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镛慕侠传-第3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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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这“土包”竟被人以竹篱笆完全围住,山上种满了各色松树。
正是一年中将将最热的时节,风一吹,满山的松树哗哗作响。
韩金镛往自己的怀中掏了掏,取出了之前李广亨花给自己的地图,只见,图中确有这么个土包,而土包的正南面,便是宋世荣宋约斋的宅子了。
韩金镛抬头看了看日头,分辨出东南西北,便策马,朝着这土包的南面疾驰。走了不足一袋烟的时间,果然看到了图画中的宅子。
不同于李广亨的宅子,面前这宅子,绝对不是个大宅子,甚至可以说,不过是草庐三间。这草庐外,也用竹篱笆,歪歪扭扭的搁出个院子,院子里的土地却被歪歪扭扭的开垦,种了些时令的蔬菜,倒还长得茁壮。
宅子就在眼前,韩金镛起身下马,牵着马走到宅子门口。无处拴马,直把这马的缰绳搭在了院门口的一株松树树杈上。这马倒是还算机灵,竟然自此寸步不移,只站在原地。
“有人么?”韩金镛到了门口,轻声喊道。
这喊声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引起任何的回应。
“请问,有人么?”韩金镛又问,这次,声音高了一些。
“谁啊,喊什么喊?”只见,房门被打开,却有个老者,亦步亦趋走出屋门。这老者想必是颇上了几岁年纪,拄着拐杖,权且深一脚浅一脚,走出屋门,路过小径,走到韩金镛身边,问道,“这位小伙子,刚刚是你在喊么?”
“这位老人家,您好!”韩金镛深施一礼,说道,“请问,这里是宋世荣、约斋先生的府邸么?”
“什么府邸不府邸的,你自己看不出么?”这老人佝偻着身子,微微抬头,看了韩金镛一眼,抬起自己的拐杖,向自己身后的房子指了指,只说道,“你瞅瞅,不过是三间草房,说什么大话,‘府邸’这两字,我们可担不得……”
“老先生,我言语有失,实在是冒犯!”韩金镛脸上微带尴尬,再次深施一礼,问道,“请问,这里是宋约斋先生的家么?”
“宋约斋啊……”这老人抬眼望天,好好琢磨了琢磨,这才似懂非懂、若有所思的答道,“我上了几岁年纪,脑筋不好使,过去好像有这么个人,但现在好像又没了……”
“啊……这……”听了老叟这话,韩金镛从怀中掏出了那张李广亨绘制的草图,四下里望了望,自言自语道,“没错啊,李老师画中之地,就该是此地……”
“你……你让我瞅瞅……”这老叟见了这地图,来了几分精神,他用拐杖敲了敲韩金镛,说道,“我看看你手里这图。”
“您请上眼!”韩金镛毕恭毕敬,把地图递到了这老叟手里。
“唔……唔……唔……”这老人端详这地图片刻,才说道,“我才看明白,你是从太谷县县城来此的吧……”
“没错,我是在一位长辈的推荐下,来此拜见一位前辈的,他名叫宋世荣,字约斋,按理说,就应该是住在这里啊……”韩金镛吞吞吐吐,对这老叟说道,心里却更加不解,只心想,“按理说,广亨老师给我的地图绝不会画错……”
“你等等……老伴儿……老婆子……”这老人只回头,高声往那茅草屋的方向喊道,“出来,出来啊……”
“喊什么?我这儿做针线活儿,吓我一跳,差点扎手……”草屋内,一个泼辣的女人,边喊边骂,想来手指头是被铁针扎的不轻,这老妪,一边把手指头搁在嘴里吮吸着扎出的血,一边向外走,直说道,“什么事情,不分个轻重缓急,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把自己耽搁了不说,还害我扎手……”
“这位大娘,您好啊……”韩金镛再次深施一礼,朝这老妪说道,“给您添麻烦了,小可实在是不忍。”
“哟,来了客了,屋里请,屋里请……”这老妪只说道,“有什么话,屋里说?”
