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镛慕侠传-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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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金镛以手中锋利却又柔韧的冰泉枪为轴,枪尖深深插入了地上,手抓枪杆头,如同转陀螺一般,荡起了身子,只使出个“摧心脚”的架势,双手却攥紧了枪把,身体与地面平行。双脚御了十成的功力,韩金镛狠狠的踹向四面八方。
脚尖、脚掌、脚后跟纷纷踹中了毛子兵的前胸、两肋。
没听到枪响、没见到毛子兵的冲杀,韩金镛只听到了胸骨、肋骨断裂的声音,待得他双手松开,双脚重新踏在地面,却见之前向他冲锋这十几个毛子兵,纷纷倒地,是否毙命现在不得而知,至少,这些毛子兵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身边空了一拳,打斗的范围更大了。
有毛子兵端着火枪,此刀的刀尖对准了韩金镛的更嗓咽喉,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那恶狠狠的表情,那额头鼓起的青筋,那浑身带劲的肌肉,似乎想一军刺扎下去,便将韩金镛碎尸万段。
韩金镛却不以为意。
毕竟,虽然年岁不大,但他见惯了恶狠狠的敌人,更见惯了站在对立面,把他碎尸万段的敌手。
冰泉枪的枪尖插在地上,一时难以抽出,韩金镛果断拔出臂膀背着的“僧王刀”。
韩金镛微微让过那军刺的枪尖,刀锋却已经对准了冲来的毛子兵的脖子。
好快的宝刀!好糟的脖子。
韩金镛刀锋横向一扫,只在那毛子兵的脖子初轻轻一抹。
刚刚还器宇轩昂的毛子兵,大气都没吭一声,便身首异处,脑袋掉落在一旁。
这杀戮,让韩金镛终身难忘。那失了头颅的毛子兵,端着枪尖仍然在向前冲。韩金镛躲过了枪尖,躲过了那无头的身躯,却躲不过颈部碗大的伤口,鲜血喷薄而出。
眨眼之间,韩金镛的脸上、身上、手上、刀上,都沾满了鲜血。
他顾不得许多了,心中只疑惑,为何援军还不到来,却高声喊喝着,用他那声嘶力竭的呼号,高声的震慑着敌军,道:“还有谁?还有谁不怕死?来啊!……”
眨眼之间,十几个毛子兵或是失去了战斗能力,或是被韩金镛斩首。这群毛子兵生于塞北关外西伯利亚的苦寒之地,向来以强壮噬血善战著称,不曾想今日被中国一书生模样的青年所伤,一时间踟蹰不前,不敢发起二度进攻,只是怔怔的围在聂士成的大营之外。
韩金镛身后,本方营区,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的小军师哟,你打仗竟然不喊我,我来帮你喽……”说话之人,不是曹福地,却又是谁。
韩金镛听了这声音,微微回头抬眼望去。
身处毛子兵的包围,韩金镛看不清曹福地的招数,但他分明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毛子兵的身体,像是中了千钧的冲击力,如落叶一样飘在空中。
赤诚如曹福地,他显然是单枪匹马,但为了解韩金镛之围,却用了十二成功力。他冲杀在最前,一双铁砂掌轮动如飞,这才把毛子兵生生拍向了空中。
又一队人马,斜刺里从左后方杀出,不是聂士成组织的突击队,却又是谁?这一队人马都骑着战马,手中擎着的长矛,锋利异常,这一对骑兵,如同穿糖葫芦一般,用长矛刺穿了一个又一个毛子兵的躯体,再把他们的身体甩向空中。
还有一队人马,斜刺里从右后方杀出,这队人马的服饰不甚整齐,但口中念念有词,却整齐划一,只道“刀枪不入……刀枪不入……”不是义和拳却又是谁!
