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工程师-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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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疫病横行,早晚会走的。”
这人比汪兆麟要年轻一些,却是个胖子,面白无须,乃右丞相严锡命。
这两人一出,剩下几个尚书立刻跟着发言,都是随身附和,赞同先南下安定潼川,而北边的鞑子防着就行了,没必要去招惹他们。
李定国听得心头火起,他是明白这些文臣的小算盘的,汉中以北,赤地千里,多年战乱造成的破坏几乎让关中一带成了无人区,流民四处流窜,田地荒芜城池破败,生活困苦,四川虽然这几年也遭了灾,但比起陕西来要好上许多,汪兆麟们生怕张献忠要北上,去到关中哪里有蜀中这么安逸。
张献忠听了,没有表态,脸上神色淡然,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李定国按耐不住,正待站出去说话,却见孙可望抢先一步走了出去。
“父皇,儿臣以为几位大人所言不妥。”
张献忠摸着下巴,正思索间,闻声抬头,见是孙可望,立刻微笑起来,缓声道:“哦?我儿有何看法?”
孙可望身板笔直的站着,虎威赫赫,气势逼人,一人立于殿中就把几个文臣压得矮了一头,他昂首振声道:“父皇,明军与我大西军交战无算,几无胜迹,那些兵油子将痞子有几两能耐,我们一清二楚,就算潼川州有数万明军压境,儿臣以为都不足虑,只需一员大将领兵万人即可敌之!”
“好!不错,为将者就得有这个气度!”张献忠拍案赞道:“你继续说。”
“相反,鞑子自关外而入,先占北京,后屠南京,千里沃土都落入其手,数十万女真人迁入关内,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父皇,这不是抢一把就走,而是要立国改元啊!”孙可望侃侃而谈,越说越激动:“后金自努尔哈赤起事,历经数十载至今,早已摸透关内虚实,皇太极任用汉人为官,行事皆用汉家礼仪,如果不是要占了汉家江山,他学这套干什么?而人云:女真过万不可敌。足见鞑子战力之盛,连父皇的老对头闯王李自成都被逼得死于非命,所以儿臣以为,南边明军事小,北边鞑子事大,稍有不慎,大西有灭国之灾!”
他的话头一落,身后闪出了刘文秀,与孙可望并肩而立,躬身高声道:“平东王所言,句句在理,儿臣附议!”
李定国和艾能奇赶忙跟上,立于两人之侧,同声道:“儿臣也附议!”
一文一武两帮人态度迥异,分别站在龙案前头两边。
汪兆麟等人面带尴尬,想再说点什么,又碍于四大义子的面子不便再言,不然就必然要吵上一架,一众文臣可不敢得罪大西的四个王爷。
至于大殿中剩下的几个都督,则安分的站在一边,作看热闹状,闭口不说话,其实这种事他们已经看出来了,从张献忠对待两边人不同的态度上,他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果然,张献忠见四个能干的儿子一条心的站在一起,意见一致,黄脸膛上浮起一抹笑意,神色愉悦起来,抚掌笑道:“好,朕的儿子性子都随朕,说得好啊,明军不过土鸡瓦狗耳,遣一上将足以平之,而汉中来的鞑子才是大患。”
说到汉中,张献忠面色一变,恨恨道:“可恨那贺珍,朕诚心招揽于他,这兔崽子竟然毫不理睬,还投靠了鞑子,闯王虽与朕有些不对付,但终归义军一家,朕尚且有心为闯王报仇,贺珍这狗才竟然认贼做主,这脸皮还要不要了?”
他本是草莽出身,文绉绉的话说不大溜,言辞间俚语脏话连篇,众人习以为常,倒不怎么在意,反倒觉得这样才顺耳些。
张献忠把龙案一拍,将上面的清朝招降信几把撕成粉碎,碎纸朝天一抛,漫天落下,他站在纷飞的纸屑中怒喝道:“朕意已决,众卿家听令!”
