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死那个天道-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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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宫欣呕得要死,却是没法。
思及这段往事,衣衣颇觉好笑,抿抿唇,忍住,然后略过少年,往家里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又捡了几大袋子木炭,柴火这东西向来是不嫌多的,只是之前选的位置,码不下了,便在正房里,厢房中各收拾出木柜啊木箱啊,总之只要是轻易不会受潮的,垫上衣服,通通装满。
一直忙到夜色完全黑下来,看着满满当当的木炭,又想起记忆中漫长、难熬的双月季,她微微皱起眉头,觉得还是不太保险。
家里灵晶并不多,取暖器用的是火属灵晶,做饭也是,看来还是要多买点,做两方面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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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早起来,衣衣又提着袋子去装木炭,来到小树林倏地一愣,林子里有人,还有好几个,包括那对哥俩,看来是少年回去说了、还试验过了。
不过林子里人多,木炭更多,好大一片密林烧了个干净,衣衣不怕他们捡,这次她走得远了些,准备去林子中心寻些白炭。
渐渐就走到了当初宫宇腹背受敌的地方,她边走边捡,突然,步子停下,颠了颠手中的分量,没错,是要重一些,颜色似乎更偏向于灰色,还带点银。
就着光,她得出肯定的猜测,心道:这应该是凶植燃烧后留下的。
凶植烧成的木炭,没准会更耐烧一些,如是想着,开始找寻这种灰色带银的木炭。
不过,不多,她继续往更深处走,走走停停,慢慢就装了大半袋子。
没等衣衣继续往里,一道浩然钟声蓦地响起,衣衣站定,仔细听了听,响了八下。
宫家的钟声是有讲究的,雨季之后第一次响起的九道钟声,预示着兽潮季即将开始,守城战马上要拉开序幕,其余时段,都代表集合。
八响的重要性仅次于九响,不过不是雨季之后、兽潮季之前的九响,而是风雪节之时,祭祀要敲的九响,它表示除非有任务,亦或者因为某某原因实在脱不开身,否则所有人都要去藏书阁门前的大广场集合。
即便是怀胎但只要没有临盆的大肚子孕妇,即便是重病在身但只要不是下不了床……
宫家有大事发生了。
衣衣抓着织物袋,迅速往林外跑,走到小树林时,发现那些原本捡着木炭的人也在跑,少年一手抱着他的宝贝弟弟,一手抓着木框的带子,跟在两个脸上布满风霜之色的中年人身后。
见到跑过来的衣衣,抓着带子的手一抖,终究没把木框扔出去,但抱着弟弟的那只手却紧了紧,眼中仍然是……警惕之色!
第175章 血色飞溅(二更)()
但衣衣却没有那个心情在调侃,她的眼中有着凝重之色。
这钟声,应该是,要给叛徒之事一个结果吧?
但,为什么会这么急?
莫非还有别的因由?
信息太少,暂时猜不出来,只能迅速把自己收拾干净,跟随人流一起去大广场。
路上行人匆匆,也不止衣衣一人有猜测,所以众人神色都有些复杂。
宫家氛围自由,福利很好,但在某些方面也显得很铁血,比如在对待叛徒的上。
很快,衣衣穿过塔楼,一眼便看见大广场中心果然围了很多人,密密麻麻的。
待走得近了,又发现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不小,并不是头挨着头、脚挨着脚,这是因为广场面积非常大,便是人人搬个凳子过来,也是容纳得下。
她再一次庆幸起自己身量够小,没费多少力就钻进了最里面。
最里面放了些木椅,家主,大长老,二长老以及一些颇具代表性的族老,重要的执事、主管、负责人、客卿等等,几乎是宫家高层都在此处。
不过有资格坐下的不多,家主坐在正中间,一左一右是大长老和二长老,族老们分散两边,这些人都是对宫家有过重大贡献的人,掌权的比较少,但并不是掌权的都有椅子坐,有些虽然不掌权,但一心修炼,实力很强,是宫家的顶尖战力。
当然,能拿出来的都是宫家明面上的力量,暗处肯定是有的,被称作百年世家底蕴。
衣衣看了看,发现胡医师不在,也是,他虽是宫家极为看重的客卿,有资格出席,但此刻宫宇那边离不得人,相比审判犯人,自然是宫宇这个大宝贝分量更重。
此外,宫家嫡系以及子女家眷都按照地位站在这些人后面,但人并不多,更多人都不够格,只能像衣衣一样站在这边。
宫家高层像一道分割线,分开了楚河汉界,河的那边衣着、站姿、神态、气势上都要胜过河的这边,不少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高昂着头,背脊挺得笔直,展现出独特的锋芒。
也有人周身气息柔和,一派世家子的风度,脸上的笑容亲切,笑意却不达眼底。
河的这边尽管人多,但很随意,按照亲疏远近分出一个个并不明显的圈子,显得参差不齐。
衣衣很快瞄到了宫欣,她低着头,站在大夫人身边,不知在想什么,顺便,也看见了一个少女。
一身白裙,刚刚长开的脸蛋,纤细得仿佛风一吹便能吹跑的身体,袅袅娜娜地站在那里,像一朵娇娇弱弱、刚冒出头的花骨朵,无端惹人怜惜,正是曾在菜市场以长姐口吻训斥衣衣的白裙少女。
有些惊讶,记得当初她虽也是娇娇柔柔的,但身上稚气尚重,如今不过几个月,却像是突然步入了青春期一样,开始吸引异性了。
从衣衣这个角度,可以看见自己这边有许多红着脸的少年,在偷偷看她。
她所站的位置,也是以男孩居多,几乎都在偏过头与她交谈,于是也就显得,白裙少女像是被众星拱卫着的明月。
这让衣衣不由的感叹,女大十八变,青春期的少女就像小婴儿一样,一日一个模样。
不过到底跟少女没什么关系,而且从本心来说,不怎么喜欢她,感叹一下便移开了目光,开始找袁青青他们。
也是衣衣幸运,丙班学员居然自觉的以班为单位聚集起来,疼爱他们的父母或是其他监护人,为了防止找不到自家孩子,大都站得不远,隐隐呈半圆之势,把学员们围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说是半圆?
