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镛慕侠传-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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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说的正是霍元甲、霍俊卿。”张占魁说道,“为了霍元甲,我曾经几次三番拜访霍家。这霍家门规甚严,对子女教导有方,把武学视为家学,颇有传承。我登门拜访,与其说是为了收徒,倒不如说是慕名前往,为了结交霍恩第、霍元甲两位父子英雄。”
“啊!”韩金镛听了这话,若有所思,他言道,“青凝侯村与小南河村同在卫南洼,同属天津卫的西郊,有如此高人我却一直未能拜访,如此说来真是惭愧、惭愧。”
“哪儿的话,孩子,英雄识英雄、英雄惜英雄,这英雄之间也不是都要交往甚多的,更多的情况下,大家都是神交,相互有个耳闻,相互有个敬佩!”周斌义说道,“我与你外公王义顺、与你师傅‘大刀张老爷’张源,其实就是这样‘神交’的朋友。可你能说我们没有交情么?我们之间的交情厚着呢!”
“韩金镛,我的小朋友,习武之人都有个好胜心,刚刚,我说你的能耐逊于霍元甲,你可别往心里去。一来,你比霍元甲小了九岁,‘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他又也有这天资,强于现在的你,也是必然。”张占魁说道,“但只要你用功、只要你肯吃苦,用不了九年,你的能耐就会有大张进,到时候,你身负绝艺,腰杆硬了,自然有底气去会一会天下的英雄,去主动结交天下的英雄。”
“是!”听了张占魁的话,韩金镛满心的期待,他点点头,说道,“吃苦我自然是不怕的!”
“我说,我的好兄弟,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我就正式把韩金镛交给你了,今后,授课、传艺之事,自然该由你负责!”周斌义向张占魁说道。
“呃……”张占魁听到这里,倒有一两分犹豫,他说道,“实不相瞒,周大哥,小弟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但讲无妨!”
“这孩子跟着我用功,正式由我收为徒弟,当然是好,问题是我日常往返津京,肯定会疏于管理,留在我身边,倒不如继续在您身边的好。学艺的时候,让他去我家,练功时,让他去我家,日常呢,还把他留在您的身边,一来,您对他有个督促,二来,他也能继续照顾您的起居!”张占魁说道。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他喊我‘师傅’,却要喊你‘师父’,这一字之差,差之千里,他向你学艺,得服侍你啊!”周斌义话虽如此,脸上却流露出笑容。
“您看,您话虽如此说,但脸上这笑容却骗不了我,我知道您老也喜欢韩金镛,让他在您身边,您看着他国术日益精进,不也是高兴嘛?”
“呵哈哈哈……”周斌义听罢此言,爽朗的笑了,他端起酒杯,和张占魁畅饮,却向韩金镛问道,“孩子啊,我问你,你愿不愿意拜在我这贤弟张占魁的门下,成为‘八卦掌’的门徒?”
听了刚刚这番话,韩金镛早已经心驰神往,他正颜答道:“一切但听师傅您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斌义点点头,对张占魁说道,“兄弟啊,咱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有心收韩金镛,他听我的,我又有心让他正式拜在你的名下,那咱这么办,明日、后日两天作为筹备,大后天正式行拜师礼,然后,韩金镛就算是你的徒弟啦!”
“话是如此,自然是没问题,只是,周大哥,这引师、保师、代师的事情,又该如何安排?”张占魁问道。
“这些事情,由我来安排,你自然是不用操心。明、后两日,你撒下请柬,广邀些天津卫的英雄,这拜师宴,就摆在我张宅!”
拜师这事,周斌义与张占魁一拍即合。
兄弟之情,谊交融;师徒之情,意深重。
只是,命运似乎和韩金镛开了个小玩笑。这连周斌义与张占魁皆没有想到。——拜师宴上,会再生事端。
第118章 不请自来()
对于韩金镛而言,热闹的场面总是有些难耐。但这天的情况除外。
整个张宅的下人们,包括张汝霖和张海萍,以及张汝霖的那几房姨太太们,几乎都在给韩金镛主持。
其实,为了说服张汝霖,之前周斌义可没少费口舌。因为张汝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周斌义争取了半天,好容易说动韩金镛拜在自己的门下,怎么一眨眼没几天的功夫,韩金镛就又要改拜别人。张汝霖更想不通,如果是拜在一个成了名、能耐比周斌义还强、名头比周斌义还响的英雄还好,张占魁,名不见经传,缘何就让周斌义佩服的五体投地,缘何就让周斌义把自己的如意高徒拱手相送。
在这些问题上,周斌义是真心的回答了,他耐下性子解答,把己之短与人之长原原本本的为张汝霖进行了剖析,韩金镛拜师后未来的走向,以及自己的夙愿。张汝霖这才信服。
“既然周教师爷您的心意已定,那我的心意便同样定下了。其实,我问这些并不是为了难为韩金镛,更不是为了难为您老,而是怕您老将来后悔。人活一世,赚钱有什么用,无非是为了传承,为了有后辈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将来为自己传名,让有关自己的记忆能够在别人的脑海中存在的更久些!”不知何故,张汝霖说出了如此有哲理的话,让周斌义颇感动容。
但主意已定,活计还是要干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借着张汝霖的名望,周斌义从自己的积蓄中拿出一份,请来了天津卫有名的大饭庄“会宾楼”的厨师傅,准备了一百人份的流水席,筵席就摆在了自己的教师爷跨院。
与此同时,周斌义又请工匠,以最快的速度重新修葺、拾掇了自己的堂屋、书房,整理出个窗明几净的新居,为迎来送往准备了上房三间。
跨院的正房前,周斌义差人搭了个小高台,高不过四寸,但高台上却设置了香炉、蜡扦,设置了大桌子、太师椅,设置了一切拜师的应用之物。
两天的时间,就在这样的忙碌中飞逝而过。
而这期间,韩金镛却和父亲韩长恩回到了家中,他们去邀请家眷,参加这韩金镛人生中经历的首次拜师仪式。
家中,听闻韩金镛要正式拜师,找到“师父”,王义顺高兴坏了。他虽然对张占魁没什么耳闻,但听闻张占魁的授业恩师是刘奇兰和董海川后,眼睛都没眨,立马同意。他打开自己珍藏的包袱,从中翻出自己当年在江湖走镖时才穿着的盛装,把自己得意的陨刀挂在腰间,站在镜前看了又看。
人老雄风在,只是容颜改。
老英雄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
王义顺脱去礼服,又来到牲口棚。“乌兔马”已经多年没有骑过,王义顺每日涮洗饮遛,给这匹老马侍候的又肥又装,皮毛发亮。此刻这老马见了主人,显出了分格外的亲昵,它由衷的打着响鼻,向自己的主人展示这自己的兴奋之情。
王义顺对这畜生倒也格外恩宠,他手抚着“乌兔马”的脖鬃,轻轻说道:“老兄弟,好好歇着,过两天咱得出趟门,我要靠你给我涨涨面子啊!”
