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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北朝汉月-第23部分

小说: 北朝汉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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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一人得以幸免;如今则有尔朱荣纵骑兵虐杀北魏朝臣,血水骨肉俱化为泥土,引得洛阳切齿痛恨;而后来的侯景,其行径也不遑多让,率众南渡之后,将繁华的建康变成一座死城,整个江南也因之化为地狱,人口损失百万以上……

    羯人,可谓是五胡之中最无人xìng的一族。

    周惠不在乎为北魏效力,因为北魏在孝文帝汉化之后,已经由夷入夏,成为华夏的一部分,并且在华夏文化、制度和典章上多有创建,为之后的隋唐盛世打下了根基。可是,对于残害华夏子民、破坏文化传承的羯族,他实在没有一丁点的好感,当然也更不愿意在羯族人的麾下效命。

    作为一个有dú lì人格的人,总要守住某些底线,不能够毫无原则。

    眼看王建、田聪、夏侯敬三人带着剩下的八名军士,已经开始下田收集田间的麦草,周惠叹息一声,也带上周忠、周禄两人上前帮忙。然而,在他的心中,却早已划下了自己的底线,无论是回荥阳继续守城,还是回家等待元颢攻下洛阳,他都没有任何意见,但是绝不加入尔朱兆的前锋骑!

    。。。

第一七章:分道扬镳(中)() 
麦草准备好了,王建从腰侧取下木燧,努力在路旁生起了火堆。此时台军前锋骑已经距离不远,如同闷雷一般的马蹄声贴地而来,震动着众人脚下的地面。他们凝神静气,翘首以望,很快便看见了踏破夜sè而来的大队骑兵,其中有三十余骑离开队列,径直冲着火堆而来,显然是来查探情况的侦骑。

    这股侦骑来到火堆边,立刻分成三队,不由分说的将王建一行人分开包围了起来。借着火堆的火光,周惠看清了这些侦骑的面容,个个皆高鼻深目,显然都是契胡尔朱氏部落兵。这一族世居尔朱川(现山西朱家川),自称为尔朱氏,在北魏初投靠。之后道武帝离散诸部落为编户,这一族由于“以类粗犷,不任使役”,和敕勒(高车)诸部一样,依然保持着部落形态,也因此将羯族血脉和习俗传承了下来,并且将族名改成了契胡(羯族名声实在太恶劣)。

    周惠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王建。王建的反应十分沉稳,既没有因为被包围而惊慌,也没有因为众人的胡族面貌而惊讶,他双手抱拳,朗声说道:“诸位可是台军前锋骑的人?末将王建,是河南府户军统军,驻守荥阳,在军中担任大都督府长兼行参军之职。此行是奉杨大都督之命,前来寻台军救援的!”

    “你们是荥阳的府户军?”侦骑中为首之人打量着众人的服sè,态度总算平和了下来。他令众人收起武器,大大咧咧的吩咐王建:“不必去寻台军了,咱们正要去找那帮南狗的晦气呢!你跟我去见咱们尔朱大都督,说说南狗是什么样儿!”

    “遵命!”王建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顺着对方的称呼说道,“末将与南狗有仇,正要随尔朱大都督效力,借重台军前锋骑的虎威,和南狗拼死一战!”

    “好,看你们深夜飞骑赶路,也有几分胆力,就都随咱们同去荥阳吧!”对方身为侦骑统领,自然看出了他们的情况,“不过,你们那马却是不太中用,我和尔朱大都督说下,拨几匹好马给你们。”

    尔朱部擅长养马,部落的马匹不仅雄骏,而且多得以山谷来记数。他们平常出军,基本都是一人双骑,如今经过两个月的东征,虽然马匹损耗极大,所剩的备用马匹已经不多,但拨出几匹还是没问题的。

    “谢过将军!”王建大喜,连忙招呼众人一同跟上。

    周惠既已打定主意,此刻便顺势提了出来:“仲立,我就不去了。这一路颠簸,我已经累到了极限,实在无法再随你回荥阳。”

    王建一愣,奇怪的望向周惠。周惠累了是不假,但这番话却是托词,王建可以肯定这一点,两人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是配合极为默契,已经算是相互了解颇深的知交。

    正要仔细询问,侦骑统领却不耐烦了:“王参军,咱时间不多。大都督严令,明rì必须赶到荥阳城,经不得耽搁……此人既是你下属,敢不遵军令,直接斩了便是!”

