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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部分

南明工程师-第136部分

小说: 南明工程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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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定国斟酌一下,慢慢道:“小弟从川北归来,一路上过府穿州,见不少地方,浑如鬼城,百里无人踪,村落荒废,县城零落,饥民遍地,尸骨横陈,跟当年我们在陕西一样,惨不忍睹,如今又入隆冬,冻饿交加,穷苦人经不起啊。。”

    孙可望放下毛笔,将笔轻轻搁在笔架山上,叹气道:“前两年川中大旱,田地里颗粒无收,成都附近州府几成白地,如今虽然有所好转,但积重难返,是得过几年苦日子,三弟可怜百姓,父皇和诸位阁臣也看在眼里,同样急在心头啊。”

    李定国道:“父皇和大哥可有何良策缓解民间疾苦?大哥,我观那些饥民死于道旁,就想起当初我们流落洛阳街头的时候,也是那般无助,想不到我们打了江山,治下百姓如官府治下一般困苦,这让我们如何心安。”

    孙可望点点头,沉声道:“父皇已下令从军粮中均出万斗,发放给成都居民,以缓解粮荒。”

    李定国皱眉道:“只怕万斗粮食不过杯水车薪,成都一地人口就过五十万,不够分发。”

    孙可望撇他一眼,无奈道:“这也是无可奈何之法,三弟,你也知道,军中存粮也不多,实在无力拨的过多,毕竟开春后,鞑子和官兵都在虎视眈眈,大战在即,军无粮即无斗志,岂能顾此失彼?”

    李定国咬咬牙,豁出去一般低声问道:“大哥,也不是没有办法,这些年来,父皇搜罗各地财富,光是蜀蕃一地,获得的金银何止千万?如果拿出一部分……”

    话音未落,只听孙可望一声怒喝:“噤声!三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李定国牙关紧咬,切齿道:“我在说什么?我在说大西国的天下国运!老百姓都死光了,我们拿什么去和鞑子拼?那什么去和官军打?莫非还要回到流贼的老路上去,打到哪里算哪里,走到一处抢一处吗?”

    孙可望怒容道:“那又如何?父皇草莽起家,纵横天下十数载,不是一样打下了这偌大的江山?既然能得来,失去了也无妨,再打下来就是,怕什么?”

    李定国痛心疾首:“大哥,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与父皇起兵是图什么?不就是为了有口饱饭吃,有条活路走吗?如果哦我们只顾自己,跟明廷那些狗官有什么两样?”

    孙可望怒极反笑,抽风似的动了两下嘴角的肉,然后坐了下去,淡淡的说道:“三弟,你累了,先回去吧,你的胜仗,为兄自然会润笔的。”

    他将手一伸,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李定国愕然立于当地,呆立半响,才轻轻的躬身一揖:“小弟失态了,大哥勿怪。”

    然后慢慢退出堂外,走了出去。

    孙可望手握笔杆,悬在半空,半天都没落下去,鼻尖上一团墨汁从狼毫上滑落,滴在上好的宣纸上,染黑了一团洁白。他盯着那团墨,眼神复杂,定了半天,又抬起头来,看向堂外李定国远去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本章完)

第199章 张献忠的选择() 
农历十二月二十日这天,久日阴雨的天气难得的来了一个晴日,蓝天白云,冬日暖阳,站在校场上,享受着万里晴空,鼻孔中嗅着雨后清爽的空气,王欢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大人,该出发了。”一个满脸杂草般络腮胡子的脑袋凑了过来,不合时宜的粗声打扰道。

    王欢闻声睁开眯缝着两眼,向策马立在身边的李廷玉笑道:“李将军刚刚涉险归来,就又要驱军陷阵,颇为不妥,不如还是先歇息一下,这次出征,我就带着马新田的营头去吧。”

    李廷玉浓眉一扬,嗔目道:“大人哪里话?从军征四方,仗剑踏天下,何处不是险地?岂能贪图安逸、筹措不前,我李老三一日不摸刀、一天不骑马就浑身难受,征讨张献忠这等大事,更不能少了我。”

    王欢张嘴就欲再劝,李廷玉直接把大手一张,佯怒道:“大人莫非看我李廷玉瞎了一只眼,就成了残废,瞧我不起?”

