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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芙蓉-2004年第1期-第32部分

小说: 芙蓉-2004年第1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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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行动……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的年纪在一天天增大…… 
  ——你几岁,王建国? 
  ——亚丽,这个你都忘记了?我们是同学,当然跟你同岁喽!
  亚丽,你承认那个王建国就是你的同学,并且了解到他原来也在心烦,是吗?正如电话里所说,就算是吧,王建国,我大学的同学,那又怎么样呢?他心烦想出门旅游,能到我这儿来,而我心烦想去哪儿都不成,跟一个陌生的男人聊聊总成吧。是陌生吗?君住长江头,我居长江尾,同饮一江烦恼水,好笑吗?是有点好笑。难道不可以把他想象成是我久违的,有点儿神秘、狡黠、黑色幽默的同学吗?再添加上血肉,使他的形象丰满些,不就是你心中的倾诉对象,并且可以惺惺惜惺惺了吗?有过这样的感觉吗?这感觉,曾经是你每天的期待吗?可惜,我心里仿佛只有一个梦,一堆灰,无法建立健全一个美妙的形象。而我又在轻轻地召唤,希望一个什么人出现,哪怕朦朦胧胧的,恍惚不定的,这样,我就有了寻找的理由,企图实实在在的拥有,或者说通过自己的回忆,有真的回忆,也有杜撰的回忆,使本来只是一个轮廓,一个泛泛的感受变得清晰起来,然后,痛哭一场,将莫名的烦恼统统哭出来。 
  这种时候,我盼望电话铃再次响起,不管对方是谁。打电话来的是即将成为新娘的李晓萍,她约我晚上到离我单位不远的月朦胧大饭店去跳舞,并且强调光我们俩,千万不能失约。两个女人去舞厅,明摆着给男人陪舞嘛,我有点儿为难。李晓萍说管他对方是谁,你只管摇动脚步就是了。而我不习惯,再说你马上要结婚了,还是少去这种场所为好,我说。李晓萍说正因为如此,我决定最后再去疯狂一把,你就不能陪陪我吗?真的最后一次?我问。李晓萍说我指的是这种性质的跳舞——你就算去开开眼界,坐在那里也行嘛。那好吧,不过,我还得同家里的那位打个招呼,我说。李晓萍说别这样,这样你就是十足的大傻瓜——对男人不能说去这种地方……找个由头,使他不会产生醋意,明白吗?停了停,她又说,女人越活越没劲,结了婚,肉体要归一人所有,灵魂也得归一人所有,里里外外的自由全都没了,剩下的只有心烦,你说呢? 
  我迩能说什么?我只是在想,正因为心烦,才答应陪你去舞厅。 
  晚上像平常一样,我和丈夫面对面默默无语地吃饭,然后,与往日的情形有点两样——他注意到我早早地洗了脸,化了淡妆,换上花呢长裙和领口开得较低的紫罗兰羊毛衫。出门之前,我说李晓萍过几天结婚,约我去看看她布置的新房,你去不去呀?他只是模棱两可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他不会与我同行,因为他讨厌李晓萍,还给她取了个雅号:公用花瓶。 
  于是,流光溢彩的月朦胧向我敞开了兴奋的大门。李晓萍在情调闪烁的舞厅里迎候着我,让我一眼看到,她身上并非像我想象的东暴西露,相反,在比较正统的连衫裙上还套了件红皮背心,显得落落大方。将我领进一个开放型的包厢里,她悄悄地向我声明,今晚谁来请就跟谁跳,光是跳,拼命地跳,一直跳到头晕眼花为止,而决不收人家一分钱。我突然发觉,她的眼睛里含有泪水,神情是失恋般的痛苦;这,也可以理解为,对告别一种生活方式的依恋,甚至,对另一种即将到来的生活的莫名恐惧。此时此刻,作为从这种生活里走过来的人,心里是何种滋味?说真的,我心里忽然发酸,有种想陪她,陪这个即将成为新娘的李晓萍一起掉眼泪的感觉。但我竭力克制着自己,同时想着这里是寻欢作乐的客站,是洗却烦恼和寂寞的浴池,你来对了,早就该来,在某个男人有礼貌的一声邀请中,欣然起立,听从优美而伤感的乐曲的牵引,走向没有困惑没有苦恼的光洁之地,卸下沉重而丑陋的心理外衣,翩翩起舞…… 