殿中人等急忙一起跪下,口呼万岁。
“命安西王领本部十六营兵马,即日赴潼川,斩将杀敌,经略重庆等州府,大小军务自行做主,以御敌复土为要务,不得有误!”
李定国以头顿地,朗声道:“儿臣领命!”
张献忠高高在上,又道:“余者众卿家,留左右丞相守成都,其他人等整顿军马,待月后冬雪化去,道路易行之时,全军北上,杀鞑子!”
(本章完)
第201章 对阵()
刘进忠很烦躁。
他站在射洪城头的箭楼上,举目眺望远处影影绰绰的龙泉山,那里隔射洪县城足足有十余里地,但城外地势平坦,天气又好,眼力好的人看出去一望数十里毫不费力,龙泉山又是这附近唯一的大山,故而刘进忠能清晰的看清山势轮廓。
望了一阵,他皱眉仿佛自语一样问道:“明军上了山城,就一直没有下来过?”
候在一旁态度恭维的射洪守备官张大旗一直竖着耳朵,刘进忠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不落的进了他的耳朵,闻声赶忙应道:“是,都督,自五天前明军上去了,未见一兵一卒下山来过,只是守住隘口,不知为何。”
刘进忠瞪他一样,哼声道:“你手下也有上千人马,龙泉山城也是一处险要去处,怎么那么容易就让明军占了去?老子再三嘱咐你要牢牢盯住,你都听到狗身上去了吗?”
张大旗脸上冷汗淋漓,站在那里手足无措,闷了半天也憋不出个屁来,只是连连拱手作揖,红着脸头也不敢抬。
他身材不高,个子却很胖,原是屠夫出身,惯于耍横斗狠,市井无赖一类的人物,是张献忠在湖广时投军的老兵,因他杀人心狠手辣,作战时悍不畏死,虽然不认得字,但凭着一股匪气当上了军中头目,加上很会来事,送礼送女人一样不落,连刘进忠也得了他不少好处,所以才当上了一个射洪守备官。
刘进忠此时看着唯唯诺诺一脸惊慌的张大旗,心中不由得有所感慨:当初大明崇祯朝时,自己任河南总兵的时候,明军中就是这么一股子歪风邪气,任命将领从来不凭本事,而是靠裙带贿赂,谁送的钱多谁就上位,上行下效之下,明军全无战斗力,举国上下居然找不到几只能战精兵。如今到了张献忠的大西军中,没想到也是这么个情况,看来这大西国,的确不长久了,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的投了大清,找了一条光辉后路。
想到此处,他心里对张大旗的愤恨之气,莫名的消了几分,口气缓了下来:“罢了,说这些也无用,明军来了多少人,谁人领兵,这你总是打听清楚了吧?”
张大旗其实心里正在暗暗叫苦,明军攻来的当天,他其实并没有在射洪,而是带着一些心腹人去了附近的一处庄子,去抢一个听说姿色出众的良家姑娘,到了地方一找,发现人果然很漂亮,那身材脸蛋,绝对上品,于是就在那庄子里逗留了下来,左右大西和明军有了罢兵协议,边境无战事,在庄子里耍耍也没有大碍。
没想到明军居然比自己还卑鄙,一声不吭的摸着就攻上了山头,龙泉山城中留守的几百兵丁无人防备,被杀得屁滚尿流,除了逃出了几个见机得快的人,其余的不是被杀就是被俘,而龙泉山是射洪屏障,丢了上面的山城,射洪无险可依,而城中守兵不过寥寥千余人,城墙又矮,如一个被剥光了的女人,赤裸裸的暴露在大军铁蹄之下。所以张大旗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向刘进忠告急。
听到刘进忠问起明军底细,张大旗眼珠子转了几转,急道:“这个小的已经打听清楚,听逃回来的人说,率兵的是明军夔州总兵王欢,麾下有近五万人,都是精兵强将,个个勇猛无比,端的是厉害的很!”