钟先生、钟芸两人虽不是江湖中人,但这些年生活在王义顺身边,听惯了王义顺讲那些江湖奇闻,知道这老达官爷,年轻时也是赫赫有名,在江湖中有个名号,听闻韩金镛即将拜师,观察王义顺的反馈,钟先生和钟芸瞬间就明白了,韩金镛此次是访到了名师,这一次对他而言,是人生中的又一个重要的起点,所以由衷的替他高兴。
反倒是韩金镛的母亲,听闻韩金镛要拜师的事情,真真有些犹豫。儿子务农,虽说不能改换门庭,但至少是个稳定;儿子读书,将来说不定就能考取功名,也许还将有个仕途可走;可如今,儿子要拜师学武,从此却将如同自己父亲当年那样游走江湖,江湖险恶,说不定会遇到什么样的强敌,现在拜师看似风光,但未来说不定却满是凶险。
想到这一层,韩王氏多多少少有些愁眉不展。
终究是多年的夫妻,韩长恩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妻子的心事,他好言相劝,劝韩王氏应该为儿子的成就感到高兴。适逢乱世,学文从政固然是出路,务农为本固然是稳当,但只有学成武艺,才能够自保,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家人,儿子奔下了光明的前程,做父母的高兴还来不及,岂还能忧心忡忡呢。
韩金镛从自己的积蓄里,拿出几两银子,分别为钟先生、钟芸祖孙和父母雇了马拉的轿车。他打心眼里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够出席这次拜师意识,亲眼见证这一幕。
拜师之日,这就来了。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韩金镛已经早早的起床,他换上了之前钟芸曾为他连夜赶制的崭新的衣装。走出自己的卧房,发现一家人梳洗已毕,大家草草吃过早餐,赶着天津卫开城门的时间,一齐前往天津卫里的张宅。
沿路不表。
抵达张宅的时候,张宅门口已经车水马龙,颇为热闹。
吉时未到,但已经有家丁站在门口,迎接前来的贵客。
见韩金镛一家前来,家丁赶忙想让,把他们请到门房稍作休息,转身去知会张汝霖和周斌义。
须臾之间,张汝霖、张海萍和周斌义飘飘然而至。
周斌义见了王义顺,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张汝霖和张海萍的目光,此刻却全都集中在韩金镛的身上。
在张宅做工多年,张汝霖一直只当韩金镛是个从乡下津城,勤劳务工,有些国术天资的少年,他始终弄不清楚自己的女儿为何痴恋韩金镛。但今天见了盛装的韩金镛,莫要说是张海萍了,连张汝霖也是眼前一亮。
“好一个英俊少年!”张汝霖心里兀自想,对韩金镛的好感又凭空多了一层。
但得见,韩金镛如今身高已经接近八尺,他细腰乍背,头顶蓝缎子扎巾,三支软翅朝天,三排素白色的绒球,身穿一件素地皂色的通氅,青护领,白甩袖,下面露着青缎子的中衣,青靴子。往脸上看,他浓密两道眉,水灵灵一双眼,鼻似悬胆,口似桃花,脸蛋两边,还有酒窝。再看,韩金镛月亮门刮的是又光又亮,一条大辫子是又黑又粗,末根系着五彩的头绳。他腰里勒着带子,挎着之前张汝霖相赠的宝刀“僧王刀”。虽然说现下仍在年少,但看前影、看背影,那都是让人怦然心动、第一品的美男子。
见自己宅子里有年轻美少年至如此,张汝霖脸上格外又添了几分容光,他朝韩金镛微笑点头示意,让他把家眷引入府内。
韩金镛当然少不了礼数,把自己的外公、母亲和钟先生、钟芸做了引荐。
这主仆两家本该有个尊卑之别的,但现下,却如同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
只有张海萍是个例外。虽然说她今天格外打扮了一番,穿上了素日往常不屑于穿着的中式礼服,但自己的光彩,在韩金镛的面前,却似乎是暗淡了。不仅是被韩金镛比下了,甚至是被韩金镛身后,那个默默无语的年轻姑娘钟芸比下了。
张海萍站在父亲张汝霖身旁,脸上陪着笑容,目光不离韩金镛、钟芸二人,这才感到自惭形秽,感觉自己虽然家族显赫,但单论个人,光芒远不及韩金镛和钟芸。
见大家纷纷走进内宅,张海萍在韩金镛身后小声嘟囔着:“那姑娘便是你没过门的媳妇吧?”
韩金镛听闻此言,回头,看了一眼张海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