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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部分

欲望中年-第60部分

小说: 欲望中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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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跳跳舞。或许是碍着刘有福的面子,侯志民也没再推脱,在刘有福的示意下,小姑娘就小猫咪似的溜到了侯志民身边,乖巧地剥了支香蕉递给他。 
  当她看到侯志民没打磕绊就把她剥开的香蕉塞进嘴里,便清楚身边的这个男人容纳了她,于是悬着的心便放下来,自来熟似的与侯志民搭讪。两个男人点上烟,喝了回儿茶,聊了几句闲话,刘有福对姚静说:“静静,你带上小妹去点歌器那儿点几首老王爱唱的歌。”姚静问:“王哥,您想唱啥,我去点?”侯志民:“随便啦,我这破锣嗓子,在你们面前还不就是个丢丑啦,老歌先点个在那遥远的地方,咱当兵的人,敢问路在何方,流行的点个在雨中,爱拼才会赢,要粤语的。外国的点上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于是两个女孩儿就按点歌器,刘有福凑过来问侯志民:“老侯,刚才我咋听女老板娘叫你老王?”侯志民:“到这种烂地方,也就是个逢场作戏,消遣消遣,哪能告他们真的,我可不想叫这号人拿住些把柄,姓名不过是个代号,她爱叫啥叫啥吧!”侯志民的回答竟使一向以谨慎自居的刘有福在心底倒吸了口凉气,他暗暗地佩服他,也更提防他。 
  两个小女子点好歌,兴冲冲地各就各位,屁股还没坐热乐声便响起,投影大屏幕的画面显示出克林姆林宫,流淌奔腾的伏尔加河,现代莫斯科的夜景,莫斯科郊外的小白桦林,坐在花丛和绿茵深处的热恋着的青年男女……厅内两个巨大的GBL音箱中乐声饱满地传出由苏联著名作曲家索洛维约夫·谢多伊作曲、N氏填词,刘有福、侯志民这代人极熟悉的旋律,伴着音乐的过门侯志民拿着无线话筒站起来,底气十足地嗽嗽嗓子开场白道:“在这里,我首先感谢刘总和漂亮的姚静妹妹对我的款待,下面我为你们献上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以表示我真诚的谢意。唱得不好,还请你们笑纳。” 
  侯志民和着音乐的节拍,紧扣着画面上的字幕字正腔圆地唱道:“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风儿在轻轻唱,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侯志民声音浑厚,对歌词意境的表达与抑扬顿挫的处理均恰到好处,接下来他又唱:“……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对着我不作声,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音乐止时,歌声就好像长着翅膀的精灵仍在房间回荡,它浑厚圆润,真的一点也不亚于已故的男高音歌唱家马国光。侯志民极其到位的演唱和天生下的一副好嗓子蓦然惊呆了曾也在歌厅陪歌的姚静与旁边这位见过更多男客的湖南妹。她们根本不曾想到来这种场合的玩主中竟有类似于歌唱家的“专业”人物。待二位缓过劲儿,定了神之后自然就只剩下真心实意的鼓掌和由衷的赞美。 
