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工程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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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勒冷着脸点头道:“当是如此,各位大人,我们就别在这里耽搁了,赶快走吧。”
一个把总脱口而出:“那伙南蛮降军,杀了图大人和一百多兄弟,我们就不追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怎么追?游泳去吗?从淮安调水军战船来?那得多少时间,等船来了,人家可能都到AH了。
其他把总都翻着白眼斜视,说话的把总也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什么了,正尴尬间,却听苏勒说话了:“追,当然要追!”
苏勒面色铁青,双目赤红,一双拳头捏的都要滴出水来,恨声道:“苏勒受图佐领大恩,追随左右,言传身教,既是苏勒上官,亦是苏勒良师,如今横遭惨死,却不是死于战阵之上,而是死于宵小之徒,此等大仇,苏勒如不能报之,枉为人也!”
把总们都看着他,苏勒与图海的关系,的确非常近,年纪轻轻就跻身图海副手,如果不是图海有意栽培,苏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达到现在的地位,因为苏勒的出身,并不是熟女真,而是生女真。
别的人说这话,可能是一时激愤之余说的场面话,而苏勒这么说,那是必然的,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的决心。
苏勒翻身上马,咬着牙道:“我们先回去料理后事,等此间完事之后,我苏勒以身家性命发誓,一定斩掉李廷玉的人头来祭祀图佐领的在天英灵!”
言罢苏勒马鞭一挥,领着大队骑兵朝着来路疾驰而去,众把总面面相觑,连忙上马跟了上去。几百人顺着来路,拐上了大道,分作两队,一队返回虎啸谷,带领辎重营,另一队则快马加鞭,冲着淮安城去了。
岸上的风波,湖上的王欢等人全然不知,他们正吹着凉爽的湖风,悠然的乘舟西去。
二十艘漕船,沉甸甸的顺风而行,湖上水天一色,偶有渔舟飘于水天线处,在阳光下现了一个小黑点,当船队一靠近,立即就没了踪影。
船队好似行驶在海上一样,走了一个多时辰,除了远远的看到了几个渔船的影子,入目所见,就是一片空旷的湖面,水鸟翱翔,在湖面上逐鱼而食,甚至飞累了直接停在了漕船桅杆上歇息,在这样的环境中,坐在船上的一群人不由而然的产生了一种心胸开阔、壮志豪情的情绪。
“怎么样?图大人,这洪泽湖景色怡人吧?”李万才笑吟吟的站在船头,对身前正欣赏湖景的李廷玉说道。
李廷玉摸着大胡子感慨道:“的确是美景,本将生长于山岭间,也曾见过大江大河,但如洪泽湖这般辽阔无边,偏偏又宁静舒适的大湖,却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
李万才鼻孔里不为人所注意的轻轻哼了一声,眼睛里一丝戏谑之情一闪即过,心中晒道: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建州山药蛋蛋,就你们建州那白山黑水,哪里去见如此壮观美丽的湖光山色?面上却保持微笑,口中附和道:“端的是浩瀚如烟的景色,难怪大人如此慨然。可惜此间无酒,不然一边欣赏美景一边与大人对坐痛饮,岂不快哉!”
李廷玉转身笑道:“李大人不必介怀,你我一见如故,有酒无酒,又打什么紧呢?”
这话有如大冬天里的一壶烈酒,说得李万才心里一阵火热滚烫,立刻就激动起来,心中那点瞧不起顷刻间就丢到了九霄云外,不顾刚才还在暗自嘲讽对方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冲着李廷玉拱手躬身颤声道:“是,是,图大人说的是,此间无酒,却胜美酒无数,能够跟图大人成为朋友,让下官如饮甘露至微醺啊。”
李廷玉亲切的把住李万才的肩,推心置腹一般恳切道:“李大人说哪里话,大人不辞艰辛,从淮安亲自带领漕船泛波于湖上,这份对大清的忠心,李……哦,图某牢记心间,定会向朝廷如实禀报,今后你我二人同朝为官,也要多多互相照拂才是。”
李万才心情似飞上了天的雏鸟,惊喜万分,没想到这一趟真的没白来,如此顺利的同图海攀上了交情,今后有这多铎亲信旗人沟通协调,再下点本钱贿赂打点,一定能靠上多铎这棵大树,到时候别说漕运总督,再大点的位置说不定都能坐坐。
想到这里,李万才更加兴奋,连忙趁机向李廷玉介绍起自己的职务工作来,口若悬河之下,仿佛整个淮安漕运衙门,全靠他一力维持,他不当漕运总督,简直是天理不容啊。
李廷玉连连点头,似乎很认真的在听,刺激得李万才连水都没时间喝,嘴巴巴拉巴拉的一直说着,浑然不觉船队已经在湖上行驶了很长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淮安地界。
他手下带着一群随从,跟着他一起上了船,这时候也面面相觑,李大人这是要送到什么时候,难道要陪着送过洪泽湖吗?而且清军押送货物北上,可是船一直在朝西开,丝毫不见转向的迹象,那位和自家李万才巡视一直聊天的清军佐领似乎也听得很有滋味,是不是也忘了转向这一茬?
终于,一个亲信随从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家主人,免得两人谈得太过投入,误了正事就不好了。
“大人,船队已经离岸很远了,再往前走,就是穆墩岛了。”亲随小心翼翼的走近李万才,轻声出言道。
李万才正说得高兴,口水四溅,被亲随这么一打岔,顿时就怒了,你娘的,眼瞎了吗?没见到老子好不容易碰上一个随和点的八旗佐领,正在努力攀关系中,你他妈来打什么扰啊?
