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镛慕侠传-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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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曹将军此言,倒是格外的谬赞了!”韩金镛抱拳答言。
“哟哟哟,可惜了!”林黑儿听了这话,露出了一丝微笑,这笑容在韩金镛看来,微有些轻佻,“我们这些人中,你师伯的功夫排第一,二将军的身手却能排到第二,你刚刚动手就把老二给打了,显然刚刚极为精彩,只可惜我刚刚没看到,要不然,你再打他一顿?”
“圣母,你这不厚道啊!”曹福地高声抱怨。
众人皆是笑颜以对。
“若说韩金镛的身手,多年之前我是见过的!是时,场面颇为凶险,而少年侠客一袭夜行衣靠、一身虎胆,在众贼人裹挟下,于刀光剑影之中,仍游刃有余不见慌乱。”张德成若有所思,说道,“那是破‘浪里鲛’和赵秃子的光景,是时,还有他师父张占魁!”
“唉!”提及张占魁,曹福田脸上颜色更变,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只对韩金镛说道,“要是你师父也能来,那就更好了。咱义和拳,凑齐了天津卫的人物字号,大事可成也!”
“放心,他不来,大事也可成!”李存义脸上微微带出一丝愠色,只道,“更何况,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早晚会来,早晚会到。乱世之中,他不会置身事外,置大义于不顾!”
说罢此话,他大步流星,向偏殿走去。
“风雪交加,在外面聊个什么,有话进屋说!”李存义头也不回的说道。
偏殿之内,原本也是有一些泥胎偶像的,但此刻已经都被抬尽,摆上了八仙桌、太师椅,用隔断隔出一间卧房,却是曹福田在此的寓所。
屋外虽冷,屋内却暖意融融,炭盆、火炉一应俱全。
众人分宾主落座。
“我说,少侠客,之前你师伯已经把你入伙的消息告诉我了!”曹福田说道,“这是咱义和拳的一件大好事!想你一少年,满身虎胆却又心思缜密,年纪轻轻,先是破了‘浪里鲛’和赵秃子的团伙,随后又随师游走江湖,智破‘温凉玉’奇案,已然名声在外。我们义和拳虽有一批读过书的拳民,但多是风骚雅客,只能纸上谈兵、附庸风雅,总的说来,义和拳是刚猛有余而智慧不足,不得已,才只能装神弄鬼吸纳更多人才。你能入伙,却让我们凭空多了智谋,有了更多的依靠了!”
“曹将军莫在谬赞,韩金镛实在是不敢当了!”韩金镛起身,礼多人不怪,他再次向众人抱拳拱手行礼,这才继续说道,“以‘天命’作为举事起义的事例,不胜枚举。远有陈胜吴广抗暴秦,也是朱砂写下‘大楚兴陈胜王’的丹书塞入鱼腹,渔民捕鱼而食之,见此信,深信天命不疑,这才有了随后众人的生死相随。近有太平军于金田起义,‘天王’洪秀全建‘拜上帝教’,自言为上帝的二儿子,耶稣的弟弟,力量强盛之际,也是雄踞一方。”
“嗯嗯嗯嗯,不假!”张德成听了韩金镛此言,深信不疑,“金镛果真是文武兼备的奇才、全才,这借古论今的能耐,我们便是想不到、说不出的。”
“杀外夷、抗外辱,本就是我辈习武之人的本分,若要让我入伙,倒也不难。”韩金镛点点头,伸出三根手指头,朝众人说道,“我有约法三章,答应我这三条,我与义和拳生死相随!”
第239章 心系大义()
想要韩金镛入义和拳,倒也不难,韩金镛只准备了约法三章。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众人是想不听也要听,想不从也要从了。
“好!好!好!小兄弟,你姑且说说,也让我们听听,这约法三章究竟包括哪些!”曹福田说道。
“第一,不可滥杀无辜!”韩金镛说道,“夺命易而保命难,求死易而求生难。义和拳抗击外辱,我举双手头一个赞成,也愿意加入其中,但这并不意味着要滥杀无辜。杀洋毛子,哪些洋毛子该杀,哪些洋毛子不该杀?杀二毛子,哪些二毛子该杀,哪些二毛子不该杀,这些都要头一个算清楚。如果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这样的义和拳,韩金镛我不入也罢。”
“好啊,小兄弟,那你认为,哪些该杀,哪些不该杀?”曹福田说道,“你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这且简单,判人生死,总的说来就三条!”韩金镛说道,“犯我中华者,无论中外,杀杀杀杀!辱我中华者,无论中外,杀杀杀!窃我中华者,无论中外,杀杀杀!除此之外,法无禁止皆不可杀!我不在义和拳,你们随便;如果我在义和拳,依旧有人肆意杀戮,可别怪我韩金镛年轻,我可拉的下脸来!”
韩金镛的话,让曹福田有些失色,但他心想,这小伙子说的在理,索性点点头,答应了韩金镛。
“这第一条,不用商量,我应允了!”曹福田说道,“那第二条呢?”
