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世歹妃-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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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欢喜,有人躁郁。
089 情字两端()
韦幄掀帘入帐,教跃入视野的成片狼藉惊住,纵横疆场数十载练就的临变不慌轻易绷散,面色遽改。“爷,谁惹您不快了?”
话才出口,便欲咬断自己的舌头。
纵是女皇陛下,也没有让长年清冷如雪的镇国公爷动容的本事,倒是回回被爷少而精的玄辞冷语气得直跳脚。
遑论其他人了。
可这以他家公爷为中心,辐射整爿营地的低气压委实罕见,他想不好奇都难。
毕竟边疆不比皇都,战场不似市场,没那么多闲趣。
好容易来了一桩,韦大右帅八卦细胞不断分裂,怎么也安分不下来。
“有野猫闯进了营帐?”
用不着察言观色,直接问最好。因为他家公爷的喜怒,昔年难见,今夜难辨。
“查得如何了?”
似是飞快地瞟了他一眼,令他遍体生寒;又似无动于衷,独对纸张,笑意浅浅。
韦幄顺势陪笑,躬身弯腰。“青焰那位似乎对正室娘娘颇为眷顾,沙场冒险之事绝无可能,游山玩水亦不合时宜,想来…”
“想来你还未查清楚?”
如珠碰玉的华音生生将他的话头劈断,兀自散发低气压的某位爷终于放下手中破纸--本来好好的,教他天天看、时时摸,可不就破了?扎扎实实地正视了他…不止一眼。
本应消去夏夜暑气的清凉眼神浑似一把斩刀,没砍断韦大右帅的脖子,亦斩尽了他的好奇心思。
公爷虽如雪,八卦不可为。
韦幄正了正神色,肝胆分毫不抖。--给帐内冰流冻得僵硬如铁,想抖也没那个能耐了。
“新近派出的那批夜半归位,定会有进一步的消息。”
“嗯。”
极淡的一声应,凉眸重新转回纸上,宣告了对某右帅疑似凌迟的结束。
韦幄退出得不能更快,唯恐稍慢便要横着离开。
薄薄的帐帘垂落,明媚的月光透过,一室姗姗令人心折。
万物不清冷,炎凉唯人心。
此时绽放在月光下的,便是银璈镇国公爷不为外人所见的,自心底蔓延至清瞳中的,滔天灼焰。
公认的世外洁雪,自诩的白云自在,不过是从前。
如今世间有她,明眸善睐,呛辣有加,遇之得之,才合他心之遐。
正室娘娘?眷顾?
脑海中拂过韦幄的话,清卓面庞微昂,五官脱尘绝朗,赫然便是暖泽畔月夜下,对着某位深得眷顾的正室娘娘没完没了耍流氓的云姓某凤泽。
滴水映日的眸子锁紧洁白纸张上两个极尽扭曲的字,指腹抚了又抚,极尽…温柔。
命蕾。
入眼一生春。
他的命定之蕾,相逢绝非萍水。
相见本已不够早,更无因由放掉。
忆及她疾言厉色的表情、生人勿近的锐敏,千丝万缕绵绕,俱化娇颜艳色于心。
渐渐安静动人的褐瞳风暴重新聚凝,点点了然笑意却于风暴中心游弋。
能激起男人占有欲与掠夺心的,从来不是女人的娇弱柔软与欲拒还迎,而是如她这般,明明风情万种地妖娆着,偏偏不解风情地独绽着,惑人心神,勾人魂魄。
寒漠难测如青焰那位,峭立冰峰如赤锦那位,不都如他一般,心不由己么?
野猫没有闯进营帐,只是闯进了他的心里。
云凤泽收纸起身,缓缓步出帐门。
“五更点兵。”
四字之后,再无片语。
漫天星光独对,心中佳人舍她其谁。
* * * * * * * *
艳丽骄阳初升,透碧药草畦金芒散逸,清新绮媚,难得没有睡懒觉的姑娘欢快地蹦跶在主人身后,忽左忽右,大惊小乍,鲜活了整座青萝居。
“哎呀萝姨,这株药草好香,是做香露用的么?”
“这棵小草长得好丑,拔了算了。”
“那丛植物很漂亮,不如带回青城去养…”
“段玉珣!”
许久未曾入耳的暴吼自清婉妇人口中迸出,“再打我药草的主意,看我不让你父皇好好收拾你!”
“好哇好哇!”
被指名道姓的某姑娘心理素质强大,贝齿呲得白花花。“那您就跟我一块儿回青城,好好儿在父皇面前参我一本!”
“回什么回?!你过够了自己回!”
“首先,我还没过够;其次,我没打算自己回。”
小脑袋得意地摇晃,除了恨恨地拿手指轻轻地戳,苗袅萝真没别的想法。
这丫头,长得顺眼,处着顺心,就是太机灵了点,也就知雅儿承奉得起。若哪天她有了儿媳妇…也不知要到哪天才能有儿媳妇!
别说儿媳妇了,那个神秘成性的儿子都不知缥缈到哪里去了。
想着想着,苗姓某灵巫柳眉微锁,剪水清瞳没好气地瞪向兴奋扒拉着她肩头的小嫩爪。“又瞧见什么了?”
“纤纤托我向您讨的草药,是不是那蓬?”
赵明月美眸忽闪,疑惑显然。“明明那般妖娆,为啥叫作‘灭妖娆’捏?”
“那是因为…”
苗袅萝觑着她一脸求解答的可人样,忍不住开怀。
难得有对她的药草这般感兴趣的小辈,她不细细释疑,岂不有损长辈风范?
于是娓娓道来,谆谆教导,换得皙白小脸迷雾渐散,明丽难当。
“懂了?”
