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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莫普拉 作者:乔治·桑[法]-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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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地爱我,而且从我们会见的头几天起就对我产生了爱情。他起誓证明这是事实,虽然
同时强调我过去的错处,比爱德梅说得更严重一些。他承认当时曾多次担心我的堂妹会
犯傻嫁给我,但他从未为她的生命担忧,既然他总是看见她通过一句话或一个目光就把
我制伏,哪怕在我最浑的时候也是这样。
    法院随即决定,待多方搜查并逮捕凶手之后再继续开庭。我的案件被人们比作卡拉
斯①案件,这种对比刚成为普遍谈话的资料,我的法官们就看见自己成为无数唇枪舌箭
的目标,深切体会到嫌恶和成见乃是糟糕的顾问和危险的向导。省总督声明自己是我的
诉讼案的保卫者和爱德梅的骑士,亲自送她回到她父亲身边。他动用了全部骑警队。他
们采取果断行动,逮捕了若望·德·莫普拉。他看到自己身入囹圄,凶多吉少,便供出
了他的兄弟,并说他们每天夜晚可以发现安托万躲在莫普拉岩,伯农的妻子瞒着丈夫把
他隐藏在一个密室里。    
  ①若望·卡拉斯(1698—1762),法国新教商人。他的长子因债务缠身自杀,教会
却诬陷卡拉斯为阻止其子信奉天主教而把他杀死,判处了卡拉斯车裂的极刑。后在伏尔
泰等抗议下,这一冤案终于在1765年得到昭雪。

    他们在严密防范下把苦修会会士押回莫普拉岩,要他揭露这个密室,捕捉黄鼠狼和
鼹鼠的老手马尔卡斯尽管有搜索墙缝和屋架的天才,也从未能发现它。他们把我一起带
去,万一苦修会会士反悔,态度不老实,我可以协助找到这个房间,或者认出通向它的
过道。于是我又一次重见这座可憎的小城堡,以及已摇身变成苦修会会士的前强盗头子。
他在我面前表现得卑躬屈膝,阿谀奉承,他把自己兄弟的生命视如草芥,对我却显出俯
首帖耳的丑态,我感到恶心极了,不一会儿就要他别再跟我说话。我们在骑警队的监视
下着手寻找密室。若望起初曾声称,自从城堡主塔被毁了3/4以后,他知道有个密室,
却不清楚确切的位置。看到我时,他记起曾在我的卧室内被我撞见过,而他穿过墙壁逃
走了。于是他只好领我们去,给我们看隐蔽的装置;这种装置的构造极其精巧,我就不
津津有味地给你们描绘了。密室的门给打开以后,里面什么人也没有。然而这次远距离
搜捕行动完成得既迅速又神秘,看来若望不可能有时间通知他的兄弟。城堡主塔已被骑
警队团团围住,所有的出口都有人严加把守。夜色苍茫,我们一拥而人使农庄里的全体
居民惊惶不安。那个佃农不明白我们在找什么,可他的妻子慌乱、焦急的神情似乎向我
们保证安托万还躲在主塔内。她不够机智,我们搜完第一个密室后仍未显出放心的样子,
这就使马尔卡斯想到必定还有第二个密室。苦修会会士敢情是明知不说,假装不知道?
他把自己的角色演得真是十分高明,我们都受骗上当了。必须重新搜索城堡倒塌部分的
每一个隐蔽的角落和曲折的地方。有一座与其他建筑物隔开的高塔似乎不能给任何人提
供庇护。当年着火时楼梯被完全烧塌,找不到一把足够长的梯子可以登上塔顶,即使将
这个佃农的所有梯子用绳子一把接一把地绑在一起也还短得多。塔的顶层看来保存完好,
电括一间由两个枪眼照亮的房间。马尔卡斯检查了墙的厚度,推断说墙内可能有一座楼
梯,就像在许多古塔楼里有时碰见的那样。然而出口在何处?说不定与某个地道相通。
我们守在这儿,凶手敢从他的藏身处出来吗?尽管夜色漆黑,我们保持沉默,倘若他听
到我们到来的风声,在我们处处设置岗哨的情况下,他还会冒险在野外露面吗?
