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本小说都有那么一位大师兄[剑三]-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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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从昏迷中醒过来,顾珀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凌云道君的传承里,而是幕天席地地躺在一处青草柔软的地方。
动了动身体,他发现自己的四肢酸软无力,丹田处也凝滞一片,经脉里似乎完全不存在流动的灵气。
顾珀瑛皱着眉头运转起功法的一瞬间,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身体不由自主微微发抖。
丹田内的灵气都已经液化完毕,形成了一个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正是灵液继续压缩,向着固体形态转化的地方。除此之外,他周身的灵气也呈现极为规律的波动,明显是要进阶的征兆。
不用多想,他就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是要冲击金丹期了。且以他体内的灵气储存量来看,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
这本应是好事,可惜他事前并没有预料到竟然会在此处进阶,没有准备充足的渡劫物品。
更可怕的是,他渐渐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灵气的流转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就眼下的情况看来,他很有可能死在雷劫之下!
顾珀瑛脸色黑得难看,可实际情况摆在那里,想要停止冲击金丹得看运气,他又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压制修为,只能低声咒骂两句,迅速翻看自己储物袋里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助他的东西。
头上的劫云开始凝聚,顾珀瑛的双手颤抖着,心里渐渐升起绝望来。他深吸一口凉气,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混乱的头脑当真迅速清晰起来。
事到如今,若是能有什么地方避上一避,或许还能筹谋一二,为自己争取几分胜算。
顾珀瑛心中一动,脑海里转过几个念头,几乎是立刻想起来自己那堪比神器的“浮空”,意识到自己大概真的能够逃过一劫。
眼神一亮,顾珀瑛抬头看了眼天上厚厚的劫云,唇角带起一抹莫测的笑容,手诀一掐,身影当即消失不见。
风轻柔地抚过碧绿的草地,凌乱的青草昭示着那一处刚刚曾有过活人的痕迹。
吴献远远地看着顾珀瑛消失,半分惊诧都没有显露出来,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看了眼天空中缓缓散去的劫云,掉头向不远处的卿十九走去。
卿十九难得迎向吴献,满含兴趣地问道:“吴道友,顾珀瑛用的是什么东西,竟能逃避天劫?”
吴献深知当今修真界很少有人真正清楚“小世界”的真相,就连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于是只是敷衍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以前不曾见顾珀瑛用过。”
卿十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当中的具体情况,转移话题道:“我还需要确认一下,我们的合作中,顾珀瑛生死不论对吗?”
“话是这样说不错。”吴献没有因为卿十九的识趣就放松警惕反而是对方转移话题的行为让他更加不安,谨慎地回答,“但如果出现其他意外情况,我恐怕还是要看具体的了。”
卿十九被抹了面子,面色自然就有些不好看,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好声气:“希望到那时候,吴道友还能像今天一样,痛痛快快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吴献不置可否,只催促道:“顾珀瑛马上就要金丹了,想来易英河也要将我师兄从冰封的状态中唤醒,月魔真一可是应该赶来此处了?”
“呵。”卿十九嘲弄地轻笑了一声,轻蔑地看了吴献一眼,“吴道友胆子总是这么大,小女子可是深感佩服啊。行了,你不用担心,既然我师父已经被你和苏家那个小子逼着发下了誓言,总是不会食言的。”
吴献伸手掏出一张土遁符,同样嘲讽地回看了卿十九一眼,冷声道:“心魔誓这种东西,对你们魔修来说,有的是办法规避,谁知道到时候你师傅会不会食言而肥呢?总归你们是魔修,行事更加随意一些。”
卿十九也不为这些话和吴献争论,她干脆直接动手。
伸手一捞,一面漆黑的小旗子出现在她的手上。旗子缭绕着阴森不祥的黑气,旗身上用浓稠的鲜血绘着百鬼图案,隐约有游魂厉鬼的哀号惨叫声从那图案的中心传来。
也不见卿十九如何动作,那旗子迎风就长,很快变成一人多高,被卿十九握在手里,轻轻一挥就有无数鬼怪从其中奔出,直冲吴献而去。
吴献并不为眼前的景象所动,冷静自若地激发了手里的土遁符,瞬间从卿十九的眼前消失不见。
第106章 百五
百五
吴献靠着土遁符一路不停,穿过传承之地的禁制,很快就回到了易英河安顿他的小院。
推开院门,吴献甫一进去,就看到满脸不悦的易英河坐在院子里的树下,一双阴鸷的眼盯着他不放,语调森然道:“既然受了惊吓,那就呆在屋子里不要乱跑!想要祭拜故人,以后……建立了,有的是时间。”
吴献瑟瑟发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在罗琨的面子上,本座不会对你怎么样,你何必这样作态?”易英河看着吴献瑟缩的样子,兴起地逗弄着他,“或者你是在伤心楚衍的逝去?不若本座将他的骨灰装殓好,给你随身带着如何?也省得你总是要跑出去才能看望他。”
