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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短篇小说(第十辑)-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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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一棵树的那种。我们都是对方治疗伤痛的一剂止痛药,治标不治本,却又不可或
缺。

    这一年里,我们都没有要去另找一个的想法,至少,没有刻意去留意。关于爱
情,似乎已不存在太多的幻想和奢望,总觉得心中的那份情和爱已经被岁月磨得很
淡很淡,甚至已经消失。

    一个冬日的晚上,她突然告诉我有了我的孩子。

    我心头一惊。我从没存在过要和她结婚的念头,即使有,也只是无聊时的一种
胡思乱想,没有实质性的。我无法想象和她结婚后会是一种怎样的生活,那肯定不
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现在唯一想的是我该负些什么责任。

    我的眼神一定很恐怖,她笑了:“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她的笑容里充满着嘲讽,她一定是嘲笑我的不负责任和懦弱。我脸一红,自尊
心受到挫伤,反而大声说:“我会负责!”

    “没有人要你负责。当然,我也不会和你结婚。”

    “为什么?”

    “不为什么,都说结婚和爱情是两码事,何况我们之间本就不存在爱情,就算
是有,也只有那么一点儿,根本无法承受得起婚后的支付。”说到这里,她的眼睛
里流露出深深的哀愁,“我只想和这孩子过完余生,我喜欢那种生活。”

    “可是,可是有了baby会很辛苦的。”

    “无所谓的,相反,有了他,我会活得更充实更快乐些。”

    第二天我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冷碧已经走了。桌上留下一封信,她说她回
老家了,让我千万不要找她,因为这样反而会扰乱她平静的生活。

    我没想到她会走得这么快。我以为她还会和我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的,这样,我
就能在这段时日中好好地呵护她,好好地补偿她,千万倍地对她好,也许这样,她
在走的时候,就不会留下太多的遗憾,而我的内疚感也会减轻些许。

    放下信,我拚命地呼她,打她的手机,可呼机手机她都停了,想搜寻她的地址
的时候,才猛然记起,与她生活一年多,她从没告诉过我她的详细地址。

    尽管在信中她一再强调,我还可以在她的房子住下去,但我还是很快搬走了。
踏出房门的时候,我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日子。

    四

    我从没想过我们会再见。

    那时我已经跳槽到另一家更大的公司工作,并且一干就是三年。

    国庆节那天中午,到附近的一家麦当劳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个小男孩蹒
跚走到我身边,趴在我膝头,无邪地望着我,看着这个可爱的小男孩,我突然产生
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忍不住地把他抱起来,轻轻地吻着他的脸颊。小男孩也真怪,
不闹也不挣扎,反而伸出那双白嫩的小手摸着我的鼻子。

    一个柔柔的声音唤他,他张望:“妈咪,妈咪。”一个年轻的女人跑过来,天!
是冷碧!样子一点也没变,只是微微发胖了一些,脸上也多了一份妇人的韵致。

    她看见我也很惊讶,然而很快镇定下来。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那个小男孩……心里一阵酸楚,灵魂也跟着颤抖起来。

    好不容易让心情平静下来,才忘了没有问候她。

    “嫁人了吗?”本想问一些“近来可好”的问候语,口一张却说出了这种愚蠢
的话。

    她笑了:“怎么会问我这样的问题?我和孩子生活得很好,也许……也许有一
天会嫁人。”

    “这孩子……”

    “是你的,再抱一下吧,过几天我要回家了,也许不会回来了。”

    紧紧地抱着孩子,我再次痛得灵魂颤抖:“为什么要走!不能留下吗?你在深
圳生活了这么久,何况在这里,我也可以帮忙照顾孩子。”

    “房子我都卖了,我在家乡已经开了一家公司,那里,才是我真正的故乡,孩
子我会照顾好的,你放心。”

    冷碧走的时候,我去送她,抱着孩子,我久久不愿放手,孩子也似乎懂得什么
似的,那双小手一直紧紧环住我的脖子。

    车子远去,两颗冰冷的东西从我的脸颊轻轻滑下……


                月白风清

                                 刘丙文

    二娃真是太嫩了,幺爷的经验,村长的权势,他怎么能比得上呢?

