桌子上,将一张矮几捶得几欲散架。

    “岂有此理!”他咆哮着:“明狗如此怯战,何以敢夜袭我汉军?斩将夺旗,何等嚣张,此刻却又畏战如鼠!真真可恶!”

    “应有之事,不必动怒。”多尔衮眯着眼,细缝般的眸子里光芒闪烁:“这才是劲敌该有的样子,气浮与面,义气用事,随便一激便上当,那就不配当咱们的对手了!”

    满达海撇撇多尔衮,心道您到底是那一边的?

    “下面的人已经按我的吩咐,筑了壕沟木栅,明军要冲过来必然费事,如对付尼堪那般对付我们,就没有那么容易,咱们且先休息,走了这一路,儿郎们都累了,待过得一天两天,再去攻关。”多尔衮笑着把一个杯子递向满达海:“来,喝口茶,明朝皇帝极为享福,我们也学着点,这茶叶可不便宜。”

    满达海赶紧躬身攻取,恭敬的接过,端在手中,慢慢饮了起来。

    确实不错。他这样想到,不禁怀念起北京城里那俩房新招的汉族小妾来。

    ……

    王欢站在石岭关上,手里捏着一架单筒望远镜,立在雨中,遥望着层层叠叠山峦深处。

    这时代的望远镜,叫做千里镜,最初出现在大明,还是大明天启六年,德国传教士汤若望携带着刚发明不到三十年的这玩意儿从德国坐船来到中土,进献给皇帝,一时间惊为神物。

    当时徐光启本想仿制,却因为玻璃手艺不过关,造不出来,只好作罢。经过这么些年,南方澳门一带却已经多了不少,红毛鬼的船上流出不少这类洞东西,王欢手上这具,就是永历帝派来宣旨的中官给他带来的赏赐。

    “退了。”王欢收起镜子,随手抛给马万年,咧咧嘴角:“鞑子是不是傻?真以为这样我们就会上当?”

    马万年像爱惜自己的婆娘般小心的接过千里镜,用袖子擦擦镜筒,然后贴身放进一个布包里,揣在怀中。

    李廷玉毫不在意的答道:“不过大人,将计就计冲出去杀一场也不是坏事,兄弟们都憋坏了,堂堂男儿哪里能忍这种鸟气?”

    李定国笑道:“前几天不是才出去杀了一轮吗?怎么又憋坏了?刘泽清的脑海还挂在城墙上,那可做不得假,再说了,陪着大人守在这边的可是我,憋坏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李廷玉叫道:“你性子淡,木头一样,跟马新田一个德行,憋不坏的。他杀人时都没有表情,看、看、看,就跟现在一个样!”他手指乱点,喊道。

    马新田站在王欢身后,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上雨水流畅,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如果不是面色还是红润,旁人恐怕会以为这是一具站立的死尸。

    听着李廷玉的抱怨,马新田难得的动了一下,耸了一下肩膀。

    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李廷玉只觉浑身鸡皮疙瘩乱起:“你们看、你们看,他现在连身子都懒得动了,只是耸肩膀,再这样下去,马新田我告诉你,你就会变成庙里的泥塑菩萨了!”

    王欢也看过去,心里暗叹一声,马新田本就性子沉稳,跟着自己之后,越发的不喜言辞,只是默默的学东西,渐渐的要变成活死人一样了,王欢怕他心理出问题,跟他聊过几次,每次他都说:出了四川,看到天下凄惨模样,方才明白,大丈夫立于世间,是有责任的,乱世当道,说而无用,唯有力量至上,多说不如多做。

    这是典型的看多了杀戮和悲惨之后的后遗症,后世有心理医生,这时候可没有,王欢也不可能天天给他做思想工作,只能有时跟他聊聊,让他心理平衡一些,多了的就没有办法了。

    乱世纵横,有人死有人生,有人看透了生死轮回,有人淡薄了功名利禄,有人愤而求死报国,有人忧而济世救民,孰对孰错,谁能说得清呢?

    王欢拍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沉声道:“鞑子既然来了,今天不过是试探,过两日才是正式的开战。诸君留心,此战多尔衮亲至,压力不比从前,鞑子兵多,天门关和两岭关也有鞑子兵去了,可能我们会面临两面临敌的窘境,这弹丸之地,已奇险无比。”

    他转过身,面向关外水雾蒙蒙的天地:“勇者存、有志者生!我王欢站在这里,就没有想过能不能活着回四川,不过无论生死,与诸君一起,能将多尔衮逼到此等地步,也不枉一世为人,我们再加一把力,这汉家江山,就将重生于我等之手,到时候驱逐鞑虏于长城之外,于山海关登高畅饮,岂不快哉!”

