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黄孝阳中短篇小说上 >

第29部分

黄孝阳中短篇小说上-第29部分

小说: 黄孝阳中短篇小说上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椴悸页镜拇盎АR蛭巧钜梗切└≡诖盎Ю锬藓绲墓庥胗埃且黄⌒〉姆⒐獾氖饕丁?床患鞯蔫猓谠斗降暮诶铩J鞲捎胧鞲谀模鞘巧系鄄胖赖氖隆N夷闷鹗楸九员叩谋樱盟阈保盟魅胱炖铩N业纳硖逡蛭淖倘螅褚煌胖辶说闹剑谒锘夯菏嬲箍础N毅獾匚亲樱丈涎劬Α�
  睡眠是我这些日子惟一真正的朋友。它不会出卖我,不会拿我寻开心,不会恶毒地指使我做这干那,不会在我最虚弱的时候指着我的鼻尖斥骂我的无知、懒惰与愚蠢,更不会在我性欲勃发时一脚把我踹下床。它是一块手帕,还洒了香水,虽然香味与素净高雅之类的词汇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但劣质香水好歹也是香水。若还考虑到我现在对性近乎狂热的需要,我更情愿相信梦是一群皮肤雪白长发乌黑整日整夜地在我额头里在我喉咙里在我心脏里在我肠胃里唱歌的塞壬女妖们。我在梦里可以与她们逐一性交。我爱怎么搞就怎么搞。比如我是蚕,她们是桑叶;比如她们是篱笆,我是对着篱笆狂呔的小狗;比如我是琴弦,她们是拂过琴弦的风;比如她们是蟋蟀,我是蟋蟀的大腿。
  那位拉我去参加鸡尾酒会的朋友对我说,我们对梦其实也就只有三种理解的方式,而这也是唯物者、唯心者与精神病患者的区别。
  我问他哪三种?
  他说,要不,把梦看作是现实的蜜糖;要不,把现实视为梦的一角;要不,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放在梦里,一半放在现实里。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后来猛然惊觉他是在拐着弯儿骂我是精神病患者。这个狗娘养的。
  
