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涛汹涌-第6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龃Ψ忠膊桓穑孔源印安匏录狈⑸螅徒椎墓叵稻汀八馈倍耍衷谟辛嘶幔啄熳撸醯弥饕皇嵌运约骸⒍嵌哉馓跬в泻么Γ勒馊艘院蠡够岣沙錾蹲邮虑槔绰铮】墒牵鋈恢洌子只乩戳耍≌飧鲂吕吹恼敫缮蹲樱克鲁狄潦季驼饷锤桑皇堑弊湃Ц涣陈穑克桓鐾Сぃ霭讶说娜チ羲盗硕疾凰悖院蠡勾昧苏馓跬В克褂猩蹲油牛克固恼泻簦浚�
崔东山气得半宿难眠,可他又明白自己无法改变这个结果。他还有更烦心的事值得生气哪:三天后基地就要开始一年一度的训练考核,支队首当其冲,又听说这次考核与过去不同,半年前才从Y城基地调来的新司令员要一条艇一条艇亲自考。司令员是全军闻名的潜艇专家,9009艇的训练水平多年处于落后状态,今年政委转业、副长住院,他自己也对老不提升有怨气,提出了转业申请,训练搞得并不扎实。能否顺利地过这一关,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支队就给9009艇弄来这几个人,还能有个好?不过听说这个秦司令员可不理会你艇上有啥子具体情况,你要让他不满意,他是不会让你好过的……”
崔东山的心境糟到了极点,他甚至都不敢往下想了。
即使在军队里,也有一些人,他们对自己的认识远没有别人透彻,于是他们自己也就在有关个人的问题上犯些别人难以理解的错误。崔东山就属于这一类人。四年前他已被确定转业,只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到支队的“老大难”单位9009艇任艇长,他又不想转业,才安排他当了这条艇的艇长,首长那时的考虑是:反正它也不是一条主力艇。上级当然不能对他把话讲明,于是崔东山就此对支队有了意见,说不该将他弄到这条艇上来,既然弄来了,别人提升就不能忘了我。然而一件事在他是清楚的:虽然打了报告要求转业,但他并不真想走。年终训练考核说是考潜艇的训练水平,实际是要考的是每个艇长的“真玩意儿”,何况又是基地司令员主考,想在哪怕一些最细小的环节上马虎过关都甭想。万一9009艇这次考“砸”了,他的“假戏”就可能被别人接过去“真做”,那时他就是不想走,也不行了!
可他确实不愿意走。当了二十年潜艇兵,一旦转业到地方,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学,他跟别人的关系又总是搞不好,日子肯定比在部队还要难过!
一定要考好!拼上老命也要考好!
但他并不相信9009艇能考好:就是了想考好,就是他拼上了老命,可是艇上有江白,有一个刚来就想跟他做对的政委,其他干部不是想转业就是想调走,能考好吗?
……
又是一个白天。
出操。早饭。崔东山怒气冲冲而又十分虚弱,他睁大多疑的眼睛,看谁都不顺眼,对谁也没有好气。
全艇官兵约好了一样,无论他对谁发火,人们都沉默以对。没有人要他们这样做,是大家意识到了:要考核了,到了节骨眼上,艇长这个样子,心里又慌又急,还跟他理论什么?
崔东山的火气却更旺了:怎么啦,是不是政委又搞了小动作,让全艇上下一起用这种态度对付我?
出海了。
还有最后三天,崔东山要抓紧时间练习考核课目。
9009艇驶出内港,进入训练海区。
下潜。
江白坐在指挥舱航海室自己的战位上,眼睛紧盯着面前的海图,瘦削、苍白的脸上,血管像要一根根绷出来。
海图是熟悉的。每一道海流、每一块水下礁石也都是熟悉的。今天进行的课目是鱼雷攻击。
雷声室内,雷达、声纳兵的眼睛盯着不断闪烁的荧光屏。
“报告艇长:目标出现。方位××度,距离××链!”
“准备鱼雷攻击!”崔东山生硬地说。
江白迅速计算射击诸元,并将它们报告艇长。
“大声点!”崔东山恶狠狠地说。
焦同站在崔东山身后,无言地望着江白,目光明亮。
江白不抬头,大声将射击诸元重新报告一遍。
“你有没有算错啊!”崔东山说,“再算一遍!”
江白一声不吭,迅速地将射击诸元重算了一遍。
再一次大声报告。
“上浮至潜望镜深度!鱼雷发射准备!”崔东山不理他了,转而通过艇内送话器大声叱斥鱼雷长高梁,“一舱,不要以为我看不见你们,就可以胡弄我!”
潜艇上浮至潜望镜深度,崔东山升起潜望镜。
“我怎么没发现目标?”他突然大声地愤怒地吼起来,“航海长,你的目标在哪里--”
话没说完他就发现目标了。
“左舷××,方位××,定深××,鱼雷一发,急速射!”