    他唰的一声抽出长刀。

    “统领且慢!”王建连忙止住了他,诈言说道,“这位乃是……乃是河南府郡兵统军,和末将是平级,不需要听从末将的命令。”

    “原来是郡兵,”侦骑统领轻蔑的望了周惠一眼。郡兵的战斗力之差,整个魏朝都是出了名的,难怪禁不住奔波之劳:“那就由他走吧!真要跟来,老子还看不上呢!”

    他勒着缰绳,一夹马腹,战马立刻转身飞奔,追赶前锋骑的队列。在他的身后,是属下的一众侦骑,王建眼神复杂的望了周惠一眼,解下腰间的干粮袋丢给他,也带着夏侯敬、田颖等人跟了上去。

    “仲立兄,谢了!”周惠接过干粮袋,向众人的背影拱手作别。

    这段时间,他跟着王建等人,着实学了不少东西,几人也配合得极佳。王建长于治军,有大将之风;夏侯敬从军经验丰富,查探敌情颇有一套;他自己虽然不擅武艺,却胜在所知广博,思维开阔,这几rì着实帮了王建不少忙,很有作幕僚的资格。而王建也很关照他,刚才的一番诈言,不仅解除了周惠的xìng命之忧,也成全了他离开的心愿。

    周惠既然离开,周忠和周禄自然也不会跟去。两人看着大路上的黑sè洪流,彼此对望了一眼,由周忠开口问道:“二郎君,咱们今晚是要在这里休息吗?”

    “恩,休息半宿吧,咱们不用赶时间,”周惠点了点头,“明天一早,咱们就起程回家去。”

    “不回荥阳城吗!”周忠惊讶得叫了起来,“二郎君,你是府户军军主啊!城里还有两幢人等着你呢!”

    “王仲立不是回去了吗?还有夏侯宗德、田子聪,他们都可以指挥的。”周惠回答道。

    其实,他很想提醒他们几个,让他们小心行事,或者干脆打消去荥阳的想法,因为他觉得尔朱兆这么急迫的赶到荥阳,很可能会败在陈庆之的手中。可王建正急着为樊迟报仇,想必是听不进这番劝告的;更何况,刚才除了王建他们以外,还有尔朱部的侦骑在场,他们向来肆无忌惮,盛气凌人,怎么会允许别人当面作这种猜测呢?

    周惠可不想英年早逝,而且是死于言语不慎这种毫无必要的原因,只好把这些话憋在心里,然后祈祷他们吉人天相。

    月sè忽然黯淡了下来,周惠抬头一看,见月亮已经隐藏进了一片yīn霾之中,东北边的天上,还有大片的的乌云,正缓缓的往西南边飘过去。

    似乎是要下雨了啊。

    ……,……

    趁着雨还没有落下来,周惠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和周忠、周禄赶到了酸枣城下,准备次rì进城躲雨。至凌晨时分,又有一支骑兵呼啸而过,似乎也是往荥阳城去的,然而周惠却明白,荥阳城是守不住了。一场大雨,足够将三十万大军拖住几天,没有大军主力的配合,只靠区区两支远道赶去的骑兵,绝对无法阻拦陈庆之攻城的步伐。而面对这场降雨,知道台军主力无法回援,荥阳城守军的士气将更加低落,恐怕都支持不到台军前锋骑赶到的那一刻。

    这场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两天,周惠主仆也在酸枣城逗留了两天。这座城曾经是汉末关东诸侯会盟宣誓、相约讨伐董卓的地方,却的的确确是一座小城,小得周惠找不到任何感兴趣的地方,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只能无聊的待在寄宿的小寺庙内。因此,到了第三天早上,尽管驿道有些湿滑,周惠依然坚决的带着两仆上路了。

