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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短篇小说(第四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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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苏琴眼前一黑,一头扎下床来。

    听见响动,朱三从隔壁走过来,苏琴疯了般抓住他,大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呀?”

    朱三一用力,甩开苏琴的双手,同样大声地说:“你激动什么?”

    苏琴听朱三一叫,反倒冷静了许多,理了理思绪,问:“朱三,你告诉我,这
是怎么发生的?”

    朱三一脸不屑,满不在乎地说:“不就这一次吗?又没少掉你身上什么?”

    苏琴:“那你是用我的这一次换你的一次提升?”

    朱三顿了顿说:“说实话,昨天晚上你喝醉后,黄经理提出要和你睡觉,我是
答应了。但是,请你放心,以后……”

    苏琴:“以后你想怎么卖我!”

    苏琴的脸上有两团愤怒的火,直逼得朱三一步步后退。苏琴很凄美地在空中划
了一道弧线,朱三的脸上立即出现五个红红的手指印。苏琴说:“我看见的是一条
狗!”

    苏琴一件一件地在朱三面前穿好衣服,拎起自己的包子,走了出去,任凭朱三
怎么喊,她也不回头。

    受了伤的苏琴很想回家,回到那虽然穷山恶水但却每一寸土地都溢满厚朴的山
村。可苏琴到底还是没有回家,因为她出来打工,口袋里没有挣到多少钱,心儿不
甘。

    苏琴穿着高跟皮鞋,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的柏油路上敲打。

    那一天,苏琴遇见了罗生。

    从罗生那借钱回来,苏琴第二天上楼交房租,房东说你暂时没工作,钱不多,
先给两个月的行了,办个事什么的也少不了用钱,剩下的先欠着,等找到工作有钱
才给不迟。对于房东的好意,苏琴却不领,她非要一次给清,因为她还不知道,下
次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钱。下次总不能再借了吧,人总不能老是靠借钱过日子,
也不是事嘛。还完房租,苏琴又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买回些日常用品、一套衣服,口
袋里的钱就所剩无几了。现在摆在面前最迫切的应该是立即找份工作。当然,这话
说来容易,但它却累了苏琴四五个月,直到目前,什么时候能有份工作,苏琴拿不
准。

    下午,苏琴没有再睡懒觉,她要去外面碰碰运气。她来到张贴着许多招工广告
的街墙旁,就看见一份新贴上去的招工广告,浆糊还没干呢。一看地址,也不算太
远,条件也挺合适自己,就坐上公共汽车,去找这个要招工的厂。

    找到厂,走进厂长办公室,苏琴说我是来应聘的。厂长很热情,说欢迎欢迎,
让苏琴坐,还替她倒了杯水,等厂长再坐下,就拿一双眼把苏琴从上到下又从下到
上地打量一番。苏琴对厂长的目光虽然感到有些不快,但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招
工,人家总不能连你人都没看清楚就收下你是不。厂长打量完苏琴,拿起笔在一张
纸上写着什么,好大一会儿,却不理苏琴的茬了。坐在那里,苏琴觉得很别扭,拿
眼偷瞧一下厂长在写什么,才发现厂长笔下的纸上一个字也没有。苏琴不明白不写
字你做什么样子,就问:“厂长,我还行吗?”

    这时厂长才抬起头,说:“行哪。”

    厂长说着就隔着老板桌递过一份表格让苏琴填。苏琴问:“不是说要看高中毕
业证吗?”

    厂长眼珠一转说:“不用了。”

    苏琴没想今天来得这么顺利,接过厂长递过来的表格,俯身在厂长的老板桌上
填写,等填写完毕,一抬头时,竟与厂长那盯着自己领口的双眼碰个正着。厂长咧
嘴一笑,算是掩饰双方的尴尬。苏琴把表格推到厂长面前,厂长拿起来,边看边绕
过老板桌走到苏琴身边。厂长说:“这个‘备注’一栏为什么不填?”