因为他们站的是最里面,就挨着画出来的安全线。
衣衣一走近,就被丙班学员认了出来,他们兴奋的招手,纷纷大叫:“队长,这边。”
衣衣觉得自己的额头隐隐有冷汗留下,虽然人山人海的,这点子声音并不显眼,然而这不代表那些家长们也听不到。
顶着好奇、诧异、审视等种种目光,她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学员中心。
有学员小声说,“队长,你应该站在最前面。”
衣衣脚步不停,一脸严肃。
不,我什么都没听见。
于是,原本站在前面的几位组长也跟着往中心走,他们想:队长大概有什么机密要说。
直到隐隐感觉不到视线了,她才停下来,回头,与组长们面面相视。
注意到他们眼中满满的求知欲,衣衣板着脸,咳了咳,小声道:“我把阵发图纸上交了,他们给了我这个数。”
她比了个一,没有直说。
但组员们已然心里有数,点点头,把脸绷得紧紧的,没有现出过分的喜意,彼此眼神交汇,全是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意味,因为队长说过,这就财不外露。
那么到底大家懂没懂?请参照宫岚岚眼底的懵懂之色。
衣衣算是来得晚的,因为她家远,又是小胳膊小腿的,走不快,所以她到达没多久,开始的钟声响起。
一位族老出列,通报了此次叛乱中不幸死去的人数,以及各类损失,最后总结出的数字触目惊心,不少人倒吸口气。
衣衣原本觉得自己的十万已经够多了,但听后立刻觉得自己这价格定低了。
宫家有钱,很有钱。
紧接着,又有一位族老出列,念出此次背叛宫家的人名,这些中减去就地格杀的人和熬不住刑罚死去的人,剩下的都被执法队压了上来。
他一一走到犯人跟前,阐明此人背叛的因由、在这场动乱做的恶,极大地挑起了群众的愤怒,然后宣布按照宫律,该给这个人怎样的罪名,通通都是当场行刑。
包括死刑!
衣衣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些打板子、抽鞭子的倒也罢了,但当砍头、腰斩、五马分尸、凌迟……一一出现时,出身和平年代,只剁过鸡头、拔过鱼鳞的衣衣表示:大妈也撑不住。
她下意识就偏过头,忽然注意到身边的小伙伴,却见他们眨也不眨地看着前面的犯人,脸上有愤怒,有伤心,有种种情绪,却始终没有害怕。
尽管他们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脸隐隐发白,泛着健康色泽的嘴唇被咬得乌紫。
但他们没有转头,脸上不见畏惧。
忽然,衣衣的头被强硬地转向正前方,那里,屠刀落下,血色飞溅。
第176章 凶残的宫北(一更)()
这一刻,衣衣想恐惧得大叫,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巴也似乎被针线死死缝住,说不出、动不了,冷汗刷刷留下,只觉得整个人仿佛僵化成了石头。
大广场上只剩下凄厉的惨叫声。
衣衣挺直脊背,脸上一片死寂的木然,在这惨叫声中,宛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不要,不、不要……
心底仿佛有一个微弱的声音这样说着,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融在了空气中。
她慢慢回神,僵硬的肢体微微软化,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能躲,要看着,好好看着,真正的武者都要经历鲜血的洗礼,只有见了血,需要的时候才不会因为心软、手软铸成大错。”
居然是宫北的声音。
衣衣这才发现固定自己脑袋的手已然放开,她想生气的,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宫北冷血,说宫北专制,说宫北不经自己的同意就让自己直面如此惨烈的景象,还是该说自己以后不会杀人,不需要见血?
她忽然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脸,声音从手指缝里传出,“让我,想一想。”
自己杀过巨虎,感受过那种鲜血当头浇下的怪异,也算是见血,但人血……她的手有些抖。
不同的,不一样,怎么可能一样?
兽血和人血怎么会一样?
衣衣嘴角有了涩味,会杀人吗?自己也终究有一日会手染鲜血吗?
会!
肯定的答案浮现在脑海中,她的眼中闪过仿若实质的杀气,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若有机会,自己一定要杀了优姬。
不是口头说说这样简单,衣衣是真的想要杀死她,从自己破坏她的算计开始,两人的关系已经注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宫北说得对,自己必须见血,今后遇上时才不会手软。
出身和平年代,杀人便是犯法的观念太过根深蒂固,哪怕自己真的做好了准备,事到临头时也有可能退缩,必须要有一件事来打破它。
如今这件事正好,衣衣强迫自己抬起头,直直看过去。
血色,满眼尽是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