  在KTV侯志民一嗓惊人,其实他要的就是这一效果。比起粗人刘有福身上的那点脓水,在中国财经大学研究生院得到双硕士学位的侯志民自然优雅文化得多。出身在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的侯志民上小学时就是市少年宫的“蓝蜻蜓”合唱团里的男领唱,在少年时代他最崇高的理想就是长大后报考中央音乐学院,做郭颂、马国光、李光曦那样的独唱演员。文革十年浩劫彻底打碎了他想当歌唱家登上艺术殿堂的美丽梦想。1966年文革开始,侯志民的父母均被打成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受到批斗,更由于他们解放前曾双双留学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因此不容置疑地被造反派定为美国特务。他们被关牛棚,饱受鞭鞑,强劳,挂黑牌,戴高帽,惨遭万人批斗,更有甚者,他们被剃了阴阳头,并被造反派逼着双膝下跪向毛主席请罪……这对学者终于因不堪忍受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在1968年初双双自杀身亡,这时的侯志民才只有14岁。 
  1969年15岁的他跟上上高中的姐姐去省城最边远、最贫瘠的一个小山村插队落户当农民,过着饥寒交迫、半饥半饱生活,他苦中寻乐,扯大嗓门吼山,当上了一名赶羊倌。1967年22岁的他几经辗转回城后,被分配到了环卫局当了一名时传祥样的普通掏粪工人。邓小平批准恢复高考后,这个文革时才小学文化程度的他不甘心命运的摆布硬是凭着刻苦自学在26岁那年考上了中国财经大学,30岁他本科毕业获学士学位。接下来又留校读了研究生,考取了金融与税收研究方向的双硕士学位。 
  侯志民的第一任夫人吴蕾是比他小6岁的大学本科同班同学,婚后夫妻感情颇深,并生有一女,娇小可人起名胡娇娇。可惜好景不长在,1987年夏,他妻子意外地死于乳腺癌。斯时他们的女儿娇娇只有3岁。之后的几年,在市税务界打拼的他,又要努力工作,又要既当爹又当妈的独自抚养弱小的女儿,经济拮据,生活潦倒,十分清贫与辛苦。 
  直到后来有人给他介绍了胡莉莉,经过短暂的恋爱,这两个地可怜人结合在一起,婚后计划生育部门视他俩均是二婚的实际情况,特批给予生育指标。婚后一年,喜降贵子,这才使侯志民稳住了后院,重新找回了居家过日子的感觉。 
  这之后没了后顾之忧的他一心扑在工作上,又理论结合实际地制订了现在仍在全市税务系统实施的税务征管条例。前几年他管辖过的基层税务所,在税款征收入库,科学管理,清正廉洁诸方面年年都获先进,正因为如此,在90年代中期,上级党委把他提拔到市税务局的领导岗位。现如今由于老局长立马到站,侯志民已经是实权在握地主持着日常工作,如不出意外,他便是人们心目中下任局长的最佳人选。 
  这些年他官升啦,家富啦,孩子们顺顺当当地拉扯大啦,侯志民真的从内心里感谢胡莉莉。他常对胡莉莉说:“军功章里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虽说侯志民和胡莉莉是半路夫妻,但十几年的共同生活早已使他们之间有了密不可分的亲情,近几年侯志民除了工作,在各个方面更是依赖胡莉莉,日常里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也正因为得知此内幕,老奸巨滑的刘有福这一次才能抬出肖江宁,由他出面联络胡莉莉钻了空子。当然从日后事态的发展看,侯志民自身潜意识中的占、贪、变才是事物的本质。 
  两个女子均不知晓侯志民的这些个人背景,因此对侯志民的歌唱才艺大惊小怪。装着对音乐一窍不通的刘有福悠然自得地坐在那儿喝茶,抽烟,吃水果。每当两个女子掌声响起时,他也堆着笑脸不紧不慢地为侯志民叫好,拍巴掌。刘有福是只老狐狸,城府深得就如同平静湖面下湍流着一条暗河。前些日子他曾不止一次陪侯志民进过歌厅,也曾听到过侯志民一展歌喉、慷慨高歌。但此刻一直就在暗中窥测着方向的刘有福明显地察觉到这次演唱的侯志民不仅仅是在快慢,吐字,抑扬顿挫的把握上更加到位,而且他的歌唱能让人感触到一种用劲力气压抑着的火热激情。 
  蓦地刘有福的心有些惴惴不安,隐隐地觉察到有一种威胁在即。此刻他就像一只已闻到血腥,感觉到强大敌人正准备吞噬自己,困兽犹斗的他,暗自揣摸着:究竟是何等诱饵激发了侯志民的兽性? 
