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短篇小说(第二十一辑) >

第32部分

短篇小说(第二十一辑)-第32部分

小说: 短篇小说(第二十一辑)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朱四遇刺后的几天里,《五湖日报》也在显著位置连续报导了这件事。与此
同时,还配发了一些官绅贤达的访谈,扼腕之情同样溢于言表。

    当然最感到失望的还要算是尾崎了。他费尽心机绑架了陈老板和小六子,原打
算顺藤摸瓜,一举弄清高田事件的真相,并向中方发难。但朱四一死,所有的线索
都中断了。后来日方虽就怀表之事多次向省里提出交涉,由于死无对证,尾崎的目
的并没达到。他的懊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而对日方来说,更大的损失还不仅仅在
这里。这已是后话了。

    朱四死后的第三天,五湖下起了一场漫天大雪。青龙山雪岩寺钟声齐鸣,县府
军政人员都赶到这里,参加了朱四的葬礼。雪岩寺的和尚们还为朱四做了盛大佛
事,以超度他的亡灵。墓地就选在雪岩寺的后山上。仪式结束后,朱四的棺木放在
一辆挂满白幡的四马拉的灵车上,缓缓地驶向墓地。灵车由自卫团护送,马老五亲
自扶灵。下葬时,自卫团列队鸣枪。枪声惊起了林中的飞鸟,在白雪覆盖的寂静山
林里久久回荡……

    这时雪越下越大了。朱四的坟地很快就掩没在一片茫茫的积雪之中,而高田事
件也随之在这一片白茫茫中成了一个永久之谜。


                              尾声

    公元1995年春天,一个名叫季宇的人来到了五湖,他是受出版社委托,来收集
有关松县保卫战的材料的。

    民国二十年(即高田事件发生第二年)秋,在“九一八”事变的第二天,驻丰
岩日军五千余人,在飞机和铁甲车的配合下向五湖地区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很快占
领五湖县城,并迅速向前推进。一时间,气焰嚣张,不可一世。但在松县,日军却
遭到了意想不到的殊死抵抗。驻守在那里的新编第158师利用复杂的地形,有效地阻
截了骄横的日军。战斗持续三日,日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竟未能越雷池半步。日
军第六师团第二十二联队长西村大佐也在激战中身负重伤,差点丢了性命。这场战
斗,史称松县保卫战。

    但在搜集材料的过程中,那个名叫季宇的人却被高田事件深深吸引了。他开始
入迷地搜集有关材料,并走访了一些当事人,可许多事情仍然困惑着他,使他不得
其解。高田事件发生的那天晚上,究竟出了什么事?朱四在这一事件中究竟扮演了
什么角色?谁也说不清楚。不过所幸的是,他后来在图书馆里找到了两份资料。他
确信这两份资料对于破译高田事件极有价值,起码可以从另一个侧面提供新的思索
角度,于是他在写完这篇小说后,决定把它们摘要公布出来。

    第一份资料是《我在中国二十年的生活》,作者名叫江部山树,此人当年曾在
尾崎手下工作,出任丰岩矿工程主任。此书于1965年由东京三和出版社出版。其中
有一段涉及到高田事件。书中这样写道:……进攻五湖的命令是由关东军大本营直
接下达的,其机密程度相当高。等我们这些非军事人员知道这一消息时,进攻已经
开始了。在五湖城外围,中国军队的抵抗很快就被摧毁了,五湖自卫团团长马老五
战死,余部败逃。当时,我们所有人都乐观地认为,胜利将会轻而易举地到来。可
是,在松县我们却遭到了真正顽强的抵抗。驻守在松县的是中国正规军第一五八
师,皇军打得极为艰苦,伤亡甚大……失利的主要原因在于地形不熟,为此,尾崎
受到大本营的严厉训斥。他们认为如果尾崎的情报工作稍有建树,结果就会是另外
一个样子。尾崎受到训斥,非常恼火,他把这一切全都归罪于朱四。有一次他对我
说,高田的死肯定是那个姓朱的在捣鬼,他的目的就是要毁灭那些情报。为了泄
愤,尾崎后来下令掘坟(指朱四的坟——引者注)抛尸。