“哦----”
脆嫩嗓音缓缓翘起,拖得老长。“不懂。”
在某药草专家的美丽红唇开训前先声夺人。“您跟我回青城,亲自说与纤纤听呗。”
“你这丫头,怎么老想着让我还都呢?!”
苗袅萝好气又好笑,面上表情却是无恼。
“不是我老想着,是父--贵荣华不减愁思的您家妆姐,有事没事总念叨您呢。”
某丫头俏颜无辜,心头贼乎。
情字厚重,当局者自是迷,旁观者未必清,况乎三人?
假如真是父皇念叨,打死她也不会没事找事。不过换成美貌婆婆,那就天时地利只待苗家美人和了。
无功毕竟难开口,给青门袅萝忽悠到青门描妆身边儿去,她整好求一得二,事半功倍!
“我也蛮挂念妆姐,过段日子…”
“还过什么呀?距离父皇的寿辰不到一个月,过几天出发,宜早不宜晚!”
见她目闪焦切,面露迟疑,赵小忽悠双掌一合,再铿锵往下一划。“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距离你父皇生辰还有两个月余二十七日,你这儿媳妇是不是太过粗心了?”
“那是那是,哪儿抵得上萝姨心细,记得牢掐得准,就差没精确到时辰。”
被冷眼哼斥,青门美玉不仅全无惶恐,还笑得愈发狡黠,阴谋得逞的小样儿不能更昭然。
“死丫头!”
苗袅萝美眸狠瞪,忍不住在她腻滑的脸蛋上捏了一把,背过身顿了顿,却又酡红着净颜微微笑了。
090 从此王府,独她一美()
数骑奔腾,风雷般涌至。
“珣宝儿。”
青隽下了马便直冲他媳妇儿去,一把将人抱进怀里,也不管不远处凌乱的某长辈,石化的属下跟丫头。
“怎么了?”
赵明月被他这突袭般的动作怔了下,推也推不开,只好冒着鼻子被坚硬盔甲挤扁、心肺被健劲胸膛压变形的危险,伸出小手轻抚他的背。
温柔攻势效果立现,青隽很快松开她,回应般抬手抚上姣美容颜。“你同萝姨收拾一下,我派人护送你们回青城。”
“现在?”
苗袅萝跟她异口同声,语气似乎比她还吃惊。
“出什么事了?”
赵明月紧盯滟致脸庞,没瞧出多少异样。
“战事吃紧,你同萝姨在此,我会分心。”
“有多紧?”
他家媳妇儿白了他一眼,越过他的肩看向候立树荫下的二人。
满目淡然,嘴角隐笑,正是那日护她逛街的左右保镖。
“回头与你细说,先去收拾啊。”
“我不!”
收回视线,大小姐娇音铿然。“说好在这里玩半个月的。”
“你乖啊。”
青隽抚摸着她的柔发,从眼神到表情,没有不耐烦,只有无奈何。
大小姐不买账,简单明了地一哼,十足乖…张。
“来前不是说要给院里的人发红包么?我让明管家准备好了。”
“真的?”
小脑袋果断扭回来,璨璨美眸喜光没闪几下又黯了下去。“又不是给我发…”
“放心,准备充分。他们的红包占一成,剩下的九成都是你的。”
大手摩挲着尖俏下巴,爱不忍释。
“讲这样。”
赵大小姐眯了眯眼睛,略微满意地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那我跟萝姨明日午饭后回去。”
“不成。”
青隽还未开口,苗袅萝便断然出声。“征伐非小事,丫头不可胡闹。”
又抬头看向青隽。“我先带丫头们去打点,即刻启程。”
目送某灵巫远去,赵明月转回视线,笑得那叫一个奸诈。小手抓起某人的大掌,不由分说兴奋一击。
“打哪学来的?这般会唱白脸。”
青隽了然地回她以温笑,顺势扣住青葱玉指,心头不舍越发浓重。
“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赵明月小下巴轻扬,本色出演的骄傲在晨光中荡漾。
她当然知道征伐无小事,也没想闹得多厉害,就随便小闹一番,教青门袅萝决心下得更痛快、青门某隽的大男人心思不那么痛快。
谁让他早不来,害她牺牲了懒觉时间、白费了大把口舌游说萝姨呢!
日光微晕的小脸表情丰富,活色生香不可方物,青隽看着抚着,渐渐痴了。
锐痛自颈间窜起,他陡然回神,望进含笑晶眸深处。
“贻误了战机,侯爷可忍心罚我?”
赵大小姐指尖仍掐着修颈上的韧肉轻捻,视线已意有所指地飘远。
威远大侯爷冷然侧首,忙着跟自家娘娘比手划脚的保镖二人组顿觉无措,抓耳的抓耳,挠头的挠头。
谁跟二头儿说“去去就回”的?
谁叱令他们“战事急如火,一刻耽搁不得”的?
瞧头儿眼下这将打情骂俏延续到天长地久的架势,别说娘娘了,就是他们两个都对“军情紧急”的事实有所怀疑了。
好在娘娘明事理识大体,笑呵呵地不知说了些什么,头儿便彻然点头,如沐春风地走近,看着他们的眼神都没那么凶恶了。
各自归程,安然分道。
青门兆凌大爷除了一路怅然北望,其他貌似正常。
进帐之前,忽尔淡然吩咐。“回朝前将娘娘在市集看中的那管玉箫买了。”
……
无声用眼神八卦他们家娘娘与头儿最后对话内容的保镖二人组彻底傻眼。
娘娘啥时候在市集看中什么玉箫了?!
浓绿映红的北向羊肠小径上,某大小姐身骑白马,闲闲把玩着手中野花,眸光诡黠,笑不藏奸。--敢眼睁睁看着她被蛇咬,就得准备好想破大脑!
* * * * * * * *
“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