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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挽明-第11部分

小说: 挽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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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缺乏历练的张皇后,对上魏忠贤的请求,就有些拿不准要不要放他离开了。她不由自主的向边上的英国公看去,只见英国公微微颔首,她顿时放下心应允了魏忠贤的请求。

    魏忠贤对着天启的遗体恭敬的拜了三拜,然后才弯腰退出了宫殿。走出宫殿之外后,魏忠贤回头看了看宫殿紧闭的大门之后,就招来了外边服侍的小太监。

    “李永贞何在?崔部堂为何还不到?”魏忠贤口气生硬的问道。

    “李公公刚刚被皇后遣走了,不知所为何事。崔部堂,小人尚未见到,但是之前小人听传令的太监回报,崔部堂乃是和众位大臣一起接的公公令谕。”

    “那就快去找啊,难道崔部堂还能在这宫内飞走不成?”魏忠贤略略加重了语气说道。

    这位太监顿时领了命令离去了,魏忠贤想了想就往东华门方向走去。他一路走过,发现天启皇帝大行之后,宫内已经乱作了一团,许多小太监都如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若是以往,魏忠贤必定会让人停下来好好的训斥一番,但是今天他已经没有这个心情了。

    当魏忠贤走到懋德殿和东华门之间的一道宫门前时,正看到司礼监掌印王体乾正带着一群人两顶桥子走过来。

    英国公的孙子张千户随行在轿子边,英国公的家丁们则被留在了东华门之外。王体乾看到魏忠贤只是略略拱手说道:“咱家有懿旨在身,待前去覆旨之后,再与魏公公叙话。”

    魏忠贤看都没看这个似乎找到新靠山的投机者,他弯腰向轿子内的人行礼后说道:“老臣惶恐,一时疏忽没有管束好宫门守卫,以至于冲撞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朱由检掀开了纱帐,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权阉魏忠贤。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这位历史名人这么接近,上次在天启召见他的时候,魏忠贤正好站在光线不大好的角落中,他也没怎么注意魏忠贤的样子。

    此时一看,这位大明朝的九千岁,不过就是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罢了。朱由检温和的说道:“魏公公不必如此,此时我方寸已乱,些许小事日后再说,我当先去拜见皇后及大行皇帝。走吧。”

    随着朱由检的话音落下,王体乾带着一群内侍簇拥着两顶轿子迅速向前离去了。 

第十三章 东厂() 
魏忠贤弯腰的姿势久久没能直起,朱由检温和的语气让他有些吃不准了,这位信亲王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魏忠贤步履蹒跚的走回懋德殿的时候,一名身穿绯袍,头戴六梁冠的文官,正跟着魏忠贤身边的小太监匆匆向这边走来。

    站在宽阔的广场上,魏忠贤挥手让小太监回去监视着懋德殿的动静。当两人附近再无人迹的时候,崔呈秀才严肃的开口道:“大事不妙啊,魏公公。我和诸位大臣应诏进宫,刚进西华门就有太监假传你的命令,引我去了偏殿。我等了许久,才刚刚得知魏公公你并没有这道命令。我看魏公公现在要命人清理宫禁了,以防宵小陷害你我二人…”

    魏忠贤只是抬头奇怪的看了崔呈秀一眼,才打断了崔呈秀的话,说道:“崔部堂,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今日的宫中已经不是昨日的宫中了,人云树倒猢狲散,但我还没倒下,宫中的猢狲已经各找大树去了也。恐怕我这边下令清理禁中,那边就有人拿着诏书来擒拿我了。”

    原本心存侥幸的崔呈秀听了魏忠贤的话之后,脸色顿时白了一下,然后就恢复正常的对魏忠贤说道:“事已至此,魏公公有何打算?”

    “如今这一切不过是有人处心积虑想要对付我等,既然他们视我等为乱政的阉党,至少就不会用非法方式对付我等,以至于落人口实。这些人是不会自己动刀子的,到最后必定是要借信亲王这把刀来对付我等。”魏忠贤说道这里就停下思索了起来。

    崔呈秀听了魏忠贤片语之后,立刻反应过来:“如此一来,那么我等还有一线生机。今日京城掌握在京营手中,而京营诸将大多是英国公府的世仆,英国公府一向只忠于皇帝陛下,只要信亲王不开口,自然不会于我等为难。

    京城之内是皇城,皇城向来是锦衣卫驻守。只要田尔耕、许显纯还掌握着北镇抚司,则我等还能有一搏之力。现在首要之务,就是要摸清信亲王殿下的心思啊,若是我等轻举妄动反而激怒了殿下,则我等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信亲王的心思吗?我会试探出来的,现在你还是赶紧进殿去吧。既然有人设局支开你和李永贞两人,他们不会就此轻易结束的。你要再不进去,很快就会有人弹劾,你我私下密谋不轨了。”在阴谋诡计中活下来的魏忠贤已经醒悟过来了,对着崔呈秀吩咐道。

    看着崔呈秀转身向着懋德殿走去,魏忠贤再度招手叫来了自己身边的亲信太监,嘶哑着喉咙吩咐道:“去东厂告诉千户杨寰、孙云鹤,让他们这几日小心戒备,并让他们联系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都指挥佥事许显纯,崔应元,今日晚间在内东厂值房一会。”

    吩咐完亲信太监之后,魏忠贤揉了揉脸颊让自己清醒了些,接着整理了下衣冠,重新向着懋德殿内走去了。

    这位魏忠贤身边的亲信太监小步快跑出了宫门,向着皇城东面的东厂所在地跑去。当他跑到东厂门口的时候,却被两位面生的校尉拦住了。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拦住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小太监气急败坏的喝骂道。

    两名锦衣卫校尉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名老成一些的锦衣卫抱拳笑着说道:“这位小公公,我们是今日刚刚来东厂上值的,实在是不知道小公公是哪位,不知可否请小公公明示啊。”

    小太监昂着头对两位校尉训斥道:“记住了,我是魏公公身边的高小松。赶紧给我让路,魏公公有事要吩咐两位理刑千户,耽误了魏公公的事,你们吃罪的起吗?”

