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中年-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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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催情的兴奋剂是香港商人黄敏仁来省城与刘有福谈生意时专门为他捎带过来的。刘有福是有备无患，知道把它放在手边迟早会有用场。现在自以为得计的陈倩燕想利用他夺冠，就是又一次自投罗网，他下决心不再供给她白吃的午餐，他也再没兴趣去费劲巴拉的扮演永施爱心不图回报的“雷锋叔叔”。刘有福觉得自己既是只嗜血成性的狼，就要干干脆脆地脱下羊皮。
饿虎扑食的那一刻，直至后来他面对剥光了嫩笋似的陈倩燕所做的肆虐均安心理得。刘有福特实惠，有农民心理：他觉得播种就应有收获；讲商人心态：他认为有投资就应有回报，特别是对眼前这个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欲火难歇的美女蛇更是应该连本带利地收回。刘有福笃信：弱肉强食这原本就是物竞天择的自然规律。这之中没什么道德与卑鄙，残忍或温柔之说。天下事总是一报还一报。已经花了大把金钱的刘有福觉得此刻要摆平陈倩燕，迷奸她比乞求她更加剌激。
决赛的那一天，一切都够气派。偌大的省体育馆座无虚席，铺着红地毯的巨型T台设置在昔日进行篮排球比赛的球场中央，会场四周挂满了印着有福实业集团醒目标志的各式彩幅，打扮不俗的礼仪小姐都是模特选秀中涌现出来的优秀女孩儿，她们高挑婀娜的身材上着绛紫色金丝绒旗袍，每位都是笑容可掬地招呼着八方来客，礼貌地引导省市领导，谦恭地接待富商大贾，海外宾客自然更是主席台上的闪亮点。
在强烈镁光灯的照射下，省电视台的两架固定摄象机徐徐开动，活跃于台上台下不同角度，人们也还可看见扛着摄相机的记者游鱼般忙碌着的身影。大赛在男女主持人妙语连珠的开场白后正式开始。首先进入决赛的十名佳丽个个精神抖擞，穿着泳装闪亮登场。在人们还目不暇接地欣赏顾盼着她们匀称秀美身姿的当口，姑娘们已是千姿百媚挂着甜美的微笑，睿智且风趣地应答着男女主持的提问，最大限度地向首次观看本省服模大赛的父老乡亲们惊喜着的眼球里灌迷魂汤。靓女们在不同程度地赢得了观众喝彩与掌声鱼贯退场后进行服装展示，比赛按泳装、休闲装、晚礼服三个系列先后进行。十名选手表演展示的都是由各自喜爱崇尚的且不同风格的省内业界知名设计师专门为这场决赛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款式各异新颖超前之服饰。特别是晚装系列更是他们竭尽所能推陈出新的瑰宝，前两轮过后，选手们的表现自是各有千秋，最后这一轮的晚装展示，自然像没有硝烟的战场，风云迭起，玄机暗生，扣人心弦。
乐声起处，袅袅婷婷。最激烈的比拼就发生在方媛、陈倩燕、徐佳玲和一位叫秦少年的另类女模之间。秦少年是省体校女篮班的大专生，小姑娘身材挺拔相貌俏丽，极短的小平头，阴柔与阳刚并存，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假小子女孩儿，酷毙了的造型特像多年后在超女中涌现出来的李宇春。秦少年女扮男装穿一身黑色大翻领燕尾服，和着莫扎特的钢琴曲走向T台，她步伐稳健、造型到位，这个阳光少女用青春与心灵把女性的另类风采与自信表现得切中火候。她的展示构思新颖以奇取胜，不仅已毫无争议地俘虏了评委与观众，而且为她进入前三名拿奖牌木板上钉下了钉子。这便是人心所向。那么剩下来的三位女孩儿之比拼就势必是更加激烈与残酷。因为她们之中毕竟会有一个被淘汰掉，与奖牌无缘。按赛前抽签的排列，下一个出场的是陈倩燕，依次是方媛、徐佳玲。
毫不夸张地说，接下来的最后一搏是白热化的，三个姑娘都艺高人胆大，使出了绝活儿，在幕后支持的爷们和群众席上的亲友团们，都用尽了吃奶的劲儿为各自的宝贝摇旗呐喊，有几个吼叫得眼睛里都要喷出血来啦。但无论如何，这模特大赛总还是个细致活儿，不论各自的支持者怎样磨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无济于事，因为最后的决定权在评委。
凡人都没曾想到最后的结果竟有惊无险后皆大欢喜，在比赛场上评委们打分出现了较大的争议，焦点落在方媛与徐佳玲身上，因为通过冯四宝事先的“运作”，在决赛场上发挥正常的陈倩燕已捧得桂冠，而剩下的两名中到底要去宰杀谁，自然就成了评委各自因好恶不同而难以割舍的心病。更巧的是，评委们各自打出的记分牌上两人的得分完全相同。这种偶然发生在比赛现场和电视直播众目睽睽之下的结果叫四千名观众既兴奋哗然，又一饱眼福。在评委们与肖江宁、冯四宝紧急磋商难以应对的那一刻，又是大款刘有福当了救火英雄，贵宾席上的他传过话来：“这有何难，两位女孩儿并列第二不就结啦，多出的奖品、奖金我全出！”有福实业集团公司老总的慷慨最终为省首次服饰模特电视大奖赛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尽管省“两会一节”胜利结束后肖江宁和他的工作集体也受到了有关部门的口头嘉奖，尽管刘有福也跟由他出资捧红在省城声名鹊起的服模冠军陈倩燕有了一段短暂的感情蜜月，但又有谁能料想到，这之中真正得到巨大实惠的却是在很多人眼里并看不起眼的冯四宝。