    “这不可能,”马尔卡斯说。“得赶紧想个办法爬上去,瞧,有法子了。”
    他指着一根被烟火熏黑的大梁,在高得吓人的地方以二十尺左右的跨度把塔楼与附
近建筑物的顶楼连接在一起。在这根梁的末端插入塔楼的侧墙处,有一道宽大的裂缝,
由于毗邻部分崩塌而造成。马尔卡斯用目光探索时,似乎透过这道裂缝瞥见一座窄楼梯
的梯级,何况塔墙的厚度也容纳得了。捕捉鼹鼠的人从来没敢造次爬到这根梁上去,倒
不是由于梁的细弱或高度使他害怕,他早已习惯于这些他所谓的冒险的“横越”,而是
由于梁被大火吞噬过,中间部分很细,无法知道能否承担得住一个人的体重,即使这个
人像正直的中士那样既轻巧又苍白。直到那时,不曾出现任何足够紧要的理由,值得他
冒生命危险去作这种试验。如今机会来了,马尔卡斯毫不犹豫。他想出这个主意时,我
恰巧不在他身边,否则我无论如何也会阻拦他的。直到马尔卡斯已经爬到大梁中间,烧
毁的木头可能仅仅变成一段焦炭的地方,我才发觉他的计划。看见我忠实的朋友站在半
空中,神态严肃地走向他的目标,我当时的感觉该怎么向你们描述呢?布莱罗走在他前
面,泰然的程度不亚于从前去干草堆里搜索黄鼠狼和睡鼠的时候。破晓了,灰蒙蒙的空
中显示出马尔卡斯细长的侧影和稳重庄严的姿态。我用双手捂住脸,似乎听见该死的梁
正在发出折断声。我忍住没有吓得叫出来,生怕在这个严肃的关键时刻使他气馁。忽然
从塔楼发出两声枪响,我不由得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喊,禁不住重新抬起头来。第一枪打
响时马尔卡斯的帽子应声掉下,第二发子弹从他肩上擦过。他停住脚步。
    “没有打中!”他冲我们喊。
    随即,他一鼓作气,跑步穿过高耸在空中的梁,从裂缝处进入塔内,蹿上楼梯时叫
道:
    “跟我来,朋友们!梁够结实的。”
    五个伴随他的勇敢、健壮的男子立即扑到梁上,借助于双手,一个接一个地爬到梁
的另一端。当他们中间最前面的人冲进顶楼时,他发现马尔卡斯正与藏匿在里面的安托
万·德·莫普拉扭打成一团。马尔卡斯因胜利而狂热起来,忘记问题不在于把敌人杀死
而在于活捉,准备像对付鼬鼠似地用他的长剑将安托万乱戳一顿。然而假苦修会会士是
个可怕的对手,他从马尔卡斯手中夺过长剑,把中士摔倒在地,要不是一个骑警从后面
扑到他身上,马尔卡斯可能已被他扼死了。他力大无穷地抵抗头三个攻击者;但是,靠
着另外两个人的支援,他们终于把他制伏了。他眼看自己被捕,便不再反抗,束手就擒,
走下楼梯。这座楼梯最终通到塔楼中央一口桔井的井底,安托万通常靠一架梯子出来、
下去,梯子由佃农的妻子提供,用毕立即由她撤走。我激动地扑人中士的怀抱里。
    “没什么,”他说:“这使我高兴。我感到自己腿脚还稳健,头脑还冷静。哈!
