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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北朝汉月-第43部分

小说: 北朝汉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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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正因为他的这种态度,家业很快就衰败了下来。先是儿子夏侯夬学了他的坏榜样,只顾大吃大喝,将家产田园全部卖尽,而且欠下大笔债务,连弟弟妹妹也不免饥寒,夏侯夬之妻裴氏(度支尚书、扬州大中正裴植之女,裴叔宝孙女,论亲缘是丈夫的表姑),自以出身名门,和道迁诸妾、夏侯夬诸弟关系极差;到了孙子夏侯籍时,由于瞎了一只眼睛,几个叔叔便以他仪容有缺为由头,说他父亲夏侯夬也是庶子,和他争起了爵位继承权,一族人闹得不可开交,整个洛阳南城都传为笑话。

    夏侯敬的父亲夏侯翙,于夏侯夬诸弟中最为年长,爵位继承诉讼时,只差一点便能抢过濮阳县侯的家爵,然而最终朝廷还是以长幼有序为由,把爵位判给了夏侯翙的瞎眼侄儿夏侯籍,也就是夏侯敬的堂兄。夏侯翙心怀不甘,家中又极为穷困,于是改籍为河南府户,准备在从军立功后,挟功再次向朝廷要求爵位继承权。可惜他运气不好,正赶上桓叔兴南叛,结果没于南荆州。朝廷追封时,又略过了河南世袭府户之外的人,所以夏侯翙一无所追,留下孀妻和未成年的夏侯敬相依为命,并且不得不迁出了洛阳城南归正里居所。

    不仅如此,夏侯敬也是个运气极差的人。他从小练习武艺,自认足以继承父志,博取军功,然而他才投入御史中尉李彪之子、南荆州刺史李志的麾下,稍稍立了些功绩,洛阳就发生了河yīn之变,李志南投梁朝。他舍不得母亲,只能返回巩县家中赋闲,直到上个月再次被征入府户军中。

    昨天晚上,见到周惠的那一刻,夏侯敬和王建同样感到震惊。可是,让他震惊的不是周惠投身南军麾下,而是这短短一个月内,周惠显然已经青云直上,有了相当高位的官职,能够与元颢所封的武都郡王、车骑大将军陈庆之并居中军,达到和另一名南军骑兵统领分庭抗礼的地步。仅从这一点上,夏侯敬就认为周惠的选择非常合适。

    不过,陈庆之毕竟是南军,无论此战是胜是败,都不可能长久滞留北方。到那个时侯,除非周惠举族南迁,否则就只能与南军分道扬镳,甚至会因为从逆遭到魏朝的清算。

    夏侯敬相信,以周惠的智略,不难看出这一点。那么,他该如何度过这个难关呢?

    ……,……

    北方再次过来一支魏军,周惠和陈庆之不难觉察。两人并肩站在城楼上,透过大雨之后的清新空气,遥望着城外的魏军大营。

    “没有大军,没有天子车驾,但中军旌旗已经换过。显然,来者应该是尔朱荣,除了天子以外,只有他的地位在元天穆之上。”周惠向陈庆之分析道。

    “是尔朱荣么?”陈庆之有些惊奇,“以他的身份,怎么就带着这么点骑军过来?”

    “骑军虽少,却是万不可小觑。去年尔朱荣击败葛荣数十万乱军,就是以他麾下的七千部落骑兵为主攻力量。对此尔朱荣也颇为自矜,据说他平常出晋阳之外,即是以这支部落骑兵为扈从,所以此事并不足怪,”周惠笑着和陈庆之解释,“不过,尔朱荣都督河北诸州,又有天子在军中作为号召,麾下怎么也该统着二十万以上的大军。属下估计,等到路上雨水一干,那支大军的主力便会前来汇合。”

    “允宣的意思是说,汇聚在这北中城下的大军,人数将会达到五十余万?”陈庆之哈哈一笑,“能得北地五十万大军来攻,这是昔rì宋文帝当政时,举全国之兵北伐后才有的待遇啊!我陈庆之何其幸也!”