领头之人,没有这拳民的荒谬与无知,却也为了救自己的高足,杀入敌人阵中,一个手持单刀,一个亦以一双肉掌迎敌,用刀的是李存义,世人皆以“单刀李”称之;一个用肉掌,却被人尊称为“闪电手”,正是韩金镛八卦掌的授业恩师张占魁。
援军已至,韩金镛不知道自己能否在毛子兵的包围中幸存,但至少知道,这一夜,敌人的偷袭之计是用不成了。
想到之类,韩金镛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却把这一股精神,全然用在了杀敌身上,更加不顾个人的安危。
一队又一队的毛子兵,顷刻挡在了自己的指挥官面前。
这不挡还好,一阻挡、一保护,韩金镛片刻之间便看穿这毛子兵的指挥官肯定是个人物。他僧王刀在手,刀片不横扫,却垂直着向前刺、立起刀刃向下剁,砍瓜切菜一般,杀去了挡在那毛子兵指挥官身前的虾兵蟹将。
顷刻间,又是几十条毛子兵的性命,葬送在韩金镛的宝刀之下。
这一下,毛子兵的指挥官吓呆了。
想必,这指挥官,也是个能征惯战之人,兴许他战败过八旗兵的金戈铁马,与关外强悍的汉人交过手,战绩显赫以至于对我泱泱中华轻视漠视,他断然没想到,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顷刻之间,竟然杀掉了自己手下几十名兵卒,一时间有些木讷。但这木讷只持续了片刻,他便看穿了形势,只高声向准备偷袭聂士成大营的兵丁高喊。
“阿土劈吃……阿土劈吃……”
他身边的毛子兵,竟然整齐划一的扭头向后退却。
“吃了苦头,想逃?”韩金镛见要来劫营偷袭的毛子兵有退兵之意,想要追上前砍杀,却突然听到,身后,通往京城的那一条铁轨,远远的响起了汽笛声。
“呜……”汽笛声由远及近,声音由小变大,韩金镛未见火车,先见了火车车头冒出的那一条浓重的蒸汽气柱。
“糟了……”韩金镛心想,“这必然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待我们上前砍杀的时候,火车承载着援军,向京城驶去,去驰援东郊民巷的那伙子洋人……”
想到这里,韩金镛不待向前,反身,向聂士成大营后方的铁轨跑去。
营区里,已经有武卫前军的兵将,点燃了土炮,时刻准备轰出。
时不我待,韩金镛不理张占魁、李存义,不管仍在浴血奋战的曹福地,甚至不理向自己驰援的聂士成。他只把“僧王刀”扔在脚下,却奔离前线,跑回后方,他左右双手,各自抱了个硕大的土炮弹。
引线就在土炮弹的顶端,如同形状周正的苹果、梨子一般。说时迟,那时快,韩金镛在火引处点燃了炮弹的引线,然后御气于双足,一路狂奔,直向铁轨奔去。
聂士成手下,也有腿快之人,甚至有人外号被称为“神行太保”,更有专攻轻骑的将士,堪称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可速度纵然快至如此,却没人能看清,韩金镛是怎么从杀敌前线一路后退,到炮位捡起炮弹,又是怎么揣着已经点燃引线的炮弹,跑到营区的最后方,跑到了铁轨处,更没看清楚,韩金镛是怎么把即将爆炸的土炮弹,塞入铁轨枕木的底端,然后跳到一旁。
心明眼亮如张占魁、李存义,也只看到了深夜中,一道人影闪过。
大家只看到了,一道爆裂之光闪过,大家只听到了,两声隆隆巨响。
然后,铁轨被土炮弹炸断,枕木漫天飞舞;然后,靠着蒸汽机驱动的火车脱离了铁轨,飞驰着塌倒在路旁。
列车里,那些整装待发的洋人联军,断然想不到自己未抵京城,便或死或重伤于火车脱轨。
那些只受轻伤或未受伤只是震惊的洋兵更想不到,聂士成的铁骑随即赶到,一刀一命、一枪一人,把这些向京城紧急驰援的西洋援军,杀死在当下。
偷袭的毛子兵退了,这紧急驰援的列车被韩金镛炸翻了。车上的洋人或是被聂士成的手下所擒、所杀,或是被义和拳拳民所伤,无一漏网。
张占魁、李存义、曹福地,却不理这已近尾声的战局,只跳到死人堆里不断的翻找。
“嗬哈哈哈哈……”找了许久,曹福地终于发现了韩金镛的身躯,虽然此刻韩金镛已然昏死,但曹福地探鼻息,发现韩金镛呼吸顺畅,摸脖子,发现韩金镛脉搏跳动有力,这才高声狂笑,“我的小军师,我服了你了!”