“不了,我是来问路、找人的!”韩金镛只毕恭毕敬的说道,“却不知,您听说没听说过,附近有一位乡亲,叫宋世荣?”
“什么宋世荣、宋不是荣的……”这老妪听韩金镛话说至此,脸上带出几分不耐烦,只说道,“没听过、没见过,不认识他是谁。”
“这位宋老师,还有个字号,他字约斋?”韩金镛试探着,向这老妪二度发问。
“没听说过,不认识!”这老妪摇摇头,瞪了一眼身边的老汉,再度回应道,“我还道是来了串门的朋友,原来是个问路的,白白让我扎了手指头一下,你个傻老头子,还不赶快回屋,给我搭把手做针线活儿?”
说罢这话,韩金镛面前这对老夫妻,扭头便往屋内走。
“难不成,广亨老师记错了?这里压根不是宋世荣的宅子?”韩金镛心里暗道不解,只以为自己跑了冤枉路。
可就在他自我怀疑之际,抬望眼,却发现了蹊跷。
“嘿嘿!”韩金镛见了这凡人难断的蹊跷,心中暗道侥幸,只冷笑一声,心道,“有道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人家这是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啊,这对老夫妇,必有隐情,我若不问明白,还真是让人看扁了……”
心想至此,韩金镛大有唤住面前这一对老夫妻之意。
可抬望眼,却见一柄破旧不堪的道旗迎风招展。
“呀,是我糊涂,是我失礼,我怎堪又怪罪这一对老夫妻呢……”韩金镛忽然想起来什么,自责起来。
心想如此,他朝着自己的脑门,重重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直引得刚刚要进屋门的那一对老夫妻,回头驻足观瞧。
“这年轻人是怎的了?怎么自己打自己?”老汉问老妪。
“谁知道呢,年轻人,看着挺机灵的,实际上,傻糊涂了……”老妪头也不回,只是兀自答道。
第333章 二会高人()
且说,韩金镛按照李广亨地图指引,到了这矮山土岗前,见一柴扉,上前叩门,未曾找到宋世荣,却邂逅了一对老夫妻。这对老夫妻时而精明、时而糊涂,总之,并未告诉韩金镛宋世荣之所在。
“广亨老师明明说在,我找的地点也没有出入,现下又到了宋世荣的草庐竹林,为何宋世荣却并不相见呢?”想到这一层,韩金镛有些郁闷,他迈腿上马,准备折返。一抬头,却看到,一柄破旧的道旗迎风招展,这道旗经受了日晒雨淋风吹,早已经破败到一丝丝、一缕缕,上下脏兮兮的。
可韩金镛见了这个,却豁然开朗。他只重重的朝自己额头拍了一下,发出了“啪”的清脆一声。
“韩金镛啊韩金镛,你真是傻糊涂了,之前广亨老师所述,片刻之功你竟然全忘了。亏你还自忖自己记忆惊人……”韩金镛心里话暗表,回头,却向那老汉和老妪的背影,投去个温暖的微笑,全然不顾二老有没有收到这份温暖。
且说,韩金镛心里已然有了数,快马加鞭,这就准备返回太谷县。
诸位您问,当下寻找宋世荣才是头号紧要,既然找对了地点,韩金镛为甚不在此等待,反而要往回折返太谷县?
