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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短篇小说(第二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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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他已久违这种感受了。他又有点怕,听人说女人一旦与你有了这种事,往往不
计后果比男的更热烈,况且他听梅说她男人身体不好,已好久没有同房了,怕她在
温情柔意中迷乱了本性。比如这几天国就在机关里越来越多地看到梅的身影在眼前
晃动,这就引起了他的警觉。他本想淡化着与梅的关系不料今日反倒是这般的深入,
他很想避开一阵冷却一下俩人的热情,恰好有个培训班,国就去了两个月,待他回
来,已近年关了。

    机关里的工作最忙在年底,在机关负责行政工作有点像不管部部长,上面千条
线下面一根针,环保卫生计划生育职工福利访贫问苦嘘寒送暖样样要搭上一只脚,
平时可以玩玩虚的年底却要来点实实惠惠的内容。而且除了机关内部的这摊子事外,
还要负责整个系统这方面的汇总上报。

    国上午连续参加了几个小会,又打电话给绣品厂,约厂里的人下午来谈计划生
育的年报工作,绣品厂的女工多,这方面年年是局里的工作重点。

    绣品厂来了位厂办副主任,是个体态丰盈衣着时髦吹着爆炸头的少妇,就是上
次舞会上国的舞伴,走在机关大楼阴沉沉的过道里很是亮丽。

    国与她面对面坐着商讨着如何填写一张张各种样式各项内容的表格,梅推门走
了进来,国没抬头,仍用铅笔在草表上指指点点。梅给热水瓶加好水,走到桌前,
先给国的杯里续了点水,接着又拿过那女人的茶杯,边续水,边凑过脸去,死死盯
着她的面庞,看得那女人不知所措,窘迫地扭过脸去掏出手帕捏了捏鼻孔。

    太不礼貌了。国心里忿忿地想着,站起身,我们在谈工作没事别进来。

    梅悻悻地走了出去,国叫她带上门她好像没听见,国就自己过去把门关好。

    那女人说她怎么这样看人。

    国笑笑说,她看你长得漂亮就多看了几眼别介意。

    其实她自己也长得不错,没有这么看人的。

    国开着玩笑打岔道,女同志长得漂亮就是惹人看,不过事情也多,你看你们厂
今年未婚先孕的比例又在增大,厂里要多做工作加强教育呢。

    正说着门又推开了,国恼怒地说你干啥门关得好好的你推开它干吗?

    梅一脸严肃站在门口道,屋里烟雾大开门透透气。

    国的脸微微变色又不便发作,笑骂道见你的大头鬼,谁抽烟了你是狗鼻子嗅觉
特别灵?

    那女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国,看来你们这位保洁工倒蛮关心你的嘛。

    送走厂里来的人,国走到总务科,要他们把梅叫来。老徐说人家早下班了,你
脸色咋这么难看?国也觉得自己不够冷静,就下了楼,他站在大院里想想,出了门
朝梅休息的小屋走去。

    梅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见国第一次不约而至颇感意外,忙问是不是有事。国
说你今天搭错哪根筋了,怎好这样对待基层单位来的同志。梅愣了一下,笑道什么
基层单位的还同志呢,就是那个爆炸头呀,她找你还会有啥正经事。

    啥事还需请示你吗?这是机关,凡找我的人都是有工作要谈。

    省省吧,你们一男一女关着门,流产呀放环呀用套套呀,这个工作谈得倒蛮舒
服。

    这是计划生育你懂吗?

    我不懂,我只知道人家说那个爆炸头离过婚蛮骚的像只鸡,会勾魂的。

    梅,你怎会这么下作,随便污辱人家。国无可奈何地摇着头。

    我下作,我离开这里好了!梅趴在桌上嘤嘤地哭泣着。国有点不知所措,他冷
静了一下,走过去,好了梅,我刚才态度不好,我作检讨,人家找我确实有事,你
不好影响我的。梅的肩还在抖动着。国又说,别哭了别哭了,我也晓得你的用心,
年底事多,烦,你多体谅点我好吗?