哈!”他边说边瞧自己的腿,“老中士,老西班牙贵族,老捕捉鼹鼠的人,今后人家再
也不能肆意嘲笑你的腿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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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如果安托万·德·莫普拉是个强悍的人,他本来可以陷害我,说他曾目击我试图杀
害爱德梅。他有的是理由可以在这最卑劣的罪行面前开脱自己。他能够解释为什么他袖
手旁观,为什么他对加佐塔楼近旁发生的事保持沉默。我却只有帕希昂斯的证词对我有
利,这够使我免诉吗?其他许多人的证词,甚至我的朋友们和爱德梅提供的证词都对我
不利,他们无法否认我粗暴的性格和犯这种罪行的可能性。
    然而安托万这个所有强盗中言语最放肆的人,行动却是最怯懦的。他一发现自己落
入司法部门手里,就全部招认,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兄弟早已抛弃了他。
    在他受审时发生了一些丑恶的场面,这对兄弟以令人恶心的方式互相揭发。苦修会
会士出于虚伪不得不保持克制,冷酷地让凶手听天由命,否认曾唆使他去犯罪;另一个
被逼得走投无路,指控若望犯下了滔天罪行,毒死我的母亲和爱德梅的母亲。她们俩在
相当接近的时期内,相继死于剧烈的腹绞痛。他说,若望·德·莫普拉在配制毒药方面
很在行,乔装改扮潜入室内,把毒药和食物搀和在一起。他供认,爱德梅被引到莫普拉
岩的那天,若望曾召集所有的兄弟,一起商议摆脱这个拥有巨额家产的独生女的办法,
他处心积虑地要通过罪恶的道路攫取这笔财产,企图毁灭骑士于贝尔婚姻的结晶。于贝
尔曾想收养他兄弟的后代,我母亲为他的这种情感付出了生命。所有的莫普拉都想同时
摆脱爱德梅和我。若望正准备毒药,不料骑警队来攻打城堡,打乱了这项可怕的计划。
若望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拒绝上述指控,谦卑地说不必加上那些罪名,他在放荡和渎神
方面也已犯下足够的死罪。由于不作进一步的审查就很难确认安托万的口供,由于这种
审查几乎是不可能的,又由于神职人员势力太强大,一心要阻止这件丑闻,不允许揭露,
因而若望被免于作为共犯起诉,仅仅给送回苦修院;总主教不准他再踏进教区,还要求
苦修会会长永远不让他走出修道院的大门。他像个狂热的忏悔者——甚至具有疯癫的性
质——惶惶不可终日,过不了几年就死去了。很有可能,由于不断装出悔恨的神态,以
便在一定程度上恢复社会名声,他在计划失败之后,受尽他的修会那可怕苦行的折磨,
终于像一个问心有愧和追悔莫及的人那样感到惊惶不安。担心下地狱是这些卑劣的人惟
一的信条。
    我刚被宣告无罪,恢复声誉,获得自由,就跑去找爱德梅。我到了那里,正好赶上
我的叔祖临终之际。弥留时,他不仅回忆起过去的经历,而且没有忘记他的心愿。他认
出了我,把我紧紧搂在怀里,为我和爱德梅同时祝福,把我的手放在他女儿的手中。我
们失去这位又慈祥又高尚的亲人,悲痛极了,就好像我们不曾长期预见并等待他逝世似
的。在为他举行了葬礼之后,我们离开当地一段时间,以免看到安托万伏法,他被判处
以车轮刑。两个诬告过我的假证人挨了鞭责,被打上烙印,从这个法院的管辖范围赶走。
勒布朗小姐仅仅运用了归纳推理的手法,无法确切地指控她作伪证;她避开公众的不满,
到别省去生活,奢侈的程度足以让人怀疑,她由于设法断送我而收到了一笔为数可观的
钱。
    爱德梅和我不愿跟我们的好友,我仅有的几个保护人,马尔卡斯、帕希昂斯、阿瑟、
奥贝尔神甫离别,哪怕是暂时的分手。我们一起登上一辆旅游马车,马尔卡斯和帕希昂
斯习惯于过露天生活,自愿坐外面的座位;我们完全平等地对待他们。从那天起,他们
无例外地与我们同桌吃饭。有些人对此大惊小怪;我们由他们去议论。有些情况会使身
份和教育之间真实或想像的一切距离彻底消失。
    我们游览了瑞士。阿瑟认为这次旅行对爱德梅的完全康复是必要的。这位忠诚的朋
友的悉心治疗和巧妙护理,我们尽力要使爱德梅感到幸福的情意,同秀丽的山景一样,
都有助于驱除她的烦恼,使她忘掉我们刚刚经受的狂风暴雨。瑞士的景色对帕希昂斯富
有诗意的头脑产生了神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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