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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新笋成竹-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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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他阴冷的目光中,生生打个冷战。
  李元吉放肆的大笑起来,拱手退出去。
  我终于深深的知道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猫在抓老鼠的时候,喜欢追逐,喜欢看老鼠逃窜,喜欢欣赏老鼠惊惧的目光和无济于事的挣扎。
  我没给他机会看到这些,他抓着我扔到屋子里的榻上,撕开我衣裙的时候,我仍是淡定的。
  他停下来,凑近我,盯住,咬牙切齿:“凭什么,他得到的都是这么好的东西?”
  我仍是冷冷的看着他,仿佛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苍白的病人,他被我彻底激怒。反手轮过来一记耳光,我的嘴角慢慢的流出血来,耳朵里嗡嗡直响,半个脸颊都是火辣辣的。
  “放秦王走吧。”我开口,声音虚弱,但是仍坚持正常的气息:“他只是找个退路过安稳日子,不会再回来了。”
  “他在,我怎么能安心?”他喘着粗气,撕扯我的衣服,声音也断断续续的:“文韬武略,才情过人,父皇、将士、女人,统统喜欢他,本王算什么?!”
  我终于放弃和他说话,这是个生病的――禽兽。
  他在进入我身体的时候顿了一下,知道我是未经人事的女子,竟然把住我的脸:“跟了我吧。”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他气极怒极,低吼着继续狠狠的袭击我,我的眼泪还是流下来,但是冲洗不掉侮辱和伤痛。
  心里反反复复的知道,纵使今日保全性命,也不会再和秦王有什么将来了。痛楚在心底泛滥开来,我慢慢的昏厥过去。
  艰难的醒过来的时候,仍还在下着雨。
  我知道自己并未昏厥太久,屋子里除了我还有――李建成。他离我远远的,站着。
  他已经恢复原有的神色,见我醒来,清清楚楚的叹了口气:“本王对你,曾经动过心。”
  我想到给承义看病那次,他审视的目光,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我浑身酸痛,略略收拢破碎的衣裙,这套衣服是长孙特意给我做的,淡淡的藕荷色,曾经透出淡雅的光辉。而今,一切都消退了。
  我努力的站起,问:“帆上呢?”
  “不肯给你写信。”他干干的说道:“被元吉杀了。”
  我晃了晃身形,仍是坚持站着:“紫君呢?你们不是用孩子相迫,写了信给我吗?”
  他惊奇的看了看我,我闭了闭眼睛,被我猜中了。
  “见元吉把他们的孩子杀了。”他竟然说的艰难:“也――自杀了。”
  我都不会哭了,那么个团团粉粉的小孩子,只会笑闹,不知人间苦难的时候,就这样瞬间被殉葬了。紫君亲眼看着孩子被杀的时候,该是如何的肝肠寸断?
  我终于终于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了,此时就是,此时就是。
  我看着他,眼泪就顺着肿胀的脸颊淌下来,对着他笑了笑:“殿下,一旦要是得了江山,再瞧瞧自己,究竟快不快乐。”
  “从小,他就是最好的。”李建成声音颤抖着:“他有最好的武功,他有最好的文采,他有最好的妃子,甚至最好的刀人。本王一直在他的阴影下苟延残喘着,早就无从幸福了。见到你的时候,本王就在想,他李世民凭什么能得到全天下的精致东西,本王不服。”
  他用血红血红的眼睛看着我,空洞无状。
  我周身没半分力气,淡淡的道:“人做事,天知道。”
  转身,抓着裙子包着自己,步履艰难的走出去。他们不会杀我,他们要让秦王看见此时的我,让帆上的、紫君的、我的、秦王的仇恨漫延整个天策府的上空。然后用手中不多的军队攻击他们,落人口实,再假意正当反击。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车在路上停了一下,已然换了士兵,递给我一件黑色的斗篷。我呆滞的神情一动,在车里问:“你是秦王的人?”
  那人不说话,我知道一定是秦王留在太子府的人。
  扶了扶胸口,平静些,对他说:“停车,我有话。”
  他依言停住,我慢慢的说道:“不要送我去天策府,给我换辆车,离开长安。让殿下见到我,没有一点好处,不如就让他顺利的迁入洛阳,再做打算。”
  “姑娘去哪里。”他在车外问我,带着钦佩和怜惜的意味:“在下都会一直跟随。”
  我闭了闭眼睛:“南疆。”
  回家吧,帆上和我曾经的家。
  我在车里把自己用斗篷裹成一团儿,晕晕乎乎的不知身在何处。巨大的创痛之后,不疼,也不冷,周身竟然是麻木的。
  车外有马的嘶鸣,车子就顿然停下来。我努力的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形卷进来,在我没分辨出是谁的时候,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我闻到了车外雨的气息,看见有个亲兵跪在那里:“参见殿下。”
  是秦王来了。
  他整个人是战栗的,低低的说着:“不要走,不要走。”
  我把头靠在他身上,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在昏厥之前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不能动他。”
  然后就人事不知了。
第三十章 
  中间反复的醒来,能看见绰绰的身影穿来穿去,手始终被人握着。感觉自己异常的冷,发着抖,转瞬间又好像被扔在火里一样,炙热无比。我忍着煎熬不哼出声,使劲的咬着嘴唇,心里的痛楚渐渐清晰起来。我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夜已经深了,屋子里很安静,这是秦王的寝殿。
  我无声无息的睁开眼睛,身上是件白色的中衣,头发顺直的散落开来,铺在枕头上。
  手被紧紧的抓着,秦王坐在榻前,握着我的手,安静的看着我。
  眼睛里是百转千回的心疼。
  他挥手,有人递上碗,他轻轻扶起我,我就着他的手喝了下去。
  他再挥挥手,屋子里的人很快行礼退了下去。
  只剩下我们俩个人,互相的看着。
  “长孙给你换的衣服。”他把我的手整个放在手中:“也是她给你洗的头发,我帮的忙。”
  “多谢。”我的声音沙哑艰涩。
  “记得你手上长了冻疮,我问你,什么办法能治,你喝了酒,背了一堆药方,然后说了貂油。”他的声音无比温和:“随即就像模像样的睡着了。我把你小手小脚都捂在手里,抹上貂油,包好。那个时候就下决心,只要我在,就不再让你受伤。你受伤,我感同身受的心疼。”
  那样的日子,这辈子仿佛不会再回来了,我艰涩的想。
  “尉迟请你喝酒那晚,我看见帆上在院子里抱着你。”他提到帆上,我的手战栗了一下,他继续抓紧,不容我躲避:“我嫉妒你们曾经拥有的,不能替代的过往。即使帆上不在了,你们仍然有那么多别人不能参与的痕迹。”
  “我已经派人厚葬了他们。”他上了榻来,把我整个儿抱在怀中,径自说着。
  我没有力气说话,满心的伤痛,在他的怀中化解成滴滴的鲜血,无比清晰。
  “一家三口,在一起也就不孤单了。”他从身后把头埋在我脖颈上,我感觉到些许的湿意,他流了眼泪:“佛家不是说人有轮回吗?”