    二娃鬼撵似的三扒两爪将干饭送下肚皮,把碗筷丢在锅里,猫腰从水缸里舀了
一瓢冷水泡上,拉严门下了锁,走下屋檐打了两个臭饱嗝,抬头望天,见一轮浅白
如纸的月亮愣在半空,二娃忍不住长叹一声心里空落落的没底。一股阴丝丝的冷风
从黑洞洞的山沟里吹来,二娃感到身子直往上提,竟扎扎实实打了一个寒颤,再扭
头望了远处那片白花花摇晃不定的林子,二娃心里猛一沉:狗日的今晚上要出鬼。

    二娃无聊地拖着掉了绊绊的泡沫凉鞋朝前走,一路上吼着阴阳怪气的山调,吓
得树林里草丛中的麻雀虫虫哑声躲藏起来。一泡尿的功夫,二娃就神经兮兮地翻过
了豆豆山,走下山腰见路边岩坎下一笼密密麻麻的厥棘草吊在岩边,二娃见此情形
就心里一痒,竟鼓胀起一股尿意。二娃趁月色伸手拉开松紧带,然后掏出软几几的
家伙朝草笼笼均匀地射出一条细细的水线。射着射着,二娃就蔫了气,龟儿的,连
屙尿也不如以前灵醒,射得低了近了……二娃正心情沉重的时候,就听草笼笼下边
的岩缝缝里呼呼窜出一条人影,那人跳到下边豆子苗苗土头,稳身将手里长甩甩的
家伙对准二娃死先人绝子孙地臭讠卷起来,你龟儿子,枪子塞了眼眼不醒事,骚尿
到处淋……二娃吓了一跳,鼓起眼珠子将坎下的人看了看,然后笑扯扯地说,搞伙
是幺爷?不要咒,不要讠卷,哪个晓得你在岩缝缝里头呢?大路你不站,偏偏要去
蹲碉片塞洞洞。幺爷听了,气得蹬脚踩死几窝豆子秧秧,竟气凶凶朝天放了一枪,
二娃,你狗日的不要横扯扯蛮不讲理,看哪天昏昏浊浊挨了枪子还搞不归一,你爷
爷这破玩意儿打兔打鸟要得,要毛你娃娃踩死几条虫虫一样便宜。二娃见幺爷真的
起了火,只好蔫兮兮地说,幺爷,我该死,惹火了你老人家。唉,上来坐,烧截烟,
吹吹牛。幺爷哼了一声,提了鸟枪顺着岩片往上爬,二娃赶忙伸手扯住岩边一窝小
树子,另一只手朝下一伸,把幺爷扯了上来。

    幺爷站定,把鸟枪横放在路上,拍拍手上的泥土长长叹了口气,今晚上老子撞
鬼了,兔不见影,反而差点吞了你龟儿的马尿,你……你咋个说?一把将二娃扯到
身边。二娃挣脱身,连忙从荷包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烟,从里头抽了一支恭恭敬
敬递了上去,不生气,别发火,你我两个开玩笑打广子搞惯了的,不要当真……幺
爷擦根火柴点燃烟,扎实吸了两口,幺爷抬头望了望前面山坳里隐隐约约的灯火说,
二娃,你看前边亮灯的地方是哪个的屋?二娃顺着幺爷指的方向望了望,不加思考
地说,是组长家。幺爷又说,这么晚了,组长还没搂着老婆困觉?二娃答道,组长
在等我。幺爷就回头盯住二娃看,惊讶地说,你二娃在周围团转算他妈哪把夜壶,
组长找你干啥子?二娃有点不耐烦,了幺爷一眼,你问我,我晓得个球,管他妈的
鸡毛蒜皮,喊我去我就去。幺爷见二娃冒火淋天的样子,“腾”地站了起来,指着
二娃的鼻梁骨直数落,他龟儿别不识好歹,喊你去你就去?说不定是为了小寡妇怀
了娃儿的事呢?现在山里都闹开了,到底是哪个男人下的崽,大家都搞不清楚。小
寡妇男人死了两年多啦,放出风要干干净净不再要男人碰的,到底还是受不了熬不
住,想想看,人嘛,年轻轻哪有一点不想那事的,合情合理,合情合理……二娃瞪
着幺爷愣愣地没吱声,幺爷就伸手推了二娃一把,你龟儿心虚啦?我给你说,即使
是你干的也不要承认,坦白就拐球了,我说你个三十好几的单身汉还拽啥子东西,
干脆下个蹩脚,把小寡妇整过来算球了。二娃一甩衣袖说,不是我,不要开黄腔,
人家小寡妇白白生生长得俊俏,哪会降低标准跟着我这号黑不溜秋的穷光棍?二娃
惨兮兮地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甩给幺爷,不理不睬地朝组长家走去。