    两名校尉听了小太监的话之后,并没有立即让开,“这位高公公,实在是小人们才来上值不久,两位千户刚刚吩咐过未经通报,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入东厂,还请高公公稍后。”

    老成的校尉陪着笑脸说完之后,立刻对着身边的同伴吩咐道:“小石,还不赶紧去禀报千户大人。”

    另一位左手紧紧握着腰间刀柄的年轻校尉似乎有些紧张,在同伴的提醒下,才醒悟过来转头向着厂内跑去。

    这位小太监虽然不满意两位新来校尉对自己的态度,但是也知道魏公公这几天心情不好,要是惹出什么事来,倒霉的还是自己。不由背着身子站到一边,心中想着待过段日子,再来收拾这俩位有眼无珠的新来校尉。

    看着这位小太监虽然气鼓鼓的,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锦衣卫小旗赵春华慢慢松了口气。

    此时在东厂值房内,理刑千户杨寰、孙云鹤相邻而坐,他们对坐在两人对面的锦衣卫千户董琨苦笑着说道:“何至于此,我等不都是为陛下效力吗?”

    端坐在挡着门口的椅子上,董琨刻板而面无表情的说道:“即是为陛下效力,两位千户那就在此坐着好了。陛下的口谕,难得两位还有所质疑吗?”

    杨寰、孙云鹤立刻站起来行礼说道:“臣不敢。”被堵在值房里的两位千户,听着门外的噪杂声不由对视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坐了回去。

    正在全面接管东厂事务的一名百户,听到了守门校尉小石的通报后,赶紧走进值房贴着董琨的耳朵汇报了。

    董琨听了之后思考了一会,就对着两位东厂千户说道:“既然两位千户对陛下忠心耿耿,那么就表现给我看吧。”

    董琨简单的把事情交代了下,两位东厂千户面面相窥了一会,就忙不迭的答应了。

    在董琨的监视下,两位东厂千户打发走了,魏忠贤前来传信的小太监。

    小太监走后,两位千户围在董琨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个,这个魏公公的要求,董千户你看应该怎么办?”

    “有什么不好办的,照做就是了。”董琨冷冷一笑,就招来外头主事的百户,吩咐了几句。

    孙云鹤想了想咬着牙说道:“不如等几位来了之后,就把他们扣在东厂如何?”

    董琨看着两人嘲讽的说道:“我们锦衣卫只服从于陛下的命令,陛下不过是不想看到,在他大行之后,有奸人乘机作乱罢了。至于要不要处置这些人,那要看新皇陛下的意思了。” 

第十四章 北镇抚司内() 
皇城内的东厂正在被锦衣卫接手的时候,同一时间在皇城外的亲军都尉府锦衣卫北镇抚司内,田尔耕、许显纯等人正在为天启陛下大行的消息而惶惶不安。

    “这位信亲王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就没人知道吗?”崔应元有些急躁的问道。

    令外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许显纯,现在却像一个老实憨厚的读书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穿着华丽的飞鱼服饰的锦衣卫都督田尔耕,看起来却更像是一个傲气十足的贵公子,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谁能料到陛下年方弱冠,居然会遇到这样的变故,我等锦衣卫向来都是陛下的亲军,敢私下结交藩王那是取死之道。往日对信藩尚避之不及,何谈对信藩了解一二。不过我等对陛下忠心耿耿,新皇继位难道会自废爪牙吗?”

    “就怕,这位信王殿下不视我等为陛下爪牙,而视我等为魏公公的爪牙,那就糟糕了。”久久不语的许显纯,突然冒出了一句让房内众人惊恐的猜测。

    “魏公公即是陛下之化身也,我等听命于魏公公,就是听命于陛下,这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就算魏公公有什么想法,锦衣卫世受国恩,又怎肯跟随魏公公犯上作乱呢?”田尔耕皱着眉头,不悦的驳斥着许显纯的猜测。

    崔应元等人却默默不语,各自想着心事,没人像往常一样附合都督田尔耕的话语。

    房间内突然陷入了令人窒息般的寂静,田尔耕不由打了一个寒颤。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房子是从永乐年间开始修建的,每个进过北镇抚司的人,都觉得这里阴气逼人,就算是炎炎夏日走进这里,都会出一身冷汗。

    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内,死了太多冤魂的缘故。一些心存畏惧的锦衣卫校尉,还会私下祭拜阴神以免被冤魂缠身。

    作为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却从来不相信这种流言,他认为自己乃是替天子办事,这些人触怒了天子就是该死。大明皇帝乃是天下臣民之君父,“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父叫子亡;子不亡则为不孝。”这不就是士林大儒们,天天挂在嘴边的三纲五常吗?

    因此诏狱之中又怎么会有冤魂,违逆了君父的罪臣们,自然就应该死在锦衣卫手中。往日对此深信不疑的田尔耕,今天却有些动摇了。

    “也许这北镇抚司内,未必不会有冤魂存在吧。”想到了往日死在自己手中的犯人们,田尔耕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寒。

    当北镇抚司这间值房内几人陷入沉默的时候,一名锦衣卫小旗在门外请示道,东厂魏公公派出了一名信使来求见田都指挥使。

    屋内的众人顿时把目光注视向了,屋子中间就坐的田尔耕身上,田尔耕脸色变了变就大声说道:“魏公公的信使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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