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德侯府-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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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即便是户部尚书也是丢了头上的乌纱帽,圣上最为忠心宠信的臣子户部尚书也被抄家了。
而宫里的老皇帝,这几天整个人就像是老了几十岁似的,本来已经年过五旬的他已有老态,这下他头发灰了一半,眼睛泡胀发黑,整个人就像一脚已经踏进了棺材一样,就等着断最后一口气。
药王被叫过为给他扎针续气,忍了又忍,就算有断头的危险,他这话也是不吐不快,跟老皇帝谏言道:“你自己作的孽,你气啥子?不都是你惯的?”
老皇帝阴阴地看了他一眼,“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中午好,这是今天的第一更。
下面依旧是一章防盗章,晚上七八左右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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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药王嘀咕,“你是皇帝你说了算喽。”
闭嘴就闭嘴。
老皇帝忍耐着让侍卫把这老东西拖下去斩了的冲动,闭着眼不发一语。
他毕竟声色犬马了多年,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就是被燕王这一刺激,刺激得有些清明了起来,那脑袋也是一片浑浑噩噩,尤其这几天的打击不少,他脑袋更是无一时不抽疼。
他本以为这朝廷只是因他的喜怒有些动荡,却万没有想到,已经乱到了这个地步。
他的臣子们,那是一个赛一个地胆大,他们那些人的日子,那才是活过赛神仙,他这皇帝那都是望尘莫及。
在药王看来,皇帝这是自找的,按理说,这种昏君,早就该让他死了,偏偏这个人还怕死得很,一看快要死了,就要找他来,大半夜的也是说找就找,害他连个好觉都睡不成。
药王施了针,皇帝暂时好受了些,睁开眼,他看着药王收针的徒弟,朝他道:“你叫单久是吧?”
“是。”
“你说,燕王的人,什么时候会到?”
“这个,”单久茫然,“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个什么?”老皇帝又怒了。
药王也怒了,“你冲我徒儿发什么火,燕王是你皇家的人,又不是我们家的人,我们怎么知道他家的人什么时候到?”
他嚷嚷着,“你还怪我们喽,要不是你,燕王会拿我药王山的人百姓要胁我过来吗?要不我早躲开了,你以为我好喜欢这皇宫啊,这皇宫跟你的老脸一样,又……”
“师傅!”单久见他师傅又开始找死了,哭着脸过来拉他,“您少说两句。”
“是他先凶的!”药王快要气死了,他在他家的药王山好好种他的田,治他的病人,这些人凭什么把他拎来拎去的,还凶他徒弟。
真是好气人。
“这个,回圣上,回圣上老爷,”单久把他还跳着脚的师傅拦到身后,哭丧着脸跟皇帝道:“我们确实不知,我们是被燕王逼来的,以前只听过燕王的名,没去过他家,不认识他家里几个人,就是,就是……”
“你倒是说啊?”他身后的药王不耐烦了,敲他的肩膀。
“你走开。”单久把他为老不尊的师傅一个用力推到了门边,摸了把脸,朝阴沉沉看着他们,大有把他们大卸八块之势的皇帝拱手道:“圣上,这个我们不知道,但我知道宣兄知道,宣兄之前在燕王府呆过,似是对燕王府的情况有些知情似的。”
能不熟悉么,宣小贼可是在那留了不少细作的,蹲在门边等着徒弟带他回去的药王心道。
宣家?又是那个宣家。
老皇帝是着实不喜欢那个归德侯府,他让宣宏道的儿子去当刑部尚书,也不过是不信任他那太子,想把这有点心谋的人拉拢过来而已。
其实要不是这人他拿来还有用,他都想趁此大开杀戒的时机,把归德侯府也抄了不可。
他也是让宣宏道活了太多年了。
老皇帝不喜欢宣家,闻言又阴又沉地看了药王小徒弟一眼。
单久被他看得背后发凉,老皇帝这脸色,这眼神都像一条老毒蛇,只要被他盯上的,莫不是脚板都发寒,一下就凉透全身。
老皇帝看过他后,阴着一张脸,朝内侍看去,“传,宣仲安进宫。”
蹲点门边的药王差点又跳起来,小徒弟一见,慌忙跑过去摁住了他,踩着他的脚咬着牙警告道:“老实点!”