  半响,我哑声问了句不相干的话:“雨还在下着吗?”
  他低声说道:“已经停了。”
  屋子里静默下来,我暗自吞噬着伤痛,或者被伤痛吞噬着。
  我想到菩萨,本该是平和一生的,偏偏碰触了感情,那么极致的喜悦之后势必会有如此彻底的悲恸吧。当遇见这世间最芬芳艳丽的繁华之时,就是于我背后纷扬落尽之日――是我背离佛家的报应吗?那么,我该回去了。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
  我平静的心,能不能找回来?我不要幸福了,不再心伤就好。
  秦王仿佛知晓我的心意,他把我抱过来,让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介意,我只是心疼,疼得没办法喘息。”
  可是我介意,我介意的不仅仅是被凌辱的身体,介意的是从此后渐染渐深的鲜血―――没人能阻止的了,争斗是必不可免的了。
  我也几乎没办法喘息。
  他看懂了我,枉自的摇头,眼里深深的都是凄楚:“不许走。”
  我深深的叹气,声音嘶哑的几乎分辨不出音节:“不要做去洛阳的打算了,太子――一定会百般阻挠。”
  我的心抽动起来,他忽然怆然的吻住我。我的泪滑落在耳边,他一点点吻去这些眼泪,在我耳边低低的说:“不要再想了,万事有我。”
  我的唇无动于衷,记得段志轩笑着说过有些人会得一种病,叫“爱无能”,就是失去爱人的本能。
  我,失去爱了吧,失去爱人的能力了吧。
  我轻轻挣脱他,直起身子坐好。他只是给我披上外衣,并没有伸手扶我。
  我无奈的笑笑――秦王,总是知道我的,知道在我想坚强的时候给我足够的尊重。
  我们在这个尘世间都是聪明的人,能用灵敏的触觉预料到周遭的气息,能毫无隔阂的通晓彼此的心意。
  我们,也仿佛注定是彼此的代价。
  清清嗓子,我努力把我的话说清楚:“皇上已经怀疑你了,他们会想办法滞留你。估计明后两日就会有圣旨下来,洛阳,去不得了。”
  洛阳,从那里和秦王相识,也准备去那里和他终老的,是我聚集所有梦幻的地方,可是毕竟是梦幻啊。
  “太子他们,联合起来,军队的数量比殿下要多几倍,准备杀戮的心意卓然而然,我会帮助殿下完成这件事。”我喘着气,接着慢慢的说道:“殿下得先应允我两件事。”
  他的眼睛里有个悲戚的女人,是我吗?
  “非走不可吗?皇位和你,我只能拿一样吗?”他的神情令人无比的心酸。
  “我是个简单的女人,只能过简单的日子。”我看着他:“殿下手中将会沾染鲜血,我的心中――也一直将会有个无法愈合的伤口,伤心之人相对,怎会幸福?”
  他叹息着,慢慢的把我手攥住:“我们带着人马去洛阳,过人间的日子,他们未见拦得住我。”
  我清清楚楚的看着秦王,他在清清楚楚的看着我:“这场仗,由不得殿下你不打了。”
  作为丈夫和父亲无法不保护妻儿的生死;作为将领无法不顾忌自己手下的存亡;作为男人无法忍受这样的公然挑衅和――侮辱。
  我放下心底的波澜,嗓子依旧是沙哑的:“殿下,请在事成之后,放我离开。”
  “说第二件事。”他的声音也是沙哑的。
  “我要带走太子和齐王的儿子。”他们各自五个,一共十个儿子,我想到那小小的承义。
  如果秦王手上沾染到侄辈的血腥,那些小小的冤魂,势必会让秦王――万劫不复了。
  我睡的极不安稳,夜里梦见帆上,温和的说:“这是是非之地,早点离开。”我点头,说听你的。紫君在他身后低声说,对不起,不想让你来的,可是他们用剑指着孩子,孩子在哭,帆上还在流着血。我说不怪你,是我连累了你们。然后我看见了小小的孩子,哭着,满脸是晶莹的泪水,看见太子在雨中拿剑冲过来。我挡在孩子面前,太子狰狞着,伸着长长的爪子抓我,我惶恐的叫着―――
  醒来,满头都是汗,屋子里是暖暖的灯光,秦王抱着我轻轻哄着:“过去了,都过去了,不要怕,我在这儿呢。”
  一直都以为自己百坚不催,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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