    “有将军在此,就算兵马再多,也难以攻下北中城。”周惠也凑趣的说道。

    这话并不是奉承。经过昨天的夜袭,周惠是真的对南军有了无比的信心。眼前的河北军大营虽然一望无际,但他却不再像前几天那么担忧。而且他还清楚的记得,尔朱荣在历史上并未攻下北中城。在洛阳失陷、元颢弃宫后,陈庆之依然率大部南军逃过了黄河,一直逃到颖水边才被尔朱荣追上。

    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内,他依然能放心的待在陈庆之身边,获取他现在所急需的资历和声望。只不过,元颢注定会失败,这在他不思进取、困守河南时便以注定;在大河天险被突破后,辅佐他的陈庆之也只能弃城南归,这同样是毋庸置疑的。周惠如果不想坐观成败,然后艰难的随陈庆之南逃,那么就该做好准备才行。而凭着他现在的影响力,虽然无法改变元颢失败、庆之南归的定局,但至少可以未雨绸缪,给自己谋划一条后路。

    于是他把话题一转,向陈庆之谏言道:“属下担心的是,尔朱荣会另辟蹊径,例如设法破坏河桥,截断我军后援之类。到时候,我军孤悬河北,没有粮饷器械接济,军心恐怕会有所动摇,而凭着城内剩余的那些物资,也难以长时间应付敌人的轮番强攻。”

    “截断河桥,谈何容易!”陈庆之不以为然的说道,“北军没有船只渡河,临时赶造也来不及。更何况,中渚不是还有李苗将军守着么?咱们又何必费这番心思?”

    “虽然如此,咱们还是不得不防。”周惠明白陈庆之的考虑,城内的兵力就那么多,都已经有了安排,没有多余的力量守备那段河桥。因此,他顺势提起了自己名下的那支杂军:“如果将军是因为兵力有限,无法分出力量的话,属下倒有一个想法……如今刚下过大雨,敌军又还在集结,恐怕几天内都不可能发动进攻。属下左右无事,想暂时前往城南水门,学着将军的治军方略,把名下那支小军整理一番,用来替将军守备河桥。”

    “看来经过昨晚一战,允宣倒生出了几分领兵的兴致呢,”陈庆之略一思索,笑着点了点头,“也罢,我就先准了。只不过,一旦敌军攻城,则军中诸事繁杂,允宣必须回来助我,我这里可离你不得。至于守备河桥,能帮李将军一把当然更好,帮不了也没有什么大碍。”

    “蒙将军见重,属下自当遵命。”周惠躬身回答说。

    。。。

第三八章:伏波中渚(四)() 
……,……

    到得城南水门,召集军中将士校阅,周惠诧异的发现,这支杂军的士气居然极高,而周忠、周禄、周怀君、周怀章、周怀洮诸人,在军中分任幢主、幢副等职,也很顺利的站住了脚,颇得军士拥戴。整支为数一千一百余人的军队,差不多都被掌握在自己人手上,不少军士望向周惠这个军主,神情中甚至还带着几分尊崇的意思。

    情形比预计的还好啊!周惠心中大感安慰。他原以为,凭着之前整军和守城的情份,不难掌握府户幢和荥阳郡兵幢,只要拢住这一部分,其余两幢也只能选择跟随,至于忠诚方面,大可以慢慢加以笼络。可是,没想到周忠他们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周惠心中颇为好奇。校阅完毕后,他把五人召集到城楼内,询问他们整军的经过。

    “其实也没什么,”周怀洮笑得十分憨厚,“小人听说,这些人都是收编的荥阳守军,都是河南府和荥阳郡的人,就把二郎君向天子求告、免征两地租赋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周惠呵呵大笑。