事后，谁也不会查访到通过这次大赛冯四宝究竟从那些力挺女模的款爷们手里拿了多少黑钱；谁也不会知晓在大赛期间冯四宝凭着自己担任竞赛组长能打压或推荐女孩儿子们进复赛的权利，遭践摧残了几朵花蕾。当然就连肖江宁都没想到他这个跟王副省长不搭一点界的“憨厚”表弟竟会在这次服模大赛结束后成为了“王叔叔”家的座上客。更令人叫绝的是，赛后不久冯四宝又恳请王副省长任名誉主席，上蹿下跳地联络省城各界成立了一个以纺织界、服装饰品制作、服装模特演员为主的省级协会。在这个协会中他竟又通过种种运作和利用“民主选举”把自己堂堂正正的扶上专职秘书长的宝座。
协会成立的消息还是楚萌在省电视台的省内新闻联播时看到的，记者专访的画面中有协会名誉主席、省领导王副省长到会讲话时的尊容，他旁边坐着的就是主持会议的秘书长冯四宝。当瞠目结舌的楚萌把正在午休的肖江宁硬拖到电视机前，电视正播映着笑吟吟的冯四宝那张英俊的脸。当选的副主席无一例外的都是前不久在“二会一节”的社交场，或服模大赛中肖江宁特意给冯四宝介绍认识，或让他专门去联络过的专家、学者或省内业界有实力的厂商、老总。刘有福竟也在其中。看到这则“新闻”一向号称自己是长着狗鼻子对政治特敏感的肖江宁同样亦是瞠目结舌。
其实自从大赛结束后，肖江宁又毫无苛求地回到单位繁忙的工作中，省首届服饰模特电视大奖赛只是他们当年围绕共青团的中心任务，吸引青年丰富文体活动联合社会各界举办的成功活动之一。年度中这样的活动还很多，最近他就又筹划着与“省文联”、“省书法家协会”共同举办省青年书法大赛。
这段时间肖江宁没闲暇，已经是有日子没看见冯四宝啦。这两天他还正在纳闷：为啥原来还跟他隔三差五保持联络的表弟像突然在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见了踪影，他隐约听说冯四宝又回南方去倒腾服装，干老本行。前几天肖江宁还跟媳妇儿说，表弟走时他也没顾上给他钱行，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他。可面对着直播的画面，老实得像榆木疙瘩似的肖江宁作梦也未曾想到，亲表弟冯四宝竟在他的眼皮底下演出了这样一场釜底抽薪的独角戏。
肖江宁无疑是又一次受到了“亲情掩饰着欺骗”的强剌激，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幼雅，似乎已看不透这行进着的社会。这件事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想不通，不仅仅是由于表弟冯四宝完全不动声色地背着他极自私地大大前进了一步，尤其让他不能容忍的是冯四宝欺名窃玉，盗用了肖江宁的“知识产权”。在大赛后的人气基础上成立省级协会是肖江宁的首倡。戏称它为“知识产权”，那只是一句肖江宁藉以自我安慰的玩笑话，但这个建议却的的确确是肖江宁首先提出的，而且是大赛落幕后不久肖江宁带冯四宝去王副省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时谈及的，当时王副省长就积极表态支持，可之后由于其他工作忙，肖江宁还未顾及与业界精英们联络、组织与审批，根本就不会提防有心计的表弟竟会绕过他捷足先登。
更使他郁闷的是：他这个自以为代表一方势力，一层组织，有着广泛社会基础，前不久还为省“二会一节”服饰模特大赛恪尽职守做过特殊贡献的仁人志士现在就是如此不屑一顾地像一双破旧有洞的臭袜子似的被穿着它登上高峰的英雄远远抛弃在一边。
更使他郁闷的是在之后N年，很长的一段时间肖江宁特臭。在某些人的眼中他真的比臭袜子更讨人嫌。比如在模特大赛结束后仍然特欣赏他魄力的王副省长原本是想在工作上给他再压点担子，酝酿新成立的这个协会，内定的协书长就是肖江宁，甚至他也还曾设想把肖江宁逐步调至自己身边工作，在他看来像肖江宁这样工作务实又肯吃苦的老干部子弟着实难得。
但谁曾料想到，一切都在王副省长运筹帏幄，正待实施之机他却收到了秘书转给他的数封匿名告状信，这些匿名信也有寄到省信访办或其他有关部门的。信的内容统统是状告肖江宁在举办服模大赛担任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手中权力中饱私嚢甚至与女模有染。有个别信更是绘声绘色地写进了些活龙活现的细枝末节，告状者为了使看者更加深信不移，甚至还编造出由楚萌捉奸在床的如山铁证。看到这些信，王副省长对肖江宁的人品特失望。尽管副省长本人对这些捕风捉影的匿名信半信半疑，并没认真责令追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不攻自破的谣言从表面上看也没给肖江宁的事业、家庭生活带来实质性的影响，但它在那个可能会改变肖江宁人生命运叫他能更上一层楼的关键时刻已达到恶人先告状的目的。肖江宁因作风的轻浮与人性的贪婪被人们质疑，因为查无实据他理所当然的被新组建的协会拒之门外。
更有甚者是那些在大赛中相识进而相熟，原先见了他也曾彬彬有礼的称老师，互相问候致意的一些女选手们，现在即便迎面碰上他也是旁若无人地装陌生对他退避三舍，更有个别的独自在路上行走或徘徊着的女模远远的望见他便像老鼠遇上猫似的择路而逃，仿佛他身患麻风艾滋。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可争辩的事实又一次证明肖江宁的悲剧就始于太轻信。其实所有对肖江宁产生不利的手脚都出自他本人重用的亲表弟冯四宝。
世界上的男人有很多种，高尚的是能在关键时刻把方便让给别人，把困难留给自己，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仁义之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