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洪洲-中国式房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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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一会神,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往外舀水啊。
我对赵小娅说,你还愣着干什么吗,快往外弄水,说着我去找工具。
赵小娅在去拿盆子的时候,因为是赤脚踩着水,水下地板太滑,一不小心就摔在了水里,赵小娅顾不得疼,也顾不得身上的水,而我也顾不得去问她疼不疼,也忘记叮嘱让她小心点,我们的眼里只有水,只有这栋千辛万苦才换来的新房子。
上班的时间到了,我们都忘记了给公司请假,就在那里拼命往外舀水,弄了整整一上午,地面上还是有积压的水,而且地板全完了,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就听别人说,这种复合地板见不得水,见水就容易翘,还容易生霉,这可怎么办啊,这地板不都全废了吗。这可是我们的新房子啊,住了还不到一年,这可怎么办啊,还有那家具,底下一层也全被水给泡了。
心里一边想着被水泡了的地板和家具,手上一边去找抹布和拖把,一点点吸水,然后一点点拧干,这样反复着,可是地板下面依然有水,脚使劲踩在地面上,水就会从地板之间的板缝处冒出来。
等水排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们都累得坐在了地上,这个时候我再去看赵小娅,发现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妇女,头发散着,睡衣因为沾了水紧紧地贴在身上,有点走光。
赵小娅看见我盯着她看就对我说,你还有心思看我,这个水是怎么进来的啊,以后可怎么办啊,你看看你,晚上睡的这么死,下雨都不知道。
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水是怎么进来的,于是开门想去楼下问问物业,开门的时候我们发现邻居家也进水了,而且比我们家还厉害,他们正在和物业理论,于是我们也加入到当中。
查清问题后,发现水居然是从阳台排水孔反排回来的,施工的时候阳台的排水孔设计不合理,水如果在阳台上积压多了,排水孔排不完的时候,水就漫进了屋子。
物业答应我们会和 开发商 的施工处联系,然后给我们一个说法,这时我们才稍稍喘了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了说理的,可是没想到,后面的事情会这样难以预料。
太阳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里亮堂堂的,地板已经有了微鼓,顺着光看去,能看见明显的凹凸,我们催促着物业给我们一个说法,物业说已经联系了开发商,说会派施工队来看。
施工队来的时候,我们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种种蛮横,处处是在推卸责任,处处是在为自己辩解,但地板的事实摆在那里,我们邻居一家都是武汉人,他们的口气大得狠,要求开发商全赔,事实上也应该全部赔偿,而我们只要跟着他们就行了,他们赔多少,我们也不会吃亏。
晚上躺在床上,赵小娅又开始抱怨我,她说,外地人就是好欺负,你看看邻居家,他们说什么,开发商只能听着,再看我们,说的话,人家都不理。我说,这样的情况到哪里都是一样,我们以后也要学着说武汉话,出门在外,语言很重要啊。
开发商最终答应按平方赔钱给我们,事情按说就这样过去了,可是赵小娅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小道消息,说是邻居家连家具都给赔了,我们只赔了地板,太不公平了,非要我去找开发商问个明白。
我跟赵小娅来到了工程部,问赔钱的事情,可是我们的普通话一点力度都没有,他们的负责人就是一口咬定家具不包赔。我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说理,倒是赵小娅有点泼辣,口口声声说如果不赔就去打官司,开发商的态度很简单,家具就是不赔,要打官司你们去打好了,反正我们公司也请了专职律师,每月大几千块钱领着,就是拿来扯这种横皮用的。
赵小娅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拿眼睛看我,意思是想让我说话,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啊,人家是做房地产开发商的,你个人去和他打官司,估计最后就算真能赢,进的钱只怕还没出的钱多。看这架势,我从心底已经认了这个哑巴亏。
回到家,赵小娅开始数落我,赵小娅说,你今天怎么跟木头一样啊,站在那里也不替我说句公道话,这个家难道不是你自己的啊。
我很无奈地对赵小娅说,他们已经给赔了地板就很不错了,如果他们什么不赔你也没办法,人家就硬说水是从阳台进来的,你有什么办法。
赵小娅说,不行,我一定要和他们打官司,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外地人怎么了,外地人就不是人了啊。我说,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打官司只会白搭钱,就认了吧,反正我看这个地板一时半会也还没事。
赵小娅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地板上,拿手去轻轻地敲,然后站起来,很心疼地对我说,这个地板敲着都是空的,等太阳一大,肯定就全翘了。
我对赵小娅说,问题没那么严重。其实我也心疼,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说一些安慰的话,来化解赵小娅心里的怨气,不然真要是告上法庭,吃亏的还是我们。
因为我在这件事情上软弱的处理,赵小娅叫我窝囊废。赵小娅说,尚洪晓,你真是个窝囊废,一点本事也没有,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负你的女人,你连个公道话都不敢说,你说,你还能干什么,到时候家具全完了,到哪里借钱修。
