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工程师-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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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军的箭,一些落在了空处,一些射到了边上,大部分还是射进了密集的夔州军中,射在人身体上的箭矢,被厚厚的火浣布和藤甲所挡,基本上无法穿透,唯有一些射在头上的箭,造成了伤亡,羽箭穿透了兵卒们裹在头上的火浣布,直入颅骨,被射中的人立刻倒地不起。
但身边的人视若无睹,他们的日常训练早已养成定式,只要自己没倒,就按照命令继续作战,军官们日复一日的灌输着一个理念:战友死去了,你还没死,要想活下去,就得抄家伙接着干!
白袍兵机械般的一下接一下的扳动着摧山弩的扳机,箭盒里的弩箭飞快的发射出去,其密度和速度,远非对面的弓箭手所能比拟的。
四千把摧山弩,在短短数个呼吸间,发射了四万枝弩箭,犹如冷兵器时代的机关枪,嗖嗖嗖的笼罩了整个战场上空。
没有甲胄的人,面对如此密度的箭雨,除了变成刺猬,还能怎么样呢?
一部分弩箭划过大西军前军与中军之间五十步的距离,飞到了中军阵中,惊起一片恐慌,中军里除了刘进忠那两千铁甲家丁,其他的人基本上也是一身布衣,碰上弩箭,非死即伤。
刘进忠呆呆的看着前军三千人在箭雨中化为满地死尸,几乎忘了下达接下来的命令。
太快了,就一个照面间,自己的前军就没了,虽然是些杂兵,但同样拥有战力,面对正规明军也能一战,却就这么没了。
“都督,明军弩箭太猛烈了!兄弟们顶不住啊!”前军统领脸色发白的跑了回来,他穿着一套罩甲,肩膀上的吞甲兽上,还插着两只颤悠悠的弩箭,幸好吞甲兽乃生铁打造,弩箭没有射穿。
刘进忠一言不发,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惧,接下来如何是好,他急切间失去了主张。
前军没了,中军和左右两军直面对面的夔州军,那一个个三角形的战阵,居然又开始移动起来,白袍兵收起弩弓,拿起长枪,再次缓缓的向大西军逼近。
“攻!”祖边意气风发,紧握着手中长枪,高声喊叫着挥枪前指,刚才因弩弓射击而短暂停止的鼓点又急促的响起,而且更加急了几分,数个尖锥枪阵随着鼓点节奏,由踏步改为小跑,加速冲了起来。
“都督,明军过来了!”有副将靠近刘进忠,低吼着提醒道:“该怎么做,快拿个主意吧。”
刘进忠由迷茫中惊醒,眼神中精芒一闪,恨声道:“不要怕,明军弩弓虽猛,现在却主动前冲,一冲起来就没法射箭,弩弓也就没法用。我们人多,正面对抗不会输给他们。”
他将牙齿一咬:“传令左右军游击,向中军靠拢,变三叠阵为方阵,与明军对冲!后阵骑兵一千人,依旧从右翼绕过去,冲他的左翼,明军皆是步卒,一冲即散,只要击溃他一边,我军必获全胜!”