    三人走到下午时分,路上渐渐出现了零零散散的游骑,从某些骑士的模样来看,想来便是尔朱兆麾下的部落骑兵,至于另外的人,应该隶属于后来增援上去的另一支骑军吧!毫无疑问,他们的确是打了败战,不然也不会像这样士气低落,而且完全失去了统辖。

    眼见游骑越来越多,望过来的眼光也极为不善,周惠尽管很想找到王建等人的下落,却也明智的决定远离这些人。于是在某个岔口处,他带着两仆离开了通郡驿道。

    和驿道想比,小道自然是更加难行,着实给主仆三人带来了不少麻烦。而更加麻烦的是,周惠发现他们居然迷路了。

    “阿禄,你不是向二郎君保证,说熟悉这一带的吗?”周忠气急败坏的吼道。

    “这……”周禄语塞了。他看了看周惠,支支吾吾的辩解道:“其实也就去年初冬来过一次,是和大郎君一起收铜料来着。谁知道,这盛夏的景物,和初冬很有些不同……”

    “这也没关系,”周惠安慰周禄,“咱们往北走,估计很快就能到大河边上,然后沿着河岸上溯,自然能够找到伊水河口……而到了那里,就很容易回到咱们家住的地方。”

    “还是二郎君见识高!”周禄总算松了口气,连忙奉承起周惠来。

    “得了,别光说这些乖话,留着劲快点赶路是正经!”周忠没好气的望了周禄一眼。

    于是主仆三人又转而向北,逆着黄河往西而去。

    两天之后,主仆三人总算找到了伊水,距周家碾不到五六里路。看着熟悉的故乡田园,周禄大大的松了口气:“二郎君,咱们就快到家了!”

    “唔,是啊!”周惠点了点头。这地方,他曾经带周文和七七来过两次,算是周围比较熟悉的地方。只不过,他现在总有些异样的感觉,而且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头……

    “王五,你低头躲什么?莫不是怕我追帐不成?”周禄忽然抓住路旁某个年轻人的胳膊,含笑打趣他道。

    “阿禄!是你!”被称为王五的年轻人仔细看了好一会,才确认了周禄的身份。他上下打量着他的装束,颇为惊讶的问道:“咋换了这身衣衫?我还以为是乱兵哩!”

    “这是咱大魏戎服!你不认得?不想搭理就算了,还胡扯说是什么乱兵?”周禄锤了他一拳,“你这人真不地道,白替你还酒债了!下次再一同去市集,非得让你回请我一顿才行!”

    “还有闲心提喝酒的事?”王五神情发急,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家出事了!还不快点回去看看!”

    “什么状况?”周惠连忙插话道。

    “有乱兵抢了你们家!还打伤了人!你父亲已经去了!”王五指了指周围,“你看,乡邻见到你们穿这身衣服,哪个不是躲躲闪闪的?”

    老仆周平死了?周惠一惊,顾不上和王五道谢,转身便往家中急奔。

    三人转过陌头的一道土坎,远远的就看见屋前竖起了白布制成招魂幡,隐隐还有禅唱声传来。他们心知不妙,连忙快步赶回家中,赶往禅唱声所在的东厢院。

    东厢院偏堂内,堂门已经被放倒下来,盛放着老仆周平的尸身,他的遗容十分安详,大概是经过一番整理,但依然能够看出明显的伤痕。门板的旁边,平婶梳着丧髻,身着麻布孝服抚尸痛哭,长子周福同样身服斩衰,跪在门板的前头,一张张的烧着串起的纸钱。他的脸上同样有伤,却掩饰不住浓浓的悲哀和愤怒。

    看见父亲果然已经死去,门外的周禄蓦然一声痛嚎,匍匐着爬进堂内,一直爬到门板边,跪下来和母亲一同哭灵,然后周忠也走到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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