赵小娅说我什么都可以,但是她叫我窝囊废,我心里好恼。
赵小娅曾经说我像女人,我没有怪她,她说我没本事,我也认了,这次她叫我窝囊废,我对着赵小娅就是一个大巴掌,我说,你说谁是窝囊废啊,窝囊废怎么就买了房子,窝囊废怎么了,窝囊废你还不是照样跟着我。
赵小娅劈头盖脸地往我身上撞,一边撞一边哭,赵小娅说,你真行,你居然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为什么就不能得到自己房子的维护权益,难道就要处处被人家欺负。
我不理会赵小娅,使劲把她往一旁推了一下。
赵小娅摔在了地上后,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即使是这个样子,我也没有理她,我脑子里全是她嘴巴里冒出的那句窝囊废。
这次的争吵的结果是我又一次回到了沙发,而且一回就是九天。在这九天里,我们谁也不理谁,各自洗脸,刷牙,睡觉,厨房跟虚设的一样,吃饭的事情变成了各自解决,我几乎就是把晚饭给省了,这回不是舍不得吃,是吃不下,而且我掉沙发的几率也变成了零。我宁可一夜不睡,也不愿意再掉沙发,我没有任何心情去在赵小娅面前掩饰什么,或者虚假什么。
睡沙发到第十天的时候,是我主动找的赵小娅,我说,小娅,我们真的分手吧,现在的生活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赵小娅说,好啊,分就分吧,正好还没结婚,不用去办什么 离婚 手续。
真没想到,分手成了我们最后的真经,我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每当我一个人早早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我发现一切都很美,小 户型 的房子,合理布局的房间, 卫生间 里洁白的瓷砖,厨房里不沾尘的厨具,看着看着,眼泪就不争气地滑了下来,滴掉在橙黄色的复合地板上。
如果正赶上在我在掉眼泪的时候赵小娅回家,我都是快速地把眼泪擦干,然后拿张报纸坐在沙发上给自己打掩护,赵小娅会问我一句,你眼睛怎么红了啊,抽屉里有眼药水,她还是挺关心我的,似乎我们还没有沦落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在我不相信我们即将分手的时候,沙发是最好的证明,而我的幻想情节往往在这个时候迅速滋生,我躺在沙发上幻想,如果这是我们再拍偶像剧多好啊,如果这是在做梦多好啊,如果这都是假的多好啊,想着想着,就又一次从沙发上滚落下来,没有任何防备,摔的后背很疼很疼,可我却没有任何勇气去推开那扇卧室的门,而卧室的门也始终没有主动打开过。
赵小娅对我说,分手了她什么都不会带走,把东西全留给我,包括房子,而我对说赵小娅说,房子还是留给你住吧,我一个男人家,怎么不是个住,单位也有宿舍,申请一个就好了,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都很平和,也很真,知道彼此的话语不带有任何的虚假在里面。
我和赵小娅之间没有别的多余财产可分,只有这套房子了,房子不能劈开,也不可能被劈开,这也成了困扰我们分手的最大原因,所以迟迟,我们还是住在同一屋檐下。
每次说起分手,我们之间都是在围着房子的问题原地踏步走,我说房子给你,赵小娅说房子给我,我的理由是她是女的,房子应该归她。赵小娅的理由是房子大部分钱都是我出的,应该是我的,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算的这么清过,我们在一起的感情已经是血浓于水,又怎么能够分得这么清。
私下里我曾考虑过,我不如就这样走了算了,把钥匙留给赵小娅,就这样走了算了,我把包都打好了,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利索了,可是我又迟疑了,我真的舍不得走,舍不得这套房子,也舍不得她。
记得我们在买房子填写户主的时候也有过甜蜜的争议,我当时对赵小娅说,房子还是填你的名字吧,省得你总说我将来会甩了你,如果填了你的名字,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你想啊,我就是真的想甩掉你,也会心疼这房子啊,那样就不会不要你。
赵小娅听我这样说就“咯咯”地笑,她说,你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具备一定的哲理性,不过属于歪理邪说那个类别,房子肯定要填你的名字啊,你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你是男人,你是将来的户主,如果填了我的名字,估计将来我们的孩子都会骂我贪财,再说了,我还怕你将来不要我吗?哼,我这么优秀,你要是真不要我,我也会赖在这个房子里不走的,拿棍子赶都赶不走。
在填购房子合同表的时候,我很犹豫,到底要填谁的名字呢,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没有赵小娅伟大,确切说,没有赵小娅的爱情伟大,我是多么自私的人啊,嘴上一个劲地说填她的名字,填她的名字,可真去填了,手软软地下不了笔。
赵小娅看我在那里迟疑不填就对我说,老公,你怎么不填了啊,不会写字了啊。说着,就拿过表格来毫不犹豫地自己往上填,上面每个户主栏都填的是“尚洪晓”三个字,一边填还一边说,你写字没有我写的好看,你看,老公,我把你的名字写的多好看,我这辈子,就写你的名字写的好,这也是缘分吧。
我对赵小娅说,什么缘分不缘分啊,这叫默契好不好,我还不是一样写你的名字很好看,这样一说,我心里有点害怕,如果赵小娅反问我,你写我的名字好看,为什么刚才不填了给我看啊,那么我一定会脸红,会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如今,房子的户主是我的。白纸黑字不能更改,我想到了卖东西,家里值钱的东西总归还有几样,于是,我和赵小娅商量。
我对赵小娅说,不如我去汉网发个卖东西的帖子吧,我想把空调还有沙发还有电视,还有这张大床和书柜都卖了,东西反正都还是九成新,还能卖点钱,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