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涛汹涌-第2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盟军占领了德国。又让胜利者大吃一惊的是,一种以过酸化水素为动力的新型瓦尔达潜艇正在建造中。他们发现,德国人如果能早一些使用这种速度更快、攻击能力更强、更有办法对付盟国雷达和声纳的潜艇,大西洋海战的历史也许又会重写。
德国人在战争结束前没有完成潜艇兵器技术和战术的变革,却将变革提到了潜艇部队能否继续生存的高度,让每一个胜利者思索。
※ ※ ※
大西洋潜艇战的总结
大西洋海战期间,德国潜艇击沉盟国商船2603艘,军舰175艘。
德国潜艇和潜艇部队损失惨重。德国的1162艘潜艇被击沉781艘。先后被编入潜艇部队的4.09万名官兵有2.8万名丧生,5000名官兵被盟军俘虏。
盟军的代价:英国牺牲船员3万余人,加上盟国商船船员和海军官兵,牺牲人数更为惊人。英海军二战中阵亡总数高达7万,其中大部分是在与德国潜艇作战时阵亡的。
邓尼茨:1945年5月8日,邓尼茨代表德国,向同盟国签署无条件投降书,并于23日被捕,以后在纽伦堡国际法庭上以战犯罪被犯十年徒刑。1956年,卡尔·邓尼茨获释,出狱后相继写下《10年和20天》、《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德国海军战略》等书。1980年10月24日,邓尼茨去世,享年89岁。
邓尼茨是一名顽固的法西斯军人,希特勒的忠实信徒,但他的潜艇战理论和实践,却是世界潜艇战史的重要一章。任何潜艇军人,都不能不研究它并从中得出对自己有益的东西。
(江白按:有些要点应当记下来:
1.潜艇技术和战术在矛盾运动中发展;
2.技术决定战术,战术反过来剌激技术发展;
3.潜艇部队应当成为一个国家的海军力量中得到均衡发展和掩护的部分;
4.整个海军又应当成为一个国家总体军事力量中得到均衡和掩护的部分;
等等。)
※ ※ ※
第二个夜晚,海韵回来了。
静静地听着她开门关门,然后踏着一串欢快的小碎步上楼来,他的心就收紧了。
她推开书房的门,站在门口不进来。
“你还好吗?”
“很好。”
“我只能站在这里看你一眼。还得走。学校里有个活动,我回来拿点东西。”
“你走吧。”
“那我就走了?”
“走吧?”
“真地走了?”
他被一种无形的力推动着,走到门口去,吻了吻她。
“好,走吧。”
“再见,好好学习。”她说着,像来时那样高兴地、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一会儿过去,又是下楼的一串小碎步,又是门开门关的响声。那只攥在江白心上的手一下一下地使劲。
别墅又恢复了宁静。
“我是怎么啦?……我不是要渐渐地与她分手吗?为什么还要去吻她一下呢?他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责备自己,“这是对她、也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但另一个声音也在心里响起来了。“难道我真地做错事了吗?……她的神情那么单纯,目光那么清澈,她在等待……我为什么不能去吻一下她呢?难道你要一下完全断绝与她的关系吗?……”
后来他觉得这座别墅里不能呆了,应当回去。只有这样才能减少与她见面的次数。
第二天,他给她打了个电话。
“海韵,过些日子就要下部队,学校抓得紧了,晚上不大让外出。我把要看的书带回学校来了,晚上就不去别墅了。”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爽快地说: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走告诉我一声。”
这天夜里江白没有再去那座别墅。他坐在宿舍里读书,老是神不守舍。
“你以为你在担心海韵一下子不能适应你对她的感情的变化,其实是你自己不能适应这种变化。……你太没出息了,你想离开她,首先就不要再想她!”他给自己下命令。
但还是看不下去。老是跳行。
干脆到游泳馆里游泳去!
去部队实习的通知比预料更早地下来了。
江白的实习地点就在Y城潜艇基地。从接到通知到去部队报到,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Y城潜艇基地就在潜校斜对面的海湾深处。到部队当天,江白即被分配到8334艇,做实习航海长。
他背着被包,在海边找到了8334艇的艇员宿舍楼。
一个一脸青胡碴子的中年人在艇部接待了他。
“欢迎你来实习。你是叫江白吧?……好,江白同志,我是艇长,姓严,严格的严,也是严嵩的严。严岳峰。你来得正好,我们艇下个月要出航,航海长却进了学校。”
严艇长伸出手来,用很大的力气握江白的手,目光明亮而亲切。
江白对这个艇长的印象不坏。热情、豪爽、严谨。
“我是来学习的,请艇长多多帮助。”他说。
“别说帮助,”严岳峰说,“以后两个月内,我是你的艇长,你是我的下级,本艇是Y城潜艇基地的王牌潜艇。王牌艇你懂吗?……就是事事要拿第一,处处要拿第一,年年要拿第一。你要干不好,我会训你,也不会在你的实习监定上写下好话!”他说着,突然笑了,狡猾地眨一下眼睛,声音小了一点,“不过我也不会难为你,我也当过实习军官。”
两个人会心地笑起来。
随后艇长带江白见了艇上的政委。政委身材瘦长,脸盘瘦长,像个书生。
“欢迎。”政委简短地说,“有困难就说。”
以后两个月内,江白从没有在公开场合听这位政委讲出超过十五个字的句子,哪怕是在上政治教育课时也没有。他总有办法把一些别人不得不说的长句子变得如同军语一样简洁明了。
似乎就因为他不像一般的政工干部,江白十分佩服他。
艇长让人提起他的背包,将他的铺位安排在航海班宿舍靠门口的空铺上。
“睡在门口有风,雨也会飘进来。这不是虐待你,这是我军的传统!”艇长说。
“我很愿意睡在门口为大家挡风!”江白说。对这样的安排他一点反感也没有。而且,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嗓门也像艇长一样亮堂了。
他很快跟艇上的官兵混熟了。江白能感觉到,事实上大家对他都很客气,原因是明摆着的--毕竟是实习军官,以后是要走的。
最初的两星期十分不适应。比起学校来,部队的一日生活秩序要紧张得多。真所谓“两眼一睁,忙到熄灯”。熄灯了还要忙,无论是艇长、政委还是各部门长以及全体艇员,夜间都要轮流在艇上值更。江白上艇两星期,就值了四次更。
而且,不久后就要出海执行任务,8334艇正在进行突击检修,星期天也不放假。
两星期后的一天中午,江白才抽出时间给海韵打一个电话。
“是你呀?”她在电话里用埋怨的口吻说,“我当你失踪了呢!还记得我呀?”