副将如获至宝,立即让传令兵将刘进忠的命令传达开来。
但是太晚了,传令亲兵的马还没有到地方,夔州军就已经冲过来了。
六个尖锥枪阵呈“品”字形排列,组成了两个更大的枪阵,分别冲入了大西军的左右两军。
长达两丈的长枪,如林似棘,根本没有给大西军将士任何机会,一排排的刺出去,一排排的收回来,一伸一缩之间,无数大西军士卒惨叫着到地,长枪太长,大西军兵卒手中的兵器几乎碰都碰不到对方,就被捅成了筛子。
一个悍勇的死士,红着眼睛拼死向前,怒吼着助跑后跳起,高高举着手中兵器,以力劈华山的姿势从天而降,盯着枪阵最尖端那一个高大白袍兵百夫长,要将他砍为两半。
百夫长头都没有抬,只顾着将手中长枪,狠狠的刺出去,带起一蓬血雾,然后收回来,再刺出去。
那个死士跳到最高点的时候,从百夫长身后第三排的位置,陡然伸出两杆长枪,将他牢牢的钉在枪刃上,枪刃上的横叉架住了他的身体,让他不至于顺着枪身滑下来,死士不甘心的鼓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喊着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抄枪的两个白袍兵,随即一抖枪身,将他身体甩了开去,如一团死肉般丢在地上。
这就是枪阵的威力,超长的枪身让手持寻常兵器的大西军无法近身,真正的触之者亡、碰之者死,六个枪阵,像六把利刃,劈波斩浪般在大西军左右两军阵中冲了个透,不到半刻钟,两个两千人的军阵,即化为了溃败的散兵,烟消云散。
(本章完)
第204章 静观其变()
六个枪阵,如六把利刃,将刘进忠的大西军左右两军割得支离破碎,四千军马死的死逃的逃,余者还在苟延残喘,原本雄厚的军容立刻变成唯有刘进忠的中军和后军还健在,六个枪阵左右各三个环伺,成了夹击之势。
中军是刘进忠的铁甲亲军,有两千人,后军是骑军,有一千人,这三千人就是刘进忠赖以立足的本钱,其中的兵员基本上都是原来明军骨干,战斗力比杂兵要高出一头。
可是此刻,这些老兵也不淡定了,甚至惊慌失措,阵型开始散乱起来,一些兵痞子眼神游离,四处瞅着空子,准备逃走了。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夔州军绝对不是普通明军,摧枯拉朽般击溃大西军前军和左右军的雷霆战法,比大西宿卫军还要凶猛,就凭刘进忠的人,不可能顶得住。
刘进忠脸都白了,不住的左观右望,左边是青色的旗帜,右边是绿色的旗帜,两色旗帜下的锥形枪阵正在将自己的左右军搅得稀巴烂。
“后军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冲击明军左翼!?”他咆哮着,骑在马上几乎站了起来:“等着给老子收尸吗?”
左右的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刘进忠铁青着脸向后望去,却见刚才派去后军的传令兵策马跑了回来,高声喊道:“都督,后军刘参将回禀说,明军和咱们的人参杂在一起,无法冲击,否则会伤了自己人。”
众人一听,凝目向自己的右边望去,果然看到后军骑兵正绕着右军转圈圈,而圈子中间,明军三个枪阵却在大肆横冲直撞,右军的人一排排的倒下,已经崩溃。
刘进忠大怒:“伤了自己人?刘忠傻了吗?让他睁开眼睛看看,右军还有屁个自己人,都成了死鬼!快快传令,他如果还不冲阵,等老子腾出手来,一定砍了他脑袋!”
传令兵高声答应,打马又去了。
刘进忠还没有从暴怒中回过神来,就又听到身边一阵惊叫,有亲卫慌乱大喊着:“都督,左军散了,左军散了!”
刘进忠又是一惊,慌忙扭头看去,却见中军左侧,刚刚还一片厮杀声的战场已经成了夔州军在追杀奔逃的大西军散兵,再无有组织的抵抗,所有的左军将士都在仓皇奔逃,而跑在最前面的几个骑马的人,正是左军领军参将。
青色旗帜的夔州军并没有追赶多远,三个枪阵伴着一阵号角声起,同时原地止步,不可思议般的开始转向,将三角形的锥尖对着了大西军的中军。
刘进忠眼皮一跳,浑身打了个颤,急急叫道:“传令全军向左,准备迎敌!”
左右副将等人都看到了夔州军的动作,心情同样恐慌,乱糟糟的一齐吼了起来,将刘进忠的命令传达了下去,而把总们拼命驱使着兵卒,让军阵转向,面向左边。
夔州军的动作非常快,三个枪阵的转向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两个枪阵居后,一个枪阵居前,再次组成了一个“品”字形大阵。
然后就停了下来。
阵中的李廷玉策马立在三个枪阵中间,大声吼叫着:“调整呼吸,调整呼吸,小子们,别累趴下了,等下还有你们忙的!”