其实,这原因,也就是韩金镛的去向,前文书已经交代过了。——李广亨早就有言在先,当下在太谷县,自己最交好的便是宋世荣、车永宏两位同门师兄弟,这其中,宋世荣字约斋,仙风道骨,以“蛇形拨草”天下闻名,好好的一个江湖中人,如今不研究武学技艺,反而开始修道。临行出发前,李广亨早就给韩金镛备好了银钱,以便韩金镛购置伴手礼。现在,他把这茬口给忘了。
于是乎,韩金镛策马前行,一路疾驰,不为别的,却为找个道观,寻一柄上好的拂尘。
进了太谷县县城,四下里打听,总算在城西十五里,找了家“重阳宫”。讲明来意,韩金镛特意准备了三十两随喜,毕恭毕敬的递给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韩金镛看得出,这老道士是这道观里说话算数的人物。
面前这“重阳宫”,不比他处的旺香火,实际上清苦的很。老道接过钱,单手托住轻轻一掂量,便知这贵客的随喜着实是不少,这笔银钱,足以整饬庙宇,让观里的道士、道童们吃一两个月的饱饭,不用再品尝饥饿的味道。
想到这一层,老道士的脸上,虽然不辨悲喜,但已然带出了兴奋之情。想必,这道理清楚的很,道观里别的没有,若论道士、若论拂尘、若论其他法器,还是有不少的。韩金镛既然前来随喜了如此多的银钱,从观众拿走一柄拂尘,自也是无妨。
老道只微微一笑,说道:“施主,请随我前来!”
这老道士,领着韩金镛穿过前殿,来到后院的库房门口。打云手,道了一声“无量福”,这老道士已然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库房的大门,他转身进屋,只眨眼的功夫,便取出一把崭新崭新的拂尘来。
韩金镛接过拂尘,顺手摆了几摆,拂尘以马尾捆扎而成,扫在脸上,时而麻痒,时而微痛。
“这位仙长!”韩金镛把拂尘递还给这老道士,规规矩矩的说道,“我虽然不是修道之人,但这些年,有关道家、佛家的典籍,自也是读过了不少,知道见庙烧香、遇佛磕头的道理。今日与您有缘,特向您请一把拂尘。我之意,不是以这拂尘打扫卫生,也不是以这拂尘习武练功,实打实的是为了向您讨一把做工精致、市面罕见,而您又不会过度宝贝的拂尘,我拿去做见面礼,结交高朋贵友,您若只以这寻常可见的大陆货相赠,我没法子用,真要是用了,反倒对那朋友显出几分不敬了!”
“这……”老道士知道,今日若不给韩金镛找到一把符合要求的拂尘,自己这刚刚收下这份随喜,即便韩金镛不要了,自己也无法逃脱良心上的谴责,于是说道,“唉,也罢,世风不古,如今愿意给我们布施的施主如此少了,我们还甘收着这宗宝贝有什么意思。您既然向我们展现了足够的尊重,我干脆,私自做主,把观中收藏的这宗宝贝,赠送于您!”
“哦?什么宝贝?”韩金镛听了这话,来了精神。
“你等等……”老道士手持拂尘,回到库房,只片刻的功夫,双手抬出一个乌木制作的盒子。
这盒子想来已经有些年代了,通体黢黑,却又散发出一种经年累月才有的香氛。
“当年,观主升天前,曾经对我有交代,说早晚会有一位年轻英俊的小伙子,来这里求这把拂尘,让我到时候相赠便是。”老道士说道,“我那师兄,也就是这‘重阳宫’的观主,虽说人已经殁了多年,但他健在时,却已然预计到今日你之到来,这么说来,也是我把观主的临终遗言了结了……”
说罢这话,这老道士双手一抬铜锁,咔哒一声,乌木匣子被打开,这匣子的内胆衬着天鹅绒的布料,既涩,防止匣内的拂尘乱窜,又柔软,防止摆放取用剧烈运动时,碰坏了这柄拂尘。
“哟,这是好东西……”打开匣子的盖,馨香之气更盛,韩金镛向匣子里面瞧,却见到了一把年代久远的拂尘。这拂尘,以红木为轴,金丝缠绕,上面固定着的,却也不再是马尾,而是各种长毛动物皮毛的集纳。
别的拂尘,都是软塌塌的,唯独这一杆,却有些执拗的硬度。
韩金镛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