应当开个玩笑。
“就是忘了我自己,我也不敢忘了你!”
她显然高兴得不得了。
“真的吗?能不能请假回来一趟?”
“恐怕不能。我们艇有任务,星期天不休息。假不好请。”
“你不是不愿见我吧?”
“这话说得多不大方。”
“一说话就‘我们艇’了,进步很快嘛!”
“谢谢鼓励。我一定争取进步更快!”
“你要是真不愿见我,就隔三差五地给我打一个电话,花言巧语地欺骗我一下。不管怎么说,从艇上偶尔打个电话的时间总还是有的吧?”
“人家不愿见咱,咱连电话也不求他打。咱干嘛要屈尊求他?”
“我要上课去了,没时间跟你斗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有点爱你。”
“再次表示感谢。”
“再见。来电话。”
当天夜里江白躺在航海班门口的铺位上冷静地想,无论怎样,他和她之间的距离都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开。他们的关系已经有点淡了。他意识到这一点,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两个人才可能重新使用过去那种游戏式的语言交谈。理智一点论,这并不全是坏事。
实习时间过去一个月后8334艇奉命出航。这是一个傍晚,像每次潜艇为执行任务秘密出航一样,码头上没有举行任何仪式,只有三两个基地首长赶来送行。 离开码头前,全体艇员列队在甲板上,等候首长接见和告别。
虽然天色昏暗,前甲板上的江白还是从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肩佩将星的中等身材的老头儿。他现在已经不感到惊讶了,他在海韵家一楼的门厅里见过他。
跳板从岸上搭上了艇体。三声哨子响过,将军和他的随员沿着颤动的跳板上了艇。
艇长举手敬礼:
“报告司令员同志,8334艇待命出航,请指示!”
“稍息。”将军用有点含混的、沙哑的声音说。
他从艇长开始,也不说话,依次一一与出航的官兵握手。
将军正在向他走近。江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跳。
虽然他是海韵的父亲这一点让他不满(实际上是海韵的父亲居然是基地司令员这点让他不满),但面对着这位曾在中国潜艇史上建树过功勋的传奇式人物,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涌满了尊敬。
这一点他事先没有料到。
将军走过来了。
甲板很窄,将军只能贴胸与他对站着。江白举手敬礼。
将军还礼。老头儿目光犀利,神情凛然,咄咄逼人,与他在海山别墅第一次看到他时判若两人。
老头儿有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没有马上走向下一个人。
“我们见过的。”他开口说。
“是的!”江白不自觉地加大了嗓门
将军最后用力握一下他的手。
“祝你成功!”
“谢谢首长!”江白加重语气说。
司令员走向下一个人。
简短的送行仪式完毕,他没有再回头看江白一眼。
然后,他上了岸。
严艇长立正在甲板上,最后一次向司令员报告:
“司令员同志,8334艇准备启航,请指示!”
“启航!”司令员举手还礼。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像铁块敲击在钢板上,铿锵有声。
“各就各位,启航!”艇长大声说。
江白转身,带领自己的一班航海兵顺打开的水密门迅速滑下艇舱。这时他最后回头向码头上一瞥。
司令员和他的随员笔挺地站着,司令员右手五指并拢,靠上帽沿,向出航的8334艇敬礼!
“启航!鸣笛!”艇长说。
8334艇在灰蒙蒙的暮色中长长鸣笛一声,向司令员、也向基地和军港致以最后的告别礼,缓缓驶出内港,驶向茫茫外海。
江白坐在指挥舱航海室自己的战位上,面前是一张刚刚摊开的海图。这一刻,他的内心不知不觉就被一种庄严的、还有点儿悲怆的感情水一样地淹没了。他第一次清晰地想道:在他和司令员之间,除海韵之外,还有着另一层也许更重要、更庄严也更沉重的关系。
大海正在他的前面展开。他看不见它,却全身心地感觉到了它。万顷波涛汹涌而来。潜艇驶向大海的深腹部。他的整个生命已经为此高度紧张和激动了。行前他没有给海韵打电话(出航时间连同出航本身都是秘密的),但是他与海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