吴献惊恐地摇摇头。
“你这是不愿意的意思?”易英河一抚掌,哈哈大笑道,“那可真是可怜了楚衍那个小|贱|人,一腔柔情错付,为你连命都没了,你却连他的骨灰都不愿意带在身边。”
吴献只是发抖,不敢回答他。
易英河看得没趣,也不再欺负吴献,随便唤了个邪修过来,让他把吴献领进屋里,好好洗刷洗刷,便拂袖而去。
易英河离去之后,吴献总算抖得不是那么厉害了,只是脸上的惊惧还没有收起来,显得十分可怜。可惜那个邪修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有,完全无视了吴献卖力的表演,推搡着吴献进了屋子,眼睛也不眨地扒掉了他身上的衣服,把他丢进了水里。
吴献蔫蔫地坐在浴池中,在邪修的压制之下遵循易英河的吩咐和苏九墟通了消息。
在苏九墟的注视下,吴献吞吞吐吐地把自己经历到的事情说了一下。
“顾珀瑛那个蠢货,这样明显的陷阱也往里踩。”苏九墟此刻是女性人格主导着,行为举止显得十分妩媚,斜向吴献的眼神里满是诱|惑,“看起来一切顺利,总算是没有白费我的心思。”
吴献的脸上写满了挣扎,艰难道:“苏九墟……你和我师兄才是……你怎么能这样做?我……要是师兄知道了,我真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
苏九墟撩了撩长发,不屑道:“那便不解释好了。他又不像我们,有那老东西护着,根本不会有生命危险。反正最后你师兄总是要得利的,你怕什么。”
“师兄那么喜欢顾珀瑛……可是……”
苏九墟嗤笑道:“他喜欢顾珀瑛?那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了!反正你不必忧心,引|诱|顾珀瑛进入传承之地修行凌云道君传承、逼迫顾珀瑛结丹的人又不是你,你充其量不过算是知情不报而已,你师兄不会那么小气的。”
苏九墟意味深长地强调道:“你要知道,在你师兄心里,你可是比顾珀瑛重要得多的存在。”
吴献又是惊喜又是不解地摇摇头,有点茫然地看着苏九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总之,我这样做是为了救我们两个的命,是为了我们两个好,你不用想那么多,只要按照易英河说的去做就行了。”
苏九墟眼见吴献这幅蠢样,早就知道他说也说不通、骂也骂不动,意兴阑珊地下了句结论,随意地挥挥手,切断了水镜的联络。
吴献心中不以为然,可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茫然,呆头呆脑地缩进水中,一言不发了。
看管他的邪修抬起眼皮瞧了瞧,也没有做什么其它的动作,站在小屋的门外,就像是一尊饱经风吹雨打的石像,面容木然,巍然不动。
吴献在水中扭头看了看那个身影,伸手搅和了一下温热的水流,小声道:“我不想洗了,我要出去。”
邪修很快重新出现在吴献面前,将他从水中捞出来,一个法诀清干净了他身上的水,用一块大毛巾将他包起来,扛着他向休息的地方走去。
路过院子的时候,吴献对着角落的花盆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边卿十九收到了吴献的消息,百无聊赖地坐在草地上,叼着一根青草,默默监视着顾珀瑛消失的地方。
突然,她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就见曾经凝聚着劫云的地方出现了一抹暗红色的光芒,几经变换最终凝聚成了一只没精打采的凤凰,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显得虚弱,不久之后竟然隐隐有了消失的迹象。
卿十九蹙起眉,心中越发觉得顾珀瑛结丹危险了。
天上的异象瞬息万变,刚刚还气息奄奄的凤凰一瞬间重新焕发生机,与之相随的是两根尾羽相继断裂,只剩下一根最细弱的还留在原处。
这样的景象在卿十九看来,其实比刚才还要危险,不过她什么也没做,甚至还玩味的笑了起来。
凤凰在空中飞舞了片刻,忽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顿在原地,身体不断扭动。它身上的红光大盛,暗红逐渐转向大红。星星点点的光芒缭绕着出现在凤凰周围,很快变成燎原之势,燃起的火焰将凤凰紧紧包围。
火势越来越大,凤凰变成了一团火球。
小半个时辰后,火光渐弱,然而红光却不见消失,反而越来越亮,颜色也红的越发纯正,最后大炽的红光竟然染亮了大半片天空,那样的色彩让卿十九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初升的朝日。
红光最亮的时刻,一只生龙活虎的凤凰从光中再次成型,栩栩如生、纤毫毕现。即使离的很远,卿十九也依然能够看见凤凰那双神采奕奕的眼。
凤凰未在天空中停留,展开华美的羽翼,引颈长鸣,冲天而上。
卿十九几乎呆住了,嘴里叼着青草滑落在地上。
她有些混乱地深深呼吸,不可思议地望着那片已经恢复湛蓝的天空,忽然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表情。
不过她毕竟也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而作为魔修她所遇到的奇人怪事比常人多得多,很快就恢复过来,平复了心神。
随着理智的回归,更大的问题摆在她面前——对顾珀瑛的行动,到底还要像以前一样,弄不死不休吗?
如果今天产生的异象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她都不会有半点动摇,可是偏偏,顾珀瑛的结丹异象是凤凰,还是一只已经涅槃过后一飞冲天的凤凰,这由不得她不掂量掂量。
打虎不死反受其害、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样的事情,从来都不符合她卿十九的人生理念。
暗中纠结了半晌,卿十九咬咬牙,小心翼翼地给她师父和吴献都送去了暗信。
感觉到周遭的灵气发生了规律的变化,卿十九深深望了一眼曾经出现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