眼睛一瞪,李万才抬手就要扇几个耳光过去,嘴里骂道:“没眼力介的东西!没看到……”
却见亲随在那里挤眉弄眼,似乎有焦急的神色,脑子里一炸,立马反应过来: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马上就要到穆敦岛了,穆敦岛是什么地方?洪泽湖水贼的老巢啊,自崇祯初年起,洪泽湖水贼就没消停过,隔三差五在湖上打劫过往船只,做下多少大案,甚至连官兵押送的漕船都敢动手劫粮,自己自上任以来,就一直跟这帮水贼打交道,漕运衙门指挥地方卫所经常出兵清剿,可水贼狡猾异常,在广阔的湖面上东躲XC官兵人多就散为百姓渔民,官兵人少就聚众杀兵斩将,很是让人头痛。最后一任明朝漕运总督田仰曾经费了老大的力气,花费千金收买了一个水贼内线,设下埋伏包围了水贼头目浪里白龙,万箭齐发,射死无数水贼,但可惜还是让他跳水跑了,白费了一通功夫。近年来浪里龙招拢了不少流民,声势更为浩大,漕运衙门如果不是五十艘以上的船队,排出五百人以上的兵马,根本不敢上湖面。
现在自己有多少人呢?李万才脑子里一转,这冷汗就下来了,扇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连忙回过脸去对李廷玉说道:“大人,公文上说,这船上的货物是要沿京杭运HB上,现在船已到湖心,再不转向,就要耽误行程了。”
李廷玉站立如松,悠然摆摆手,缓缓道:“无妨,这湖水如此之美,多走一程,再欣赏欣赏吧。”
李万才可是心急如焚,刚才自己只顾说话,完全没有留意到船队的方向,居然就这么向西行驶,这里已经进入了水贼的活动范围,再耽误下去,万一碰上水贼,清军虽然强悍,可这水中功夫,说不定就不怎么熟练,一旦有所闪失,自己责任就大了。
他正欲再进言劝说,却听李廷玉伸出一只手,遥指前方,奇道:“哟,那里有好大一座岛啊!”
李万才凝神一望,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穆敦岛,已经到了眼前。
(本章完)
第28章 投资水贼()
李万才急了,再也顾不得李廷玉要欣赏风景,连声道:“图大人不知,其实这洪泽湖上很不安生,近年来有一股水贼作乱,滋扰百姓,抢劫过往客商,而且胆大妄为,连朝廷漕运都敢劫扰,下官不才,一直在努力剿灭,只是苦于军力薄弱,一时间不能斩草除根,眼下水贼仍然势大,附近流民更是蚁附而去,他们的窝子之一,就是前面的穆敦岛,而图大人重任在身,如果碰上这伙贼盗,恐会节外生枝,所以请大人赶快下令转向!”
扮作图海的李廷玉听着李万才急巴巴的说着话,却连眉毛都没动一动,大刀金马的站在船头斜眼看了看李万才,不削一顾的道:“李大人怎么对这洪泽湖水贼如此惧怕?难道水贼真的比我八旗精兵还要厉害?”
这话一出口,就把李万才呛得差点吐出一腔血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再劝了,只得解释道:“图大人多心了,下官不是这意思,八旗精兵自然天下无敌,只是这水贼……”
李廷玉手一挥,粗声打断道:“李大人不必多言,本将在关内关外,纵横沙场,见过多少雄兵悍将,杀过无数贼兵,手下怨鬼成千上万,谅这区区水贼,又何足挂齿?”
李万才嘴巴喃喃几下,还想再说,却见李廷玉脸皮一板,似乎对自己的态度很是不满,越是什么话也不便再说了,立在那里发呆,只觉这图海是北方人,没见过水上战阵,不知道水贼的可怕,妄自尊大,但是,自己该怎么办呢?
心头转了无数念头,最后决然想到:既然自己话已经说到了,你图海要自找麻烦也怪不得我,如果能借清兵之手干掉水贼最好,如果反被水贼干掉,对不起,我李万才还有大好前程,就不陪你了。
主意一定,李万才立刻又挂上笑脸,附和道:“是,是,图大人精兵强将,想来那水贼如若敢自不量力前来骚扰,图大人定能摧古拉朽般将其斩尽杀绝,为这洪泽湖百姓了去一桩祸事。”
李廷玉面色这才缓和,扬声笑道:“那是当然,哈哈哈,李大人,来来来,快来看那岛上,绿树成荫,鸟兽鸣叫,隐隐还有人烟居住,似乎很有趣,不如我们上去,狩猎一番来点野味置酒饮乐如何?”
李万才勉强抽动脸皮,笑了一笑,却是比哭还难看,哑着嗓子拱手道:“图大人雅兴,下官理当遵从,可惜下官还有急切公务,不能再陪大人了,不如大人上岸狩猎,下官就先告辞了,他日下官必到大人军中,携带厚礼,再和大人共同把酒言欢!”
说罢就转身回头,想叫亲随备船离去,却不料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光头。
王欢笑嘻嘻的站在李万才身后,道:“李大人哪里去?我家大人说要请李大人上岛去吃酒呢。”
对于这个和尚一样的少年,李万才非常不放在眼里,只当这是李廷玉的癖好,喜欢带着个小和尚在身边而已,于是强压住心中的不悦,冷声道:“本官有要事在身,已经向图大人说明了,这就要先走一步。”
“哦?穆墩岛上风景秀丽,李大人不去看看,就太可惜了,不如这样,请李大人的从人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可以先办着,李大人就别急了,且上岛去吧。”
王欢嬉皮笑脸的说道。
李万才顿时神情大变,怒目圆瞪,叫道:“大胆!你是何人?敢如此对本官说话!”
王欢依然面带笑容,冲身后招招手,高声叫道:“送他们下船!”李万才的亲随在这条船上,约有十余人,这时候毫无防备的东一个西一个分散开来,只见白杆兵们应声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