  我已经三十三岁。我叫于志军。
  我老家在江西一个到处裸露着红壤与贫穷的城市。那个城市这几年在中国出了不小的名气,一任姓江的市长,很有行为艺术家的气质,把自己像挂香肠一样挂上浴室里的水暖气管。接任的牛市长是位年轻的前途无量的政治新星,可惜屁股还没被金交椅上焐热,就被性欲得不到满足的老婆送入监狱。这并不是说牛市长因为一心扑在工作上导致阳痿不举,事实上,牛市长具有让最雄壮的野兽也自愧不如的性能力。前年春节我回了趟老家,在赵娣开的宾馆里泡脚。听到隔床两个男人在赞叹,说警察在牛市长的保险柜里搜查出牛市长与一百七十多位女士交欢的录像带。根据录像带里的日期显示,这是牛市长一年内的劳动成果。多不容易。平均两天一位女士。而且,牛市长不大可能只与一位女士上一次床吧——这不仅是对资源的浪费,也是对女士们的不尊重。所以不妨换句话说,牛市长时时刻刻都在这一百七十个遍布全市交通局、工商局、财政局等各大单位女士们尊敬的肚皮上鏊战。这得需要一具多好的身体?毫无疑问,这是一种甘于牺牲的伟大精神!一种能把时间榨出汁水来的能力!
  牛市长倒下了。倒下一个牛市长,站起千千万万个牛市长。那年除夕,嫂子拍了饭桌,紧接着,于志民与我嫂子一前一后进卧室,锁上门,开始打架。你抓我脸,我撕你头发,动作阴险,还默不作声,仿佛两个人都是表演默剧的天才,一点也不具有我妈当年与于唐敢于在大庭广众间斗殴时的无畏勇气。我侄子叫于施,七岁大。我问他,你爸妈在干吗?他把嘴一撇,打架呗。我妈说我爸是牛XX。我喷出嘴里的饭。
  我妈不乐意了,你这什么态度?我赶紧承认错误。
  于志民老了。他被时间摧残后的容颜与一条蛆无甚差异,是一条让我心里发腻的软体动物。他还特别热爱在各种场所喋喋不休给我忠告,尤其是当樊梨花与于唐在场时。
  作为一条笑傲于众母鸡中的蛆,让母鸡们整日围绕自己团团打转,并不被其中任何一只吃掉,这了不起。我佩服于志民的能力。我赞美他曾经有过的以及以后会拥有的美德,再很遗憾地承认,我已经厌倦他在忠告里指出的康庄大道,那条可以预见的成长为另一条蛆的人生道路。我对他渴望让我成为蛆的接班人所付出的努力表示万分感谢。
  樊梨花被我的话彻底激怒,破口大骂,你才是蛆,是废物。志民为家里做了多少贡献,你又为家里做了什么?还有你姐,她也不是东西。大过年的,就打了一个电话,这是什么意思?早知如此,当年,我还不如去养两条狗。
  我看看于唐。于唐把脑袋埋入胳膊里。薛丁山休了三次樊梨花,于唐一次也没有。做为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南方男人,于唐真失败。
  我说,妈,你批评我,批评得对。我接受。你批评姐,那不对。姐,现在可是美国人。你这是在破坏中美关系。嘿嘿,妈,你别冲我瞪眼睛。姐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已浸透美国文化。难道你还指望她早请示晚汇报吗?当年姐考上美国麻省理工大学,多替你挣面子啊?邻里谁不夸?还有,姐也没少往家里汇美金。你去邮局取钱的路上走得多精神?腰板笔直,腿脚冒烟。街坊谁不羡慕你女儿孝顺你老有福气?绿油油的美金啊。你就不记得了?妈,你别用这种洞察人性的眼神看我,那姐给你与爸养老的钱,我不会伸巴掌要。我没那么无耻。
  我妈的眼眶红了,把筷子一扔,长长一叹,你们这三只畜生。
  我望望我的侄子。他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中央电视台播放的《还珠格格》。我在心里对他说,你听见没,你爸也是一只畜生呢。与你姑姑、你叔叔同属于一个物种了。
  我伸手抱起于施。我想起我抱赵娣时的感觉了。他们好像差不多重。我的感觉出了问题。
  
  赵娣嫁过一个公路段的职工,当年,拼死拼活要嫁,过了几年又拼死拼活要离。赵娣开的宾馆的生意倒还可以。我都忘了我是怎么与她滚一张床上了。好像我喝醉了酒,喝了七八分的酒意,但还应该说酒醉心明,一个人在街上逛,逛得无比落寞,又不想回家睡,便跑到她那泡脚。她问我要不要挑小姐。我说要。她叫出十几个让我选。我选来选去只选中她。
  我说,就你吧。
  她说,我不出台的。我说,不就钱吗?我有。她说,我真不做了。我说,那算了。
  我开了房睡去了。半夜,被尿憋醒,撒完后,觉得嘴里无比干渴,摇摇屋子里的热水瓶。妈的,这宾馆真差劲。我出来找水喝,看到她一个人坐在柜台里喝酒,就上前搭话。在浪荡天涯的日子里,我早已精通泡妞这种艺术,都已成了本能。她问我是谁。我说我是天才。她说这真是暴殄天物。我说,我现在的鸡巴天天放在太阳底下晒,确实是暴殄天物了。她说你这人蛮有意思。送朵花给我吧。我说,花其实就是植物的生殖器。送花,就是一个隐喻,即,我们性交吧。所以,现在我打算送朵大大的花给你。我忘了我还说了什么鬼话。反正等第二天醒来时,她已经躺在我怀里,蜷缩着,脸上犹有泪痕,比一根羽毛还要轻。我从口袋里掏出四百块钱。她看了我一眼,接了。那时,我还不知道她是赵娣。过几天,我在路上看到赵娣的爸妈与她在一起,这才想起她是赵娣。也许,赵娣并没有认出我是谁。这种想法很让自己舒服。
  