李存义、张占魁赶忙凑上前来。聂士成指挥手下砍杀,随后也快步奔至韩金镛的身边。
“他怎么样?”李存义、张占魁异口同声问道。
“没事儿,死不了,身上一点伤也没有,就是昏过去了!”曹福地庆幸欢欣,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毛子兵的血水,说道。
“那别唤他了,让他先睡会儿!”聂士成说道,“打扫战局的事儿,交给我!”
“怎么样?敌兵退了么?”韩金镛纵然在昏死状态,仍旧不放心,他使劲睁开一丝眼睛,微微问道,“继续冲杀!”
“放心吧,往后的事情交给我啦!”聂士成说道,“少侠客,若不是战局如此,老夫我真想再向你一拜……”
“不急……”韩金镛闭上双眼,目眩头晕,只说道,“杀退了洋人,赶快整军,前往八里台……”
“罢了!英雄!”聂士成朝即将沉睡的韩金镛作揖,说道,“全听少侠客的意见!”
“授徒英勇如此,是你我之福分啊!”李存义看了一眼张占魁,幽幽说道。
曹福地眼中的韩金镛,却已然沉沉昏厥。
第289章 兵临城下()
放走了那毛子兵的头领,却炸了铁轨,让火车损毁。
韩金镛纵然被那突如其来的火车震翻,终究是没有失了性命。
阵阵腥风袭来,那血腥味并非是来自义和拳的拳民,亦不是来自聂士成的官兵,却是一队队的洋人的联军,被己方部队的尖刀、刀刃一刀刀刺死、一刃刃诛绝。
躺了许久,韩金镛终于醒来。
醒来之时,战局的胜负却已然确定。
那脱轨的火车上的联军,尽数被聂士成的官军、被曹福地的义和拳所诛杀,只有百十口子幸存下来、浑身无恙的联军,随着毛子兵向天津卫退却。
退兵路上,他们却要面对刘德胜一路驻守在沿线的义和拳拳民,显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韩金镛醒来之际,四下望了望,见聂士成、张占魁、李存义和曹福地皆在,深深的喘了口气。耳畔已经没有了厮杀的声音,亦没有惨叫声和叨饶的声音。
“赢了,对么?”韩金镛轻轻的问道。
“是不是赢了,现在不好说,至少,咱在这里,没有仗打了!”聂士成微微点了点头,他扶韩金镛起身,指着不远处一片狼藉,说道,“好小子,韩金镛,你好大的胆子,朝廷的铁路,竟然被你拿着炮弹炸毁。”
“这笔账该怎么算?”韩金镛见满目狼藉、满地死尸如是,却多半是洋人的联军、少见本方的官兵,知道必定是占了上风,于是乎有些得意的问道。
“这笔账,少说该给你个四品官儿,问题是,你要不要这功名!”聂士成问道,“如果你愿意要,这功名我现在就可以授予你!”
“我如果惦记谋一个功名,现在还至于是四品小吏么?”韩金镛微微一笑,浑身已经充满了力量,他挣脱了聂士成的搀扶,问道。
“许多人奋斗一辈子,到处钻营,不断的行人情、谋好处,备不住都混不到四品呢!”聂士成言道。
“那您这一品大员,是靠行人情、谋好处,给人送金子银子得来的么?”韩金镛问的直接。
“断然不是!”聂士成说道,“如果我你口中这样的人,你还会跟我交往么?”
“我只认英雄,英雄惜英雄!”韩金镛答道。
“那便罢了,你既然知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