  刘有福的担心确有其道理,此时唱歌高手侯志民如此卖力表现确有其因,从刚才的饭局,到现在的歌唱,他的所有表现,为的就是取悦一个人,而她却恰恰就是刘有福包养的二奶姚静。这只歌唱完后他又唱了“在那遥远的地方”,“爱拼才会赢”……自然是赢得一阵赞美与掌声。 
  这半年来,姚静虽然也见过些世面,也够聪明,但她毕竟年轻。凭她的阅历,她根本就不可能猜到侯志民的狼子野心,刚才她唱了一首“忘情水”,也同样得到了众人的赞赏。此时的她正美滋滋地等待着大投影上放送出自己点的下一个曲目“你在它乡还好吗”,想自娱自乐地再唱首歌。舒适地倚在沙发上的她心里很是轻松,刚刚检点了一下今天自身的表现,自觉满意,感到正是经过努力把握好了刘有福事先交待给她的对侯志民一定要“热情,热情,再热情”的训示分寸,她知道侯志民是“老公”手上的一个事关成败,举足轻重的客人。在这半天的接触中她也看出侯哥对她是心存好感(当然她只把它当做一个男人对一个女性普通层面的欣赏),她甚至天真地认为侯志民对他的殷勤是对刘有福的爱屋及乌。姚静在心中暗喜,由于她的存在,刘有福与侯志民的磨合能更紧密了些。她帮衬着的“老公”能在朋友面前锦上添花的长了脸,这确实使她暗喜。身为人“妻”的姚静,不愿只当一只被人关在金丝笼里喂养着的金丝雀。自打与刘有福结合后,她就一心想为这个“家”干点啥,“婚”后的她特信命,觉得她与刘有福有今天皆因一个“缘”字,既嫁给了他,就应该心系他,情忠他,身献他。为刘有福事业的进展,哪怕她仅仅是出了根本不值得一提的微薄之力,她亦高兴。 
  乐声又一次响起,是侯志民点的“在雨中”。它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歌曲,听到乐声,主陪侯志民的湖南妹兴奋地跳起来挽着侯志民的胳膊:“大哥,我跟你唱!”侯志民甩开她:“下首,下首再跟你合作,这首我邀请姚静妹子唱。”因为没思想准备,姚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她想到“热情,热情,再热情”的宗旨,下意识地瞥了瞥刘有福,沙发那边独自品着“人头马”的刘有福会意地向她投来一束赞许的目光。于是她笑着站起来:“我可唱不好,您别见笑。”这会儿工夫那首歌走过了一半,刘有福催促湖南妹:“小丫头,你再去重点一下。”侯志民边说边对着站起来的姚静亲热地说道:“静静,你过来,站的离哥近点儿。”姚静心里觉得别扭,但扭捏了几下,也就站过去,在侯志民的拉扯下,与他肩并着肩。 
  “在雨中”的乐曲声又一次响起,看着字幕侯志民深情地唱道:“在雨中我送过你,”姚静应道:“在夜里我吻过你,”侯志民:“在春天我拥有你,”姚静:“在冬季我离开你,”侯、姚合唱:“有相聚也有分离,人生本是一出戏,有欢笑也有哭泣,不知谁能,谁能躲的过去,”侯志民面对姚静:“你说人生艳丽我没有异议,”姚静面对侯志民:“你说人生忧郁我不言语,”两人面对面合唱:“只有默默地承受这一切,承受数不清的春来冬去。”唱至此是一过门儿,间歇中姚静刚想跟侯志民寒暄客套,可突然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因为灯光辉映处,她清楚地看到了燃烧在这个50岁男人眼中的欲望之火。这种光焰就好似一道不可抵御的电流赤裸裸的扫射着她,有情欲也包含着贪婪。之后的那段,他们配合的就不那么和谐啦,主要是内心惊恐,充满矛盾着的姚静老是把不住调。也难怪姚静面对着发情公兽般的侯志民一阵又一阵的后背发凉,这皆因为前不久在歌厅里她没少遭受过同样的惊吓。好容易捱到唱罢这曲,她顾不上谢幕,像逃到刘有福身旁,甚至接过了刘有福递过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压压惊。之后的老半天,她还感到胸脯里像揣了一只兔子似的怦怦的乱跳。 
  侯志民却像没事人似的坐在沙发上品着湖南妹递上的热茶,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搭讪:“小姑娘,叫啥名字?”湖南妹:“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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