    王欢忙道:“没有这个意思。”

    李廷玉挥挥手:“那就行了。”他豪气万丈的扬起手中马鞭,朝前一指,意气风发道:“大人请看,林字营儿郎整军前行,我李廷玉麾下就没有孬种,跟你的风字营比起来,也毫不逊色啊。”

    他马鞭指向,一队队白袍兵正列成纵队,铿锵有声的踏出军营辕门,打着一面面绿色大旗,从校场上经过,向前方的大道行去。

    王欢将手下的三个营头,按照孙子兵法四字真言:“风林火山”的顺序,分别称为风字营,林字营和火字营,各有颜色旗帜,风字营旗帜为青色,火字营旗帜为红色,林字营旗帜为绿色,如此一来,虽然兵将都同样身穿白袍,但旗帜不同,在战场上能一目了然,不会出现传令时亲兵眼里白茫茫一片人,找不到要找的营头在哪里的情况。

    王欢自领风字营,李廷玉领林字营,马新田领火字营,三人各自的姓氏绣在战旗上,更易分辨。

    王欢看着林立的枪刃、招展的旌旗从眼前经过,欣慰无比,一种自豪感从心底涌起,这是我的军队,从弱到强,一兵一卒都是亲手打造的子弟兵,我就要依靠着他们,去打下一个大大的天下,扭转历史的车轮,改变汉家屈辱的将来,做下将名字刻在史书中的千秋伟业。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不知这一去,何时才能重归宁静。

    两人谈话间,听到耳畔马蹄声起,马新田打马来到二人身边,沉声向王欢拱手道:“大人,末将就此与大人分兵,赶赴顺庆府了。”

    王欢和李廷玉一齐看向他,王欢神色肃然点头道:“好,你此行孤军深入,万万要百般小心,如有不测,先撤回来,不要行冒险之事!”

    马新田顿首答应道:“是,末将明白。”

    王欢又道:“守顺庆府的,现在是张献忠的左军都督****利,虽然张逆调了他手中不少兵马到成都府,但****利手中仍然还有雄兵万人,加上各地县城中的杂兵,比你的火字营三千人要多出不少,你切记不可贪恋一城一地的得失,游弋周旋在顺庆府,牢牢记着你的任务:顺庆府是距离保宁府最近的地方,而保宁府紧邻汉中,待清兵由汉中入川的征兆一露,你即刻奔袭剑门关,抢在清兵之前占领剑阁天险,不惜一切将鞑子挡在关外!不过在此之前,不要暴露你的意图,以免****利识破,向成都请兵堵住你北上之路。”

    马新田侧耳认真细听,然后再次抱拳沉声应道:“末将记下了,如果大人没有别的吩咐,末将这就去了。”

    他见王欢点头,双手抱拳一礼,勒缰扬鞭,向着一队旌旗如火的白袍兵追了上去。

    李廷玉凝视着马新田的身影消失在官道上,侧脸不解的向王欢问道:“大人,既然我们的目的是要在剑阁挡住鞑子,为何要等到贺珍投降、献出汉中之后才动手抢剑阁?直接现在就杀过去多好。”

    王欢摇摇头道:“不行,现在就出兵剑阁,等于将我们夹在鞑子和张逆之间,两面受敌,非智者所为。必须等到鞑子入川,张逆顶不住的时候,我们乘虚而入,以雷霆之势灭掉川中张逆残余,挡鞑子于剑阁之外,才是最简单、最省力的方略。”

    “从顺庆府到保宁府的剑阁,不过百里之遥,只要马新田动作够快,一天一夜即可奔到,到时如神兵天降,剑阁守军措手不及,惊慌之下不费吹灰之力即可拿下,而马新田只要能在鞑子大军的攻击下坚持十几天,待我大军解决到成都附近的张逆残余,就可以顺金牛道北上,驰援马新田。”