    二娃埋起脑壳边走边捉摸,心里凄凄惨惨很不是滋味。早晨组长就找到各家屋
团转捡狗屎的烂龙带来口信,叫晚上无论如何也要到组长家去一趟;中午,三三屋
头打石头砌猪圈,三三媳妇到商店去打火酒,专门绕道又传过话来,说晚上不去就
扣掉前天扛树子的脚价和上车费一共三十六块五,还说村长也要来呢!村长也要来?
二娃心里很紧张,组长是个熊包,火炮脾气,三两下爆过了没事,只是那村长的确
是个人物,脑壳扯得转,老奸巨猾又很会谋划策略,两三句话就能掏了你的心,很
多人都栽在他手里。二娃一路想着,猛抬头,眼前就是组长的家。组长家是以前生
产队的保管室,旧是旧,很宽敞干净,听说当时处理得很划算,到底多少钱究竟拿
没拿大家只有些猜测。去年腊月间,组长又喊在外头开川路车的三三,也就是组长
的妹弟村长的幺舅子拖了几车砖又加修了一间煮饭的一间喂猪儿堆柴的,现在看起
来,组长家就威风多了。二娃无事少有来过组长家,二娃今晚上就想从组长家的这
两间砖瓦房外面经过,去体会一下威风。二娃绕过屋角朝前走了几步,眼前是一口
宽敞的茅坑,二娃下意识捏了捏鼻子抬起脑壳往上瞧,哟,茅坑上边石墩边一个白
花花的东西一扭一扭地左右摇晃,没等二娃回过神,就听“咚咚”两声有东西掉进
粪池里,溅起一股臭气直钻二娃鼻孔,二娃这才灵醒过来,有人在屙屎。二娃就想,
组长家就组长、叶叶妹子和一个奶娃三个人,这蹲在上边的不是组长就是……一想
起叶叶妹子那对勾人的逗逗眼,二娃心里就昏乎乎紧张起来。二娃麻起胆子咳了两
声,抬头再一看,那白花花的一闪就不见了,紧接着就有粗重的声音从柴堆后面传
了出来,哪个狗杂种恁不讲道理,老子还没整完嘟嘛!二娃一听是组长的声音就放
了心,二娃捏住鼻子忍不住笑道,哎哟,组长吗?是我,我是二娃。二娃话音刚落,
就见那白花花的东西又从柴堆后面闪了出来,粪水里顿时溅出两声脆响,就听组长
涨起脸说,搞伙是你杂种东西,我还没整通泰,你到屋头等我。


    二娃“哎”了一声朝前紧走几步,折转身朝那白花花的吐了两泡口水,心里很
不安逸,狗日的傻饭胀多了,整得滂滂臭,惹老子一身霉臭。二娃转过拐,径直来
到堂屋门口,组长家堂屋门檐下吊了一盏刺眼的灯泡,二娃就又想,那盏灯有一百
多瓦呢?组长权力很大,啥子鸟人鸟事他都管,还管收电费,管收电费是很有搞头
的鸟事,难怪把自己家里犄角角都整得亮堂堂的。二娃伸手眼角捏下眼屎丢在地上,
才发现叶叶妹子搂着奶娃坐在堂屋门槛上,二娃走拢一看,原来叶叶妹子正在喂奶。
二娃不好意思轻柔地叫了一声,叶叶妹子顺手从侧边扯了根小凳凳招呼二娃坐,二
娃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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