刘进忠撇他一眼,叹气道:“张大旗!你他娘的少来这套,明军有那么多人,早他妈打进你这麻雀一样的射洪城里了,还呆在山上做什么?你别以为夸大明军数量就能减轻你的无能,告诉你,老子清楚得很,别他妈想来蒙我!”
张大旗被他看穿,却脸都不红一下,只是讪讪笑道:“将军明鉴,小的佩服。”
顿一顿,他又凑近刘进忠身边低声道:“将军,小的前几天弄了个小娘皮,水灵灵的舒服得很,小的寻思着给您送去,赶巧您就来了,这不是缘分吗?今晚上我就给你送到营中去,晚上去没人看到,您先用着解解乏,另外还有一些金银之物,都是搜罗那些财主的,放在小的这儿不合适,也一并给您送去吧。”
这么明目张胆的行贿,刘进忠却一点不意外,坦然得很,眼神里淫光一现,嘴里却顾左右而言他:“嗯,照你说的办……那个,那王欢这名字有些生,却是何人?”
张大旗一听有戏,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活络起来,说话越发顺溜,挺起胸膛道:“小的听说,这人乃石柱秦良玉的义子,仗着便宜老妈的关系,将明军总兵曾英赶下了台,自己翻身上位,此人年轻得很,不到双十年华,毛都没长齐,是个生蛋子。”
刘进忠眉头一皱,鄙视的看着张大旗,心道:“毛都没长齐就把你的龙泉山占了,那你算什么?”嘴上却说:“这么年轻,想必不过是赵括之流,但是主将不足畏,他手底下的兵却是实打实的。你说他有五万人,必是假话,到底有多少?你给我踏踏实实的说。”
张大旗想了想,犹豫道:“这个,小的估计,至少也得有近万人。”
刘进忠一听,长舒了一口气,晒然道:“近万人?就高估一点,算他一万五千人,那又如何,本督带来的儿郎足有一万,抵他一万五千绰绰有余,明军战力如何你我都清楚,是不是这个理?”
张大旗媚笑道:“当然,当然,我大西军个个都是勇猛善战之兵,明军羸弱,哪里是我们的对手!”
刘进忠笑笑又道:“何况安西王带有禁军十六营的人马,正在赶来的路上,如此鼎盛军容,何异于狮子博兔,定能一战而胜,不管那王欢是谁的儿子,都难逃一死!哈哈哈!”
张大旗闻声惊喜不已,颤声问道:“安,安西王也要来?那可太好了,没的说,有将军您和安西王在此坐镇,别说收复区区龙泉山,就算打去重庆也易如反掌啊。”
刘进忠笑一笑,却没有接话,打去重庆?脑子秀逗了吗?那得花多少时间?大清何洛会大人昨天已经快马遣人秘密送来消息,汉中的贺珍已经降了大清,摄政王多尔衮得到这消息大喜过望,特的派出肃亲王豪格领平西王吴三桂等率满汉大军由北京出发,兵进陕西,不日即可到得汉中,要求刘进忠赶快布置,待得清军入川,在后面放上一把火,让张献忠腹背受敌,灭亡在两面夹击之下。这等大事,怎么能耽搁?
不过估算下,张献忠多半也得到了汉中投降大清的消息,只要他没傻,同样也能判断出清廷紧跟就就要对付他了,这时候再与明军开战殊为不智,安西王特地赶来,一定是带着速战速决的意图,将明军赶回去了事,毕竟北边的威胁更大,需要李定国这等悍将去助阵的。
刘进忠一边想,一边将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群山,心中又浮起一丝忧虑,占着龙泉山的明军死不下山,打的什么主意不重要,关键是他们不下来,李定国就一定不会走,就这么干耗着不是事儿,耽误了时间,说不定清军都打进成都了这边的事还没了结,那自己这个投名状的功劳就要大打折扣了。
明军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下山来呢?莫非真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