“入团脱团,皆随心愿,不吭不骗,不强不迫,决不能蛊惑人心!”韩金镛说道,“义和拳成立以来,小可不才,广有耳闻,但这其中有好的便也有歹的,有让人信服的,便也有让人质疑的。其他的我不论,但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让我质疑的,便是义和拳以‘替天行道’为本意,招募鬼神以吸纳拳民。何谓‘替天行道’?‘天意’在哪里?举大事者,凡事不求人而求己,不应该疑神疑鬼,更不能以‘天意’来解释。倘若如此,胜的时候是感谢‘天意’,诸公皆喜出望外,败便也会归咎于‘天意’,由此失了继续抗争的勇气。而鬼神只能用来急时抱一抱脚,根本不是万事求胜诉诸于己的本意。”
“此番抗争,关乎民计民生,关乎华夏兴盛,只许胜而不许败,只能胜而不能败,你这番话,说的在理,我们听得进去,我能答应!”曹福田说道,“原本我们这么做,也是因为别无他法,没有更好的主意,只能以此惑众;往后,若有了你韩金镛,好主意自然源源不断的来,这蛊惑人心的事儿,我们也可以放弃不干了。但咱得把话说明白了,义和拳现已经广布华东、华中、华北,天津卫的事儿,我说了算,西郊静海的事儿,他张德成说了算,红灯照的事儿,她林黑儿说了算。这些我们能说了算的事儿,我们自当尽心竭力。外省外埠,我们想管,却伸不出手、够不着人,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我韩金镛明白,也决不能如此来做强要求!”韩金镛说道,“邀我入伙的人是谁?是义和拳的张德成、刘呈祥,是林黑儿,如今又有了曹福田、曹福地兄弟,我只对你们几人负责,也请你们诸公对我负责。”
“徒弟,还有第三条呢?”李存义听了韩金镛的话,深信不疑,深以为然,他点点头,问道,“这约法三章的第三条,却又是什么?”
“这第三条相对前两条,稍有些难,但也绝不是不可为!”韩金镛说道,“这第三条是,杀敌一千而自损八百的事情,我们决不能干!”
“小兄弟,你这话我们倒有些不解了?抗争定要分胜负,少不了有人员损伤,更何况,洋人在火器、战法、体力上皆强于我们,实际上,以往有交手,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是杀敌一百而自损一千啊!”
“我的意思,不在字面,而在内里!”韩金镛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抗争本就要有流血,抗争本来就要有牺牲,但只要有了一个高尚的目标,为此而流血、为此而牺牲,都是值得的!华夏大地,多慷慨悲歌之士。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壮士、义士,更是数不胜数。为国而献身,为民而捐躯,原本就是极为高尚的事情,是我们习武之人的本分,是我们心怀侠义精神之人的本分。”
“那少侠客所指,又是如何啊?”张德成问道。
“为了抗击外夷,拳民多有抗争。但抗击外夷不成,便把注意力转移到外夷在华建设的工程上来,迁怒于与外夷贸易的商户上来,我说的这些,都是有的吧?”韩金镛说道,“铁路、桥梁,原本是外夷为兴盛我国交通而做出的好事。兴许,他们这么做的初衷是为了便于侵略,便于压迫。但客观上,这些设施也或多或少惠及了千千万万普通的百姓。诸如此类的工程确实是外夷所建,但如果因为无法跟外夷动手,便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些旁枝末节上,为了反而反,反倒有些低级了。至于与外夷贸易的商户,他们或许与外夷沆瀣一气,故意压价以愚我民,但他们本就是商人,商人便唯利是图,以‘利’为本意。他日,我们抗击外夷如能胜利,这胜利也只在打击外夷不再侵略中国,绝不是把外夷赶出中国,与之老死不相往来。我们需要对外沟通,需要对外交流,更需要在与外夷沟通、交流的过程中,从他们的手中赚钱牟利,这些事情我不在行,你们也不在行,而那些长年与外夷做生意的商户在行,我们离不开他们。为长远计,为长久计,不可迁怒于他们。”
“小子,你还没入伙,管的有些宽泛了吧!”曹福地为人无甚城府,听了韩金镛的话,突然间有些暴怒,他指着韩金镛的鼻子,直说,“这义和拳,你入便入,不入,便不入,哪里来的这么多讲究?”
“住口!”曹福田高喝一声,拦住了自己的胞弟。
“大哥……”曹福地见兄长发怒,不敢再言,只能安静的退到一旁。
“唔……”听了韩金镛的话,曹福田陷入了沉思,他原本平和的表情,突然间严肃起来,原本舒展的眉梢,突然间皱了起来。
见曹福田如此,众人皆是不敢多言造次。
韩金镛把目光瞧向李存义,李存义倒是对着韩金镛,展露出一如往常的慈祥与关切,眼神中还流露出不少的赞成之意。
“这番话说得不犯歹!”与李存义四目相交之时,韩金镛心中一惊笃定了主意,只道,“看师伯的意思,他是支持我的。师伯为人正直不阿,不看人、不看事儿而看理,有了他的支持,我这‘约法三章’显然是已经站在了‘理’字上,有了这个出发点。我进可攻、退可守,即便最终曹福田不答应,张德成不答应,我入不了伙,责任不在我而在他们,我也是没有驳了众人的面子,这不能入伙的责任不在我而在他们了!”
想到这一层,韩金镛反而释然,只是静静等待,等着曹福田最终的意见。
“得了,小兄弟!”曹福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韩金镛,我答应你!”
“大哥!可是……”曹福地对兄长的意见有些不解,他起身。
“哪里有这么多可是但是的?”心无城府,喜怒无常,胞弟的行动做派,曹福田最为了解,他斜眼观之,只问,“打仗、下棋,原本是一个道理,不要在意局部的胜负得失,更不能只顾眼前利益。你小子目光短浅,焉能明白韩金镛的深意!”
“我不明白,您明白?我不理解,您理解?您倒是说来听听啊?”曹福地此刻反倒有些委屈了。
“韩金镛的话,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兴义和拳,皆是在考虑如何打击外夷、抗击外辱,而韩金镛为入义和拳而约法三章,这第三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