再不老实,他们师徒俩就要死在这皇宫了。
**
圣上传旨,宣仲安被抬着进了宫。
这一夜,归德侯府的几个主子注定无眠。
半夜洵林在许双婉的怀里睡着了,许双婉也没把他送回他的屋,而是放在了他们这边的床上。
清晨她就起了身,打算梳好妆,就抱着洵林去婆母那边侍候公婆用膳。
虞娘子她们昨晚值夜,刚刚走了,采荷带着乔木她们轮这早上的侍候,见身边是自己的人,小公子还在床上睡着,采荷压着声音跟她们姑娘说:“您做得太多了,您也知道,不是您尽了心,就能得好的。”
她看着实在是太心疼了。
要是她们姑娘还是一门心思的痴痴傻傻只管为人好,回头要是他们也对不起她来,她又怎么受得了?
“嗯?”许双婉有些累,采荷说话的时候她闭着眼睛,听到这话,她缓了一会才明白,缓缓地睁开了眼,看到了镜子里采荷难过的脸。
“无碍。”她道。
“您总是这么说,这也没关系,那也没关系,您是什么都不计较,可您看到了没有,夫人是怎么对您的!”采荷说着鼻孔都红了,伤心得很,“不是您好,他们就会对您好的,姑娘,你总得为自己想想啊,不能老这样下去,您在许家如此,在这里也如此,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许双婉点点头,她伸手抓住了她丫鬟的手握了握,“我明白你的意思。”
“姑娘!”
“但是,采荷,事情没做过之前,是不能说这话的,你都没对别人好过,你怎么可能知道别人不会因为你的好,不对你好……”许双婉半垂着眼,看着妆盒里珠宝道:“再说,我已经得到好了。”
采荷哑口无言。
这倒是,不说侯府,至少这沁园,现在是真的在她家姑娘手里。
姑爷,也并不是夫人。
“我……我就是担心。”采荷讷讷。
“我知道,”许双婉朝她微微一笑,“我都看在眼里。”
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采荷也好,以前的种种人和事也好,还是婆家的公婆,小叔子,还是她的夫君,她都看在眼里。
她不是没有心思的人,只是,她到底不想像兄姐一样,什么都没做,就理所应当地觉得一切都是他们的。
她也不想当像曾家舅舅那样的人,觉得她母亲当了他的姐姐,就是欠他的。
她更不想当像母亲一样的人,在乎的人不在乎她,她却总能给自己找种种借口原谅他们。
从父母亲那里,她已明白,不是她好,不是她恭谦孝顺就能得喜欢。但她从别处也明白,好就是好,总会有人看得到,而她这身上的好,才是真正属于她的,不是她从许家那拿的。
她跟许家很多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他们过,她也不想去学他们身上那些给她带来过痛苦的所谓“会做人”。
她要是跟他们一样了,她就是真正的许家人了,到那时候,她才无药可救,真正地陷入泥沼无处脱身了。
她不是傻,她做的,一直都是她想做的,她只是想当她的许双婉。
“姑娘,我错了,我又浮躁了。”采荷被她一笑,笑得愧疚了起来。
“你没错,你只是心疼我,我知道。”许双婉握着她的手,双手捧着她这傻丫鬟的手吹了口气,替她暖了暖,笑着跟她道:“你想想,你是为何拒的许府小管事的求娶跟的我,明明大好的以后,你为了我还是不要了,我要是变成那种不懂得为人着想的人,你说,你值不值得呀?”
采荷一下就泣不成声了起来,她哭道:“姑娘……”
乔木和雯儿在身边也是泪目,许双婉看着她们,也是牵了过来拍了拍她的手。
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几个丫鬟,就这几个傻的、耿直的还是跟了她,另几个,教是教出来了,心也大了,留不住,她也不拦着她们,也不为难她们就放她们走了,这说来是她心善容易说话不计较,但也是她不想身边留这种人。
而留下的,她都会替她们计较一下前程,实在不行,她也会替她们想好出路,以后出去了,也不会比在她身边的日子差。
她要是真是成了那铁石心肠的人,没有人替她们想以后,那才是枉为她们跟她这一场了。
跟丫鬟们说过话,许双婉梳妆后,拿被子包着还没怎么醒的洵林,去了婆母那边。
宣姜氏也是一夜未睡,正坐在炉火边绣花,看到她来,就让她赶紧去内屋把洵林放下,眼睛一路巴巴地看着她,等她过来了,轻声说:“你也没睡罢?”
“睡不着。”许双婉没否认,给她拉了拉腿上的毛毯。
“你过来挨着娘坐,”等她坐下,宣姜氏把腿上盖热呼了的毯子扯了一半盖到她身上,“快热乎一下。”
说着看向门,“也不知道仲安什么时候回来。”
自从许双婉代她进了宫去见长子,宣姜氏这是从心里把这儿媳妇当家里人了,她是个易对人有依赖的,丈夫在就靠丈夫,儿子在就靠儿子,现在儿媳妇可靠,她就下意识地也把这当个依靠了,什么话都跟她说,也是一点心眼也没有。
“应是快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