    当初做这件事情,出发点是为了自家的生计,为了留下作坊、露田那几十户跟随多年的流民,因而周惠并没有如何宣扬。然而,周围一带的民户,却都知道是里正去周家催科、周惠往巩县一行后,朝廷才暂停了征收租赋,并于次rì下诏免两地租赋一年;另外,周惠在巩县拜访杨昱、继而被南军捕获的事,也作为市集谈资在整个巩县流传着。等到周惠这个寒门子弟突然得官,震动大半个巩县,巩县民间很自然的把这三件事联系了起来,从而将免除租赋的功劳归在了周惠的名下。

    正是由于这一传言,军中众人才对周怀洮的话深信不疑,毕竟在这支军中,地位最高的那幢河南府户军都是出自巩县一带,很容易证实这个消息。如此一来,他们自然愿意服从周忠这几名出自周家、亲身经历过战事的幢长或幢副,也对周惠这个军主心悦诚服。

    想通了事情原委,周惠颇为感慨,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而有了这支忠诚不二的军队,周惠就更有了保全自己的把握。

    “你们做得很好,我很欣慰,”他笑着点了点头,吩咐众人道,“阿忠,我现在提拔你为军副,其余四人分任各幢幢主。你们去把军中诸人的籍贯乡里统计一番,特别注意那些有威望、有勇力的人,我明rì整军时要用。”

    “这个嘛……二郎君……”周怀君等三人yù言又止,面露难sè。

    见他们态度犹疑,周惠很是关切的问道:“怎么,觉得事情难办?还是说没有信心当好这个幢主?”

    “二郎君,怀君他们都不识字!”周忠代为禀报说。

    周惠:“……,……”

    虽然经历了一点波折,整军的事情还是很顺利的进行着,周惠严格按照籍贯,将全军序列重新编排,选出各队队主、押官、旗头,各幢幢副,以及中军虞候、押衙、执鼓、吹角诸般职司,继而申明军法,教以战阵。其中一千为战兵,每队五十人,共二十队,周惠准备将他们分为前军幢、后军幢、左厢幢、右厢幢四部,先初步训练列队之法,然后设四方旗,申明旗令、鼓令、角令,以之指挥诸方进退。这是教战的基础,之后还有离合、奇正等项,并以夺旗为科目进行战法训练,但是周惠明白,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根本没办法完成后续训练,而他也只需要这一军初步辨识军令,遇事听从指挥,并保持相当的凝聚力,能够全军退往河南地方。

    由于时间甚紧,周惠安排的训练非常密集,大大超过了军中通常的定量。好在城内粮饷尚足,仓曹属吏是周惠一手提拔,军中的供应非常丰厚,周惠本人也甚得军心,众人还能够咬牙坚持下来。而经历过几次激战,特别是代宋景休守城、随陈庆之夜袭那两次,周惠总算有了几分为将的觉悟,对军法执行的非常严格。两三rì之间,他已经动用十几次军杖,处罚了近百名懈怠的军士,让众人在尊崇之余,也不免添上了几分敬畏。

    到了第四rì,周惠和之前一样,亲自下到军中,在城南校场上训练麾下士卒。然而,临近中午的时候,城外忽然战鼓齐鸣,似乎是要攻城的架势。周惠和陈庆之有约,听到战鼓响起,只得把训练之事交予周忠,上马疾驰前往北城待命。

    径直前往北门城楼,陈庆之早已守在那里,城墙上的军士也都严阵以待。周惠望向城墙外面,却发现敌军前营一片平静,并没有什么准备攻城的迹象。相反,在黄河岸边,却有一支魏军在忙碌着,似乎是在筑一座土坛。

    “将军,敌方这是在做什么?似乎不像是攻城?”周惠奇怪的问陈庆之道。

    “这是在筑坛,准备由天子祭祀河伯之神。”陈庆之神情严肃的回答。

    周惠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明白了陈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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