  像星期五这种日子,又是下着霏霏细雨,秋天里难得的雨丝,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用手指往玻璃上涂抹着,试图写出文字,确切地说,想写出心里话,而事实上是乱七八糟,一如我的心境。因此,我只好沉浸到往事之中去,再伸出感觉的触角,从往事的角度来感知今事。然而,生命在我身上快乐地行进着。这我知道,也非常愿意,但我感到日子过得黯淡无光,就像昨晚一样,回到家里,十一点半,丈夫已经睡觉,把居室弄得黑灯瞎火,异乎寻常。从月朦胧返回的路上,我想着要同丈夫和好,本来也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要他主动与我说话,夫妻间的事就一切依了他。但开亮灯,发觉他用被子裹成一个独立的个体,显然是叫我别去打扰,让人失望至极。男人应该有大丈夫的气概,对自己老婆有看法,骂几句粗话也像个样子,而闷声不响,打着肚里官司,令人感到有种无形的压力。与其制造这种紧张气氛,不如重重地打我两下屁股。 
  有人打电话来,一听是王建国,他说: 
  ——亚丽,我想早点见到你,所以改为乘坐飞机,订好了星期一的机票。 
  ——这么说,真的要飞来了? 
  ——亚丽,真的,我已经展开了双翅,就差嘟一下,就能飞到你的身边了;星期一你不要离开办公室,我一到就同你联系,我们一起吃顿饭。 
  ——吃饭?算了算了…… 
  ——亚丽,同学分别八年,见面吃顿饭也有不方便吗? 
  ——那……还是见了面再说吧。 
  ——亚丽,吃顿饭还需见面再说?笑话!就这样定了。对了,离你单位近一点、好找一点的饭店叫什么? 
  ——最醒目的要数月朦胧…… 
  ——亚丽,我们就在月朦胧相会;现在,我要把电话挂了,省得你拒绝。星期一见! 
  真的,这个王建国要来到我们的城市,出现在我忧郁的生活中了。那么,星期一要不要与他一起吃饭?其实,我在想的是,吃饭以后,王建国还会提出什么要求?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次下决心出来旅游,他是不是在寻找机会,一个可以改变他某些东西的机会?这很难说。而我,努力说服自己,或者说欺骗自己,他就是你的同学,一个尚未结婚的男同学,是不是也在拢寻什么机会呢?当然,这也很难说。如果说,一见面,王建国给你的印象不错,甚至让你产生某种感觉,那你下一步该怎么走?下—步又怎么样呢?事实上,对现有的生活,我并没打想急于去改变。既然这样,让丈夫知道了这一切,他会作出什么反应?打你,骂你,或者,捏着这条不光彩的把柄而羞辱你,叫你从此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不过,光是和远道而来的“老同学”会上一面,吃顿饭,好像不应该有这种后果。那么,你为何有这种羞于启齿的心态?羞于启齿吗?回家干脆同丈夫通个气,看看他的态度也好。 
  然而,丈夫一夜未归,既没留下只言片语也不来个电话,不知去了哪里。结婚六年,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使我睡不踏实,所以天亮即起,想给他的几个朋友打电话,问一下是否在他们那里打麻将,谁知他带着满身酒气撞进门来,还往地板上吐了口痰。我气愤地说,找死啊,喝一夜酒!他说我死了你才高兴哩!那你去死吧,我说。他瞪着充血的眼睛逼近我,说我要活着,要让你难受……前天晚上你在干吗……说呀,怎么不敢说了?什么不敢……早就同你说过了嘛,我说。好,口气软了,说明心虚了……他说着,一把揪住我的衣襟,又拎又拎,你当我是白痴,可以给你随便骗……哼,竟然敢和野男人在舞厅里约会!