他收回潜望镜,潜艇下潜。指挥舱内一片沉寂。
“报告艇长,一发命中!”声纳兵报告说。
崔东山仍然一脸怒意。
这天,9009艇在海上进行了一整天的鱼雷攻击训练。总成绩不大好:三十次攻击,命中十六次。
焦同全天一直站在崔东山后面,听着他不停地气急败坏地训斥艇上官兵。江白受到的叱斥最多。
潜艇正在训练中,他一言不发。
真正让他吃惊的不是崔东山而是江白。一天里,脸色苍白的江白形同槁木死灰,一句也没有跟崔东山顶撞。
他的沉默显示出的是坚忍、顽强和年轻人身上罕见的自制力,焦同意识到了。
他觉得意外。
“这个人……还真行。”他在心底暗暗地评判着。
又进行了两天的紧张训练。内容包括战斗航渡、通过封锁线、伏击、入港攻击等多种课目。
情况不是那么好。
情况越不好崔东山就越急躁,越想开口骂人。三天训练结束时,全艇包括焦同在内都被被他或指名道姓或指桑骂槐地骂了一个遍。江白越是沉默不语,崔东山就越生气,挨的骂就越多,连同大量的挖苦、嘲讽。
江白仍然不发一言,如同一尊石像。
第三天晚上9009艇出海归来,进入明天的考核准备。全艇官兵被崔东山骂得蔫蔫的,焦同觉得应当进行一次动员。
会前他到航海舱找到了江白。
“艇长压力大,脾气不好,你不要受影响。”他说。
“不会的。”江白抬起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简单地说。
“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半年时间已过,你已被正式任命为9009艇的航海长。”
“知道了。”
他不愿与他多说,也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
但是他们的目光撞击在一起了。焦同觉得这个年轻人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相比,突然成熟起来。
崔东山没有参加政委的动员会。他去找支队长。
“9009艇情况你也知道,这个样子参加考核,我心里没底。”他满腹委屈地说。
“我更没底!”支队长勃然大怒,“你知道不知道,要是过去,我也不想让9009艇参加考核,怕你们拉垮了全支队的训练成绩!可这次不行,司令员说了,每条艇都要出海,都要考!……崔东山同志,你要真想转业,那就不说了,你要是还想在这个位置上干,就使出全身的劲儿,给我好好地考,考好!”
崔东山垂头丧气地回到艇上。这一下,他心里更没底了,也更慌了。
考核开始这天,海上风平浪静。司令员乘坐一艘护卫舰,与参与考核的潜艇同时进入预定海区。
“开始吧!”他对支队长发出命令。
“开始!”支队长对身边的信号兵说。
信号兵麻利地打出旗语。
第一个项目是鱼雷运动攻击。每条艇三发鱼雷,要击中三个不同的海上和水中运动目标。
墨蓝色的、动荡不安的海面上,不时响起一声声沉闷的爆炸声。
一支支高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司令员坐在护卫舰航首的考核指挥台上,周围是一大堆电子仪器和参谋人员。面色严峻的的支队长站在他身后。
支队长与这位闻名全海军的司令员不熟。他不明白眯细着眼睛的司令员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一条条潜艇通过了考核。
“下面是哪条艇?”下午一点,司令员睁开眼,问他。
“9009艇!”
将军脸上闪过一丝支队长觉察到了却无从琢磨的光影,苍老的目光骤然明亮。
“开始!”
支队长回头对身后的信号兵重复了司令员的话。
信号兵又“唰唰”地打了一番旗语。
内港与外港的汇流处,一直守望在舰桥上的信号兵赵亮“唰唰”地回了两下旗语,喊:“报告艇长,指挥舰命令我艇进入考核海区!”
指挥舱里,崔东山的脸涨红了,半边脸上的肌肉开始颤跳。
“下潜,进入考核海区!”他嗓门嘶哑地叫道。
9009艇驶入考核海区。
指挥舱里空气紧张得要爆炸。
“报告艇长,水上目标出现。”声纳兵喊道,“方向××度,距离××链,航速××节!”
“准确吗?”
“准确!”
江白随即报出了射击诸元。
“鱼雷一发准备!”崔东山叫着,嗓门忽然不哑了,他报出了自己的射击诸元。“射击!”
“艇长,你的数据不对!”江白镇静地说,“我刚才报的是另一个!”
“你知道啥子?你报的就全准?!”崔东山大声吼一句,嗓门又哑了。
潜艇微微震动一下,鱼雷打了出去。
“报告艇长,发现水下目标。方向××度,距离××链,航速××节!”
“鱼雷一发准备!--射击!”虽然江白报出了射击诸元,崔东山喊出的仍是自己算出的数据。
第三个目标突然出现,近在咫尺。
“鱼雷一发准备!--射击!”崔东山的嗓门又洪亮起来,他用的还是自己算出的射击诸元。
三发鱼雷打完,9009艇上浮,退出考核海区。
护卫舰上,司令员回头问一名参谋:
“9009艇三发几中?”
“一发没中!”参谋说。
司令员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下水来。
“9009艇艇长是谁?”他回过头来问。
“崔东山。”支队长说。
“明天不让他出海了。让9009艇政委代理艇长。”
支队长张了张口,想做点解释:
“9009艇一直是后进艇,艇长--”
司令员回过头来,一直眯得小小的眼睛睁开了一些:
“后进艇?我们使用这样的称呼也太久了。以后不能有后进艇这种称呼了。不行就是不行。不行就换人。”
支队长的脸色难看起来。当兵三十年,这样被首长当面批评的次数并不多。他想:崔东山再也不要写什么转业报告了,从明天起,他就可以回老家给自己联系工作了。
夕阳西下,最后一条参加考核的潜艇回到了港内。
他将一个电话打到9009艇。
仍是信号兵赵亮接电话。
“找谁?”
“找焦同!”他火气很大地说。
“你是谁?”
“我是支队长!”
赵亮一伸舌头,跑去找焦同。
焦同正在房间里洗脚,穿着一双拖鞋来接电话。
“支队长,是你?”
“焦同同志,我现在传达司令员的指示,--你记住是司令员的指示而不是我的指示,--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