    苏琴问:“必填吗?”

    厂长:“必填。”

    苏琴说:“可是我不知填什么?”

    厂长:“我来告诉你。”就把表格放在苏琴面前,说,“应该填上‘漂亮’二
字。”

    苏琴说:“这像话吗?”

    厂长:“实至名归。”

    厂长说话时脸上一片艳阳飞荡,苏琴却忽然感觉到屁股有一条蛇在畅游,吓得
她一声妈叫,冲出厂长办公室,落荒而逃。冲上大街,苏琴的心还在“嗵嗵”跳个
不停。苏琴心说现在的男人都怎么了?让人猜不透葫芦里装些什么药。

    看看天,阴了,起风了。城市的风净钻楼道儿,苏琴回身朝刚才的方向看去,
就看见厂里的宿舍楼走廊上挂满长长短短五颜六色的衣服,像万国旗一般在风中摇
曳。

    苏琴很无奈,工作还得找哇。

    又是傍晚,苏琴从雨中跑到一个小店里躲雨时掏东西擦脸,才发现口袋里的三
百元钱丢了。苏琴回想起刚才在公共汽车上,有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总是往她身上
靠,记得当时她还瞪了他们其中一个一眼,但没想到他们是小偷。

    苏琴很后悔,找了一天的工作,中午只吃一碗两元的米粉,到现在肚子还在不
服气的叫呢。看着只剩下的几块零钱,她又后悔自己当初离开朱三时为什么不立即
回家,至少不像现在只剩下几块钱又欠着罗生的帐。她现在也才明白自己家乡的穷
山恶水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不愿走出。

    当肚子又响了一下时,苏琴总结出一个命题:城市无论多美,但若生活于里面,
也是要吃饭的。

    苏琴用仅剩的几块钱向小吃店老板要了一瓶白酒,半斤花生米。刚开始,小店
老板以为她要拿走,没想到苏琴又要和他借酒杯。在小店老板疑惑的目光下,苏琴
拧开酒瓶盖,连喝了两杯。

    小店老板说:“这一杯可是二两哪!”

    苏琴对小店老板的提醒报之一笑,说:“没关系。”

    在苏琴喝干第四杯时,心里就像有千万条虫在爬,让她欲忍难禁,于是一张口,
溅得小店里的桌凳一片污秽。

    苏琴醉了,可她想上次曾为朱三醉过一回,这一回,却是为自己。

    苏琴说着对——对不起,脚就飘进雨中,落雨让她立即粉黛失色。一招手,一
辆“的士”嘎然而止,苏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自己塞了进去。

    “小姐,去哪?”司机习惯地问。

    “醉别西楼。”苏琴毅然地说。

    远处,醉别西楼歌舞厅的霓虹招牌在雨中开始闪烁……

    苏琴想:我还要去尝试爱情,难道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一无是处?


               你想怎么的呢

                                 余新春

    当一个女人把自己对人生的所有理想寄托在那个爱她、然而能力有限的男人身
上时,也许本身就是一种不幸。

    陶芳十六岁初中毕业,母亲说,高中就不读吧,家里的条件你也看到了,妹妹
还小,弟弟要读书。母亲歉疚的眼神,让陶芳心里很难过。她说,那就不读吧。

    于是报名参加了县城的一个职业培训班学裁剪,俗话说,技不压身。有了一技
之长,总不会饿肚子。

    县城离家里有十几里路,她骑着父亲的一辆破自行车,早出晚归。她天生就是
一个心灵手巧的孩子,因而上手很快,别人做汗衫、裤头的时候,她已经在裁剪衬
衣了。傍晚,从县城回来,晚风吹拂着她疲惫的额头,路边的麦苗波浪般起伏,她
呼吸着乡野自由纯净的空气,有一点惬意,也有一点心痛。她羡慕那些见过大世面
的年轻人,她渴望见识眼花缭乱的花花世界。后来,她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那时
她刚满十八岁,在一个亲戚的介绍下,她和村里的两个女孩子去了深圳。