  我下了床,仰望天花板。
  现在是二零零五年一月二十七日二十三点四十八分。离除夕还有一天。要赶回家过年,时间还来得及。但我并不想回去。年是什么?一种凶猛的动物。当然,它还没有石头凶猛。坦率说,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被时间洪流推下悬崖的石头。我不想让爹妈看到我鼻青眼肿的样,不想让他们为我生气,不想让他们为我心疼。
  我吸吸鼻子。屋子里有女人湿漉漉的葵花一样的气息,也有我体内散发出来的朽木与污泥一样的气味。十几个时辰前,我曾与一具光滑的身体在这张床上交欢,尽管索然无味,我们还算默契配合,毕竟那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具有良好的敬业精神的女士。
  我的脑袋里满是石头在水流中间互相撞击时的响声,重得都抬不起。这些石头似乎与吸食人血的尖喙蚊子有着可疑的近亲关系。这并不奇怪,在七千万前,伟大的人与猥琐的鼠拥有同一个祖先。我面对墙壁上挂着的一面破镜子观察自己肮脏的脸庞,慢慢地回想我与杨婷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无意吹嘘自己的性能力,但我感觉到我现在已经充分勃起。欲望坚硬若铁。我往自己的裤裆里猛地揍下一拳。时间是牢笼,我不过是关在里面的一头有睾丸的两足动物。睾丸肿胀,眼泪落下。记忆能把一个人杀死。周小燕。真的对不起。惟有这撕裂身体的疼痛才稍可弥补我对你的歉疚之心。这十四年来,我一直想着你。可能因为想得太厉害,脑袋里长出一些类似棘蒺的东西。我常疼得叫出声,在黑夜,在白日,在火车上,在巴士里,也在女人的身体里。不过,也只有这种近乎于自虐的“想”,我才能恍恍惚惚想起你的样子,想起你嘴角的笑容,以及你透明的身体。
  
  3
  一九九一年的夏天,我念高一,整天骑着一辆破单车乱窜。街上满是香焦皮、甘蔗渣,穿无肩装、露脐装青春灿烂的女孩,内衣外穿风情万种的少妇,边走路边晃呼啦圈快乐的学生,不时撩起衣襟察看腰间BP机趾高气扬的男人、还有小孩子拉在巷口的没有臭味的屎。屎一砣砣,我的车轱辘在它们中间愉快地穿行,从一个巷口抵达另一个巷口。每当有漂亮姑娘出现的时候,我扯起嗓门唱郑智化的《水手》。那时,我在拜读金庸的《鹿鼎记》,心中对韦小宝那个婊子养的无比羡慕无比痛恨。我很渴望能在街头遇到自己的双儿与阿珂。双儿最乖,当大老婆;阿珂最美,当小老婆。我胡乱地哼,满脑袋都是巷尾小录像厅里的色情画面。
  我在百货商场门口遇上叼着一根红梅烟蹲在那的马国强。许知远也在。许知远用手抠着鼻子。指甲一弹,一块块鼻屎飞向路边那些不那么好看的女孩。我停下车。许知远望了一眼我说,为什么这些丑人要来到世上浪费粮食?我从马国强衬衫口袋里掏出烟,叼嘴里吸了。我说,许知远,你爸昨天又到学校找你去了。你上哪了?
  上东元水库钓鱼了。许知远瓮声瓮气。嘴唇上方的一小圈胡子在温暖的阳光下抖动,你去不去?过几天我们再去。那里有的鱼好大。许知远做着手势,比划着鱼的头尾之间的距离,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水库石坝边来了一个穿比基尼洗澡的女人。知道比基尼是什么吗?许知远快活地笑,奶子啊屁股啊,都在外面。比录像里可要好看得多。
  哪家的闺女这么想挨操啊?是不是一头恐龙啊?我吐了一口痰。去东元水库洗澡的女人多半包裹得结结实实,偶有穿连身款式泳衣的,也是貌比无盐。为了防止下游的男人心生不轨,石坝岸边有几个面目可憎的大婶望风。不过,这难不倒我们。我们可以远远地下水,嘴里含一根苇管,头顶半个西瓜皮,一直潜游到离她们几寸处。
  恐龙倒不是。也不是闺女。许知远撸撸已经空空荡荡的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图钉,把它们一只只抛向大街,慢斯条理地说道,是周小燕的妈。这个骚逼一下水,旁边几公里都没人敢靠近。
  话不必说得这样夸张吧。我的小腹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