    行动是在一天黄昏进行的。执行命令的曹长,是岛根县人,叫什么名字已记不
清了。他们去了没多久,就传回一个消息,说是撬开棺盖后发现,棺木里只有两块
石头,根本没有尸体的影子。尾崎听到这消息极为震惊,当即乘车赶了去。回来
时,我们发现尾崎的脸色很难看,他把颖川找去,大发脾气。

    次日早上,我在路上碰见那个曹长,向他问起这件事。他直摇头,说尾崎不让
讲。我估计,他是担心传到上面去对他不利。后来这个消息就在严密封锁下被掩盖
了下去。第二份资料刊载于《五湖文史资料》第六辑。作者就是原五湖县参事兼第
一科长吴仲荣,文章题目是《高田事件琐记》。该文提到这样一件事:

    五湖沦陷后,我带着全家避难上海,之后又辗转迁往西南,流落到重庆南面一
个偏远的小镇上,生活拮据。民国三十年,这是抗战爆发的第五个年头了,我接到
一个老友的来信,约我去昆明,说可以帮我找一份工作。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于是
就带上家眷出发了。

    那年月火车极不正常,我们在车站等了好几个小时,也没见一辆车来。后来来
了一辆,是开往重庆去的。停靠后,车上的乘客跑下来不少,买吃的,找水喝,乱
糟糟的。忽然,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从靠近车头的一节车厢里走下来,站
在月台边抽烟。这是谁呢?我一时想不起来了。这时发车铃响了,就在那人转身上
车时,我突然惊叫起来,天哪,这难道是朱四?我连忙捣了捣站在我身后的太太,
可车子已咣当咣当开动了,我太太没能看清。事后,她说,这不可能,因为朱四早
已死了,但我感到没有错,我对朱四太熟悉了,我相信那人就是朱四。许多年后,
我听说,有人在台湾看到了朱四,不过改了名字,叫什么我已经忘记了。
梦远书城(my285)
回目录 
                              割草的小梅

                                叶蔚林

                                  一

    他说:

    你们这个城市,嘈杂得厉害,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在互相碰撞、挤压。我知道这
是一种活力的表现,但我感到烦躁,来了之后一直失眠,看来今晚怕也难得见到周
公。忽然十分向往一小块远离尘嚣的僻壤,有阳光、泥土、青草和水浆的气息,风
吹过,树叶儿飘飘坠落。看样子你也睡不着,来,给我一支香烟,听我来讲点陈年
往事吧。

    五十年代末,由于一场众所周知的政治误会,我被迫离开大城市,流放到南方
的远山远水。有一段时间,我住在一处叫云湖镇的地方。云湖镇有半截街筒子,几
家商店,是个农村墟场,仍属生产大队建制。这里民风淳朴,人们善良而富于同情
心,知足常乐,安于田园。这里的大队干部颇有人情味,并不像后来许多小说描写
的那样作威作福,作奸犯科。对于本地管辖的“分子”,他们眼睁眼闭。应付上面
的办法是外紧内松,阳奉阴违。因此,有那么大半年时间,他们为了“保护”我,
“勒令”我去镇外河那边的沼泽地割草。于是我便认识了一个长年在那里割草的女
孩子。她叫小梅——极普通的名字,姓沈。

                                 二

    出云湖镇东头,有条不大不小的河,叫谷河。沿谷河上行五六里,便看见一棵
缠绕寄生藤蔓的老樟树,浓荫荫着一个渡口。渡口宽两丈有余,五级埠头一色长条
麻石砌成。虽说有些石块已破损移位,石缝间生了狼筋草,但仍见棱见角。据说这
渡口旧时颇为繁忙,后来上游20里处建起一座水泥大桥,有汽车往来,这渡口便基
本荒废了。如今除了偶尔有入过河打柴割草,三日两日难得有人喊渡。一条破渡船
似乎永远靠在对岸。艄公是个天生聋哑人,你喊是喊不应的。喊不应不要紧,樟树
干上靠有一根长竹竿,竹竿顶端系块白布。你举起竹竿大幅度左右招展,那边渡船
便依哑桨动了。倒是风雨无阻,召之即来。