    她们在一家玩具厂,这是一家日资企业,专门制作布娃娃,厂里实行计件工资
制。她负责裁剪,她的悟性好,手又灵巧,工资总是最高。只是劳累,每天迷迷糊
糊的,总想睡觉。

    日本老板为了笼络雇员,喜欢用一些小恩小惠的办法,组织一次旅游啦,生日
发个小礼物啦,节日开个party 啦,诸如此类。她们在辛劳之余好像也没什么可埋
怨的,甚至还有某种倍受关怀的幸福感。每隔三四个月,就能给家里电汇一千元钱,
感到自己长大了,有了成就感,走在街上,对生活的感觉也不同从前。如果不被投
诉,课以罚款,日子过得还很满足。

    这一天公司组织活动,让姑娘们去游泳。陶芳不会游,但她胆大,她把手搭在
救生圈上,屏住呼吸,让自己的整个身体浮在水中,接着又模仿青蛙的姿势扑腾几
下,还真前进了几米,这给她增添了信心。别的女孩子在水中嬉戏、打闹,她们的
尖利的喊叫响彻了整个游泳池,只有陶芳,分外的专注,一刻都不停,以至于同伴
们都被她的执拗劲逗笑了。她在水里游了一会儿,抬起头,发现张轶正看着她,他
说,你游得好认真啊。

    张轶是他们的部门经理,毕业于某大学中文系。女孩子们常常在寝室里谈起他,
对他的衣着举止都很在意。

    陶芳从没和张轶说过话,她不是一个自信的女孩。游泳池的相遇,使她有一种
受宠若惊之感,但她恰到好处地制止了这种感觉的流露,她不能让他看不起她。

    喏,你的姿势不对,脚要向外蹬,手脚要协调。张轶站在岸边,笑吟吟地望着
她,一边给她作示范。

    陶芳照着他的话练了两遍,张轶连连点头,对,差不多,再体会一下就对了。
说完就走了。他对女孩子既热情又有节制,显示出他作为一个知识青年的教养。游
泳池里,常常有许多男性主动地教女孩子游泳,但陶芳认为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张轶的离去,如同一幅国画中的空白,增添了许多的韵味。

 
    她们是轮班制,上一段时间的白班,再上一段时间晚班。晚班常常要熬到十一
点才能下班。坐在日光灯下,她疲倦极了,仿佛自己是一架机器上的齿轮,生了锈,
再也转不动了。她对晚上工作总很不习惯,她的生物钟顽固地坚持十几年的生活规
律。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陶芳被叫到了办公室。你看看这叫什么东西?张轶指着一
堆裁剪过的布料说。你这个月的工资要扣掉五十元钱。他这样冷酷,不近人情,陶
芳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她简直要厌恶自己了,她还自作多情,无数次地回忆起
他在游泳池里的微笑,还有他的示范动作,唉,自己是多么可笑。但她发誓以后一
定不能打瞌睡,她要把活儿做好,挽回面子。

    上夜班之前,她在太阳穴上涂了厚厚一层清凉油,那种味道不断地刺激她的鼻
腔,兴奋着她的神经。确实精神不济时,她就回忆张轶批评她的情景,他的刻毒的
神态,然后她就醒了,手也更麻利了。这个方法非常灵验,坚持了几天,晚上就渐
渐没有瞌睡了。那个月,她的工资仍然是最高。领工资的时候,她碰到了张轶,就
顺便觑了他一眼,却见他朝她笑。她没理他,扬长而去。

    春节马上就要到了,车票难买,她又晕车,于是没有回去。再说了,春节加班,
一天有三天的工资,活儿也比平时清闲。

    大年三十,公司按中国的习惯,给大家安排了一顿年饭。会不会碰到张轶呢?
陶芳这样想着,将箱子翻了个底朝天,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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