谁约会了?我解释道,只不过陪李晓萍去跳跳舞,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亲眼看见你搂着野男人跳贴面舞,还要抵赖,真不要脸!他把我推到了墙壁上,又吼道,说——他是谁?不认识,我大声说,自己心烦,谁来请就跟谁跳去了,信不信由你。好啊,你心烦了就去找绿帽子给我戴,他妈的,我心烦了……只有……一刀杀了你!他将手掌弄成刀子状,架在我的脖颈上,来回划着。我被弄得痒痒的,笑着对他说,别闹了别闹了……我无非是跟不认识的男人跳了几支舞,绝没有其他的事,请你相信我。放屁!他的手掌由刀子变成了夹子,掐在了我的喉咙上,不过没有用力往死里掐,老实坦白,你们的关系有多长时间了?你……!我扳开他的手,往前一冲,你再发酒疯,我就走!走,好,太好了,他指着那扇还未关严实的门,走了就不要进来。 
  假如,这个时候,丈夫从四楼的窗户里探出他那糊里糊涂的脑袋,喊我一声,“喂”一声就够了,不要更多,那么我,呆立在楼道口的我,或者说等着他“喂”一声的我,就会扭头回来,回到家里来。事实上,我等了好几分钟,而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声:走吧,早上空气清新,就算散散步。 
  就这样,我在这条收留过自己千千万万足迹的路上,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凉而湿润的空气。这件事完全出乎意料——仅仅是跟陌生的男人跳了几曲较为亲密的舞,就被丈夫通过他的小心眼而窥探到了。而另外的事虽然不是很明确,你多多少少做了些安排,有一定的思想准备。但这件事来得太迅猛,使你无法自如地应付。你慌了手脚,郑亚丽!现在,我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想去哪里。最好,迎面过来一个人,不是李晓萍,而是一个不知你的底细却又让你觉得非常可信的人,你就可以向其倾吐心中所有的东西,连同灵魂里的一小点隐秘。看来,这个人还在远方,在遥远的呆个地方。无助的感觉迎面而来。忽然,我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伴有隐隐的报复欲望——星期一赴约!说不定过了星期一,事情就会明朗,心态也会随之正常,对自己,对丈夫,还有,对那个王建国。 
  于是,我匆匆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抓起了电话: 
  ——喂,是我…… 
  ——……哦,亚丽,我没想到你会打电话过来,而且这么早,你…… 
  ——我只想问问你,星期一几点钟的航班? 
  ——亚丽……本来是要给你挂电话,但今天是休息日,又不知你家里的电话,没法联系……是这样的,昨晚……唉,好多事没法说,总之,十分抱歉,这次我走不成了……不过,一定再找机会…… 
  我扔下话筒,没有使它落实到应有的位置,而是像一条翻白的鱼儿搁在台板玻璃上,任其发出持续不断的哀鸣声;随后,我就用这双空闲的手蒙住自己的脸,让脸上的某个器官同样发出持续不断的哀鸣声,这声声哀鸣,此起彼伏,应和着窗外街道上的一阵阵喧闹声。我知道,我并没有失态,我只是在这种种的声响中沉思,而我又清楚,这种沉思,只是对目前的生活不能适应的表现。也许,我和丈夫原本就是相安无事,因为这是生活;也许,现实中根本就没有什么王建国,因为所有的电话都是人为的,就像生活内容是人赋予的一样。 
  好了,我等待着自己重新从衷鸣声中振作起来的时刻。而这一时刻,谁都知道就在心里。我知道,我首先需要的是拯救自己,而不是怪罪生活。

自己是自己的镜子
津子围 
  我一直梦想作一个大案,这个案子是聪明绝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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