    雨中的众人齐声欢笑,对面临的危险不以为意,意气风发的伫立在王欢身后。

    西风烈,

    霜晨月,

    苍山如海

    残阳如血。

    ……

    远在千里之外,肇庆城内,瞿式耜等一众文官正在水月宫大殿里争吵不休,焦链等武将茫然站在一侧,不知所措,李成栋派来的副将杜永和冷眼旁观,不发一言;金銮殿上,永历皇帝无力的高坐,以手撑着下巴,一会儿看一看争吵的群臣,眼神空洞而悲凉,一会儿又面带希冀,看向北方,那里是一堵墙,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却盯着那里看,乐此不彼。

    ……

    泉州城头,延平郡王郑成功挥舞着长刀,满身浴血,吼叫着劈开一个清兵的头,跃上了城墙,几把长枪刺来,他不退反进,蹂身而上,直撞入那几个清兵怀中,长枪枪刃擦着铁甲而过,冒出一串火星,手中长刀横斩,劈开了一股鲜血。

    身后的明军呐喊着冲上来,沿着城墙漫向两侧,人体与刀剑的碰撞中,一面面清军旗帜被丢下城头,绣有“郑”字的大旗插了上去,泉州破了。

    郑成功将卷了口的钢刀倒插在地上,坐在垛口上喘息着,抬头北望,目光里神色复杂,片刻之后,他站起来,大吼着扬刀而去。

    ……

    湖广与广西边境,岳州城中,堵胤锡与李过等人坐于一间静室中,细细听着从北边回来的探子禀报,室内雅静无声,唯有探子的话语震荡于梁柱间。城池另一边,何腾蛟躺在床上,额头上缠满了绷带,正用细若蚊鸣的声音,与心腹赫摇旗等人商量着什么。

    满城败卒,一应秃废。

    ……

    湘潭城外,两军对垒。清军续顺公沈志祥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开炮,一门门红衣大炮在轰鸣声中打出颗颗铁弹,划过天空,落在地上,跳了几下,如汤圆般不动了,却距离远处的白甲兵阵还有数百步之遥。

    许铁柱轻蔑的砸砸嘴,将手中红旗猛然挥下,神威炮如雷般的巨响中,十斤重的铁弹呼啸着与红衣大炮射出的弹丸在空中交错而过,然后砸入清军队列里,如一滴落入油锅的水,顿时炸开了锅。

    ……

    淮安城头,漕运总兵马全挥下了长刀,砍下了大清漕运总督的头。

    满地鲜血中,横七竖八的倒了几具尸体,都是驻于淮安清廷三品以上的官员,马全举起砍下的头,傲然立于高高的城楼上。

    “我辈皆汉人,为何要留这鼠尾辫、做那忘记祖宗的人?”他喊道,城下人影密布,漕运总兵麾下数万人皆清一色的光头,割去了辫子:“大明凉国公正在山西聚兵,与鞑子战于太原,我等岂可袖手旁观?”

    “本将于此誓师、以此头祭旗,反正归明!不从者,杀无赦!”

    一面明字猎猎大旗,在城头上迎风飘扬。

    ……

    南京城外,米商祖天赐押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粮车,在南门外排队准备进城,车队里有不少随行兵丁,持刀拿枪,个个精壮强悍。

    祖天赐眯着眼,看看天上毒辣的日头,又掉过脑袋,望望北面,瞳孔里毅然决然的光,亮得眸子如火炬般闪亮。

    他捏了捏手臂中的袖箭,又伸手抓抓藏在米袋中的刀,深吸了一口气,向城门走去。

    ……

    舟山群岛,鲁王肃立于码头,向定西候张名振、兵部尚书张煌言双手递上酒盏,两人接过,一饮而尽,以臣子礼与鲁王告别,转身登船。

    海上,千船待发,万帆迎风,数万明军操舟入海,借着风势,向隔海相望的崇明岛驶去。

    ……

    神州起风云,大江南北,烽火如柱。

    江山北望,聚于石岭关下。

    (本章完)

第441章 攻() 
九月十八日,小雨,辰时。

    天色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吕梁山尾脉的山岭间,就起了喧哗声。

    伙头军忙着将做好的饭食分发到每一个兵卒手中,足量的麦饭、炊饼、佐餐的咸菜,甚至还有肉干,每个人都可以饱食。级别高一点的,分量还能更足,肉干的成分也更好。

    于满八旗的人来说,这种早饭很平常,没有出奇之处,但对于汉军和蒙古兵来说,就很难得了,人们口中吃着,悄声的耳语,都道满洲贵人今天发了慈悲,吃得这么好,是不是要让大伙拼命了?

    汉军主将唐通、白广恩、刘芳名神情复杂,心中思量的,远比下面的小兵小将要多,昨晚上的军议上,摄政王定下了今天的攻城方略,要毕全力于一役,以泰山压顶之势,碾碎小小的石岭关。

    汉军打前站,是必然的。

    说直白点,就是去当炮灰,消耗明军的火力,虽然这雨天,火器的作用不大,但摄政王的意思,要稳妥起见,毕竟满八旗的每一个兵都是可贵的,没有耗尽明军火器之前,满八旗不会投入使用。

    而石岭关明军的厉害,他们已经听说了,轰败尼堪、肉搏砍了刘泽清的头、撵得左梦庚逃到了代州,这些战绩,摆出来可以吓得他们直接跑到山海关。

    现在要他们去打头阵。

    用摄政王的话说,这是殊荣,有功者可得一个前程。

    如果可以选择,几人都不想要这个前程,这可真是要人命啊,手底下的人他们都很清楚,要说勇力,是有的,但若跟石岭关里的那些不是人的兵比起来,差的太多了。

    吃罢早饭,时辰到了,打开营门,几个人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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