白袍兵们静静的站在原地,擦去脸上的汗水,抖落枪尖上的血水,大口的喘着气,藤甲虽轻,但一场生死搏命下来,再强的人也会感到疲惫,站着休息,也能缓缓气。
而这边大西军的中军则一片人喊马嘶,好一阵忙乱,大军作战,若非训练有素的强军,最忌讳的就是临战变阵,阵法一变,势必造成军势混乱,如果平时没有强化练习,很容易变成崩阵。
刘进忠的军官们使出浑身解数,大骂呵斥,鞭打脚踢,终于在短时间内将中军变向,整个面对着夔州军青色旗帜的三个枪阵,而右边的绿色旗帜枪阵,相信骑兵队会收拾他们。
中军皆是家丁,甲胄武器配备相对精良,人人身披半身铁甲,头顶宽边铁盔,脚蹬牛皮万里靴,手持红缨铁枪或者长柄大刀,都是精铁打造,无论硬度还是锋利程度都比杂兵手中的破铜烂铁好上许多,正因为有这只装备犀利的队伍,刘进忠才没有转身逃走。
“还有三千人,虽然少了点,但皆是精锐,特别是后军骑兵更是强悍,明军虽然凶猛,但都是步卒,在骑兵冲击下难逃败局,只要中军能顶住左边青色旗帜明军的攻击,待到骑兵解决掉右边明军后,大局可定。”刘进忠盘算着,心中恨恨不已,这次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过是来探探底细,却不明不白的打了一场大仗,你说明军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守在山上那么多天都不下来,怎么看到自己万人大军到来反而冲了出来呢?这不是傻吗?
可是偏偏还折损了自己这么多人,杂兵虽不值钱,但也是战力啊,要再组织起一支万人队伍,可得花不少银子,太他妈倒霉了!
刘进忠暗骂着,却听到中军队列中站在前面的人又是一阵哗然,听得他心烦意乱勃然大怒,正要出言训斥,就听见无数手下在大喊:“快快据盾!明军鸟统手上来了!”
听到这喊声,刘进忠心头紧了一紧,在马上坐直了瞪眼望去,果然在明军枪阵之前,不知什么时候,排了一列横队的鸟统手,那平放在扎入地面大斧头上的鸟统上,火绳的光芒星星点点。
三个锥形枪阵距离刘进忠的中军不过短短百步,而鸟统兵排面站得更近,只有六十步之遥,连他们扣动扳机的手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下一秒,一阵如天边滚过的闷雷声响起,鸟统手排面中腾起一股股黑烟。
“开火了!”大西军将士们一阵惊叫,随即变成惨叫,站在前列的人本能的想躲,可往哪里躲,后面左右都是人,除了拼命朝后方人堆里挤,别无他法。
飞来的铅弹没有让他们过多的为难,半身甲的铁叶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也没有带来安全感,三钱重的铅子毫无问题的破开铁叶,直入血肉中,甚至贯穿人体之后再穿透背后的甲叶,射入第二个人体内。
鲜血飞溅中,前排的人捂着弹孔倒了下去,露出了后面的人,眼看被鸟统打死者的惨状,中军刚刚稳定下来的阵型,又有了几分混乱。
而那排鸟统手,打完之后居然没有掉头就跑,反而大大咧咧的站在那儿,拿出通条开始重新装弹。
这太欺负人了!
中军阵中的将官额头青筋直冒,大声吼叫起来:“弓手,弓手,弓手死哪里去了?快上来射死那帮孙子!”
弓手还没上来,弩手上来了。
就在鸟统手开火的时候,三个尖锥枪阵休息够了,迈步向前,紧挨着鸟统手的排面停了下来,又一次放下长枪,端起了摧山弩。
他们换了一个箭盒,两千长枪手和刀牌手变为两千个弩手,两万枝八寸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