    这是公渡,不收渡钱。

    对岸渡口自然就极冷落了。没有埠头,一脉河滩,杂草夹卵石。河坡灌木荆棘
丛生,向外一递递倾斜,连接两山之间一大片灰苍苍的沼泽地——据说原来是个
湖。远望沼泽地,雾霭沉沉,面目模糊,晨昏有一群群乌鸦临空徘徊寻觅,夏日则
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四溢,仿佛是酒糟、泔水和粪便的混合。

    灌木荆棘包围中有两间小屋:一间土墙瓦屋,一间蔑箔草棚。

    土屋住着小梅和她的父亲。

    草棚住着聋哑摆渡人旺古。

    可以肯定,许多年以来,河岸上下十几里内只住着这三个人了。不,起先是有
第四个人的,那是小梅的母亲。可是小梅八岁上,母亲去沼泽割草,就死在沼泽深
处。好久以后才发现她的尸体,那已是一把皮肉零落的枯骨。小梅的母亲倒在一激
死水的边缘,水面不宽,布满开紫花的水浮莲,野芋与荷叶杂生其间,荷箭高高支
起,清新挺拔,鹤立鸡群。死者的姿态依然明显,下身齐胸陷入泥淖,上身前倾,
右臂竭力伸出,直探荷箭。小梅母亲死于夏末,其时荷花正盛开。母亲是想采技荷
花,带回小屋,让寂寞的小梅高兴一阵吗?人们猜测;是的,小梅坚信。小梅不放声
号哭,只是默默流泪。没有了母亲,以后谁给她梳小辫呢?谁给她讲故事呢?谁教她
识字读书呢?谁给她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欢乐呢?没有了,一切只能靠自己了,小梅
想。母亲就埋在屋旁豆梨子树下,坟包和小梅睡觉的地方只一墙之隔。静夜梦醒,
风在枝叶间走过,小梅仿佛听见母亲的呼吸,以及她偶尔叹息一声两声。


    小梅爹本来话贵,喜欢独坐冥想。母亲死后,爹更难得掏一句话。爹和旺古邀
伙在河坡上开垦荒地,种苞谷、种粟子、种茄子辣椒。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歇息
时两人像木菩萨,你望我,我望你。爹的目光藏在眼镜片深处,时时关注小梅,目
光贮满慈爱也浸透湿淋淋的哀伤。哀伤催他衰老,才40岁出头的人,须发花白,咳
嗽连连,腰背迅速弯勾下去,像风吹草茎,像火烤蜡烛。

    白日里河水潺潺,鸟雀啁啾,蚱猛子在草丛间蹦来跳去。到了夜间,沼泽时不
时传来莫名的种种声响,唧卿哝哝,如话如诉,叮叮咚咚,如磐如罄。有了这些声
响,河岸越发显得死寂。

                                  三

    在云湖镇好些人心目中,小梅是个不幸的孩子,生不逢时错投胎,不该在土地
改革正热闹时,降生沈家大屋。捞出脚盆,裹成蜡烛包的当儿,她爹正跪在河边旷
地的土台子上挨斗。接着,小梅便随同父母被逐出云湖镇,逐出沈家大屋,逐进谷
河那边的土屋里。亏了沈家祖上积德,举办义渡的同时,一并盖了那间土屋,为的
是让艄公有个遮阳避雨所在,也便于渡客打尖小憩。何曾料到如今却庇荫了后人。
否则这一家被扫地出门,何处去安身?这就是命啦!命是一根绳,是长是短,或粗或
细,前世结就,可遇不可求,能认不能改啊。所以富贵者不必骄人,贫贱者无须自
艾。若小梅早生十年八载,岂不是金包银裹的沈家小姐?

    谷河是天然的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