    李廷玉眨眨眼睛,满脸懵逼,半响才竖起大拇指道:“王大人,你还是那么高深莫测,想法匪夷所思,”

    他摸着大胡子迷惑的问道:“这里面有太多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就说几个大的吧,你怎么知道贺珍一月份就要献汉中投降鞑子?这鸟人都在汉中赖了一年,即打鞑子又打张献忠,两边不靠,如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为何突然就要降了?那潼川州的刘进忠,在崇祯十年就跟了张献忠,你又怎么知道他会背叛?还有,张逆和鞑子一战,不一定就会输吧?你怎么那么有把握他一定得败?”

    “这个简单,想一想就明白了。贺珍表面两面为敌,其实不过待价而沽,只有显示出自己强势有力的一面,才能卖出个好的身价,此子孤军悬于汉中,李自成已死,大顺军残部远在湖广,他不投降,难道还有第二条出路吗?”王欢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面带诡异,如一个神棍一样压低声音道:“还有,将军,你忘了吗?我的师傅乃世外高人,博古通今,阴阳占卜之术也很精通,他老人家传给我的周易八卦能遥知人心,得知贺珍和刘进忠二人心思,不过易事耳,这等鬼神之事,你就不要多问了。”

    李廷玉和围在周围的马万年、祖边等人,多少都知道王欢的奇奇怪怪的本事,此刻都深信不疑,目露狂热,看王欢的眼光跟信徒仰视教主的眼神几无差别。

    同时,几人都在心里暗暗警示自己,千万不要对王欢有什么隐瞒不忠的事情,否则这位年轻总兵大人不待开口就能看透,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了,我们也走吧,潼川州的刘进忠大概已经在着手准备造反了,虽然此獠不足惧,却能在背后捅张献忠的刀子,等到我们入成都的时候,这家伙还呆在张献忠身后等着捅刀子,对我们也是个祸害,把他吊在潼川州,让张献忠踏踏实实的去和鞑子死磕,于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王欢振声道,剑眉一扬,笔直的腰板挺立于马上,白色的袍子衬托着累日在阳光下暴晒所形成的褐色皮肤,透着一股坚毅果敢的气势,脚跟一踢,胯下白马奋蹄而起,向着白袍兵的队伍奔去。

    李廷玉等人紧紧跟了上去,汇入如一条青绿相衬的白色长绫般的夔州兵队列之中,汹涌向前。

    ……

    潼川州,大明四川布政使司直领的直隶州,辖四县之地,紧邻成都府,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向来是人口密集、农田千里的粮食产地,在蜀中各州府中,仅次于都江堰地区,虽名为州实际上比许多府的地位都要重要,无论从军政还是民政的角度来看,都是川中一个非常要紧的地方。

    刘进忠原为保宁府镇守都督,调来此处,与张广才合兵镇守,一方面是因为潼川州与重庆府一山之隔,要防着重庆方向的明军;另一方面,张献忠立国之后,疑心病越来越重,对明军降将越来越不放心也是一个原因,故而不断的将他们的防地调来调去,走马灯似的换人。

    此人虽早已有了投靠鞑子的心,但此时清军主力在占了南京之后,已回师北方,一等梅勒章京何洛会万余人被陕西义军牵制,又破不开贺珍的汉中,无力南下入川,于是一时半会间,刘进忠不敢擅动,以他自个儿的那点兵,如果想竖旗造反,大西四大王爷中随便派出一个就能轻轻松松的将他灭了。

    于是刘进忠和张广才只得韬光养晦,暗地里屯粮练兵,以备将来,反正重庆府的明军已经与大西议和,暂时不会动兵戈,正好乐得保存实力。

    但是王欢不是曾英,与大西的停战协议就是一张废纸,于是当正月初一,夔州军过华蓥山出现在潼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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