    梅掏出手帕,看你刚才的凶相,恨不得吃了我呢。国去帮她擦泪,她扭开。国
索性把她揽住,说马上就要过年了,休息几天吧梅,你家里也要料理料理呢。

    梅依在他的胸前,我也不知咋的,只是见到你俩在一起,心就乱。

    跟你说过了,这是工作。吃啥醋。

    谁还吃你的醋,以后她再来找你,我也只当不看见,让你俩关了门好好工作工
作。

    俩人又觉身上热腾腾的了,梅说天冷,不要脱衣服了。梅就坐在了国的腿上,
一颠一颠的,把天窗上最后一抹斜阳颠了下去。

    春节很快就过去。几天不见,一片新年好的恭贺声中,大家亲热地握着手,撒
着烟,尽管有的平时恨不得要挖对方的祖坟。春节的余波祥和而令人感动。待定下
心来,国才觉得,梅这个春节休息得太长了,到现在还未上班。卫生无人搞,热水
没人打,只好临时叫总务科的人应差,总问,梅啥时候来?

    国抽了个下午,去看梅。梅现在的家在城郊,不算远。他没要小车,骑上自行
车不过四十来分钟就到了她所在的小镇上。问了一下,找到了梅的家,在镇的边沿,
一座三间屋的房子,平顶,还未粉刷。

    梅很意外国的到来,忙招呼他坐下。国看到门口明晃晃的太阳光下,有一男人
坐在藤圈椅里,干瘦干瘦地,裹着棉大衣,木讷的脸上挂着迟钝的笑容。他欲站起
身,国上前将他按住,梅说这就是她的男人。国握住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就问身
体还好吗。男人艰难地说,还好,就是这一阵脚上没力,老毛病了。国知道他的年
龄和自己差不多,但看上去要大上十多岁,便安慰,好好休养,可能天气转热了会
好点。

    男人又对国说,梅一直提到你,说你对她蛮照顾的,谢谢了。

    国很尴尬,面对着梅的老实的男人,不敢正视他的目光。只是说,谈不上,过
去她也帮过我。

    梅端来一盆洗脸水,要国擦擦脸。说本来我一过年就要来上班的,你看他这副
样子,实在走不开,儿子也被他舅舅接走了。

    国笑道,所以呢,一直不见你来上班,大家挺惦记着你。

    梅又进去给男人换热水袋,男人叹了口气,说:这个家也全靠她了,唉,幸亏
还碰上你们这些好人。国被他说得很不好受,便叫梅出来谈正事。梅把热水袋塞给
男人,说我去烧晚饭,吃好饭再说。国讲不行,我马上要走的。梅不让,她男人也
说,大老远地来了,饭不吃,不作兴的。

    冬日天暗得早,梅弄好几个菜,大家就围坐在了桌边,梅的男人皱皱眉,国主
任是稀客,咋不弄点酒?国说我一喝酒头就晕,还要赶夜路回城。梅在中间先对男
人说他确实不会喝,后又对国说,要不,稍微来点?于是国要了点米酒,梅的男人
嫌米酒没劲道,硬要去换白的。

    一站起来,人就倒了下去。

    国扑了上去,和梅一起把她男人扶在了椅子上,男人已知觉全无,梅哭喊着掐
着人中,国问了附近有卫生院,就把男人放在背上往外奔。冬夜冷嗖嗖的冷风一吹,
男人清醒过来,在背上要下来。说国主任我怎好让你背,我没事的我不去卫生院。
梅说你就别动了,刚才吓得大家要死呢。

    国一身大汗把梅的男人背进卫生院,医生说是低血糖昏厥,最好留下来打打吊
针再观察一夜。国坚持要梅先回去休息,他留在病床旁陪伴。那男人抓住国,泪水
潸然而下:我刚才要是不醒过来多好!

    国说你年纪又不大,儿子还小,不好说这话的,梅也够难得了。

    男人说想想别人家男的轰轰烈烈,我却废人一个,他娘俩跟着我还要吃苦,我
活着还有啥趣味。

    国把他的手放进被窝:你别急,等天暖和一点,让梅带你到城里好好查查身体,
又没啥疑难恶症,看得好的,别多说话了,躺着好好养神。

    国走出了观察室,来到外间的窗前,四周的田野溶入浓浓的墨汁般的夜色中,
丝丝的寒风从咯咯作响的玻璃窗漫进来,爬上他的全身,浸透着他的骨髓。国深深
地打了个哆嗦,他在心底里为孱弱的梅悲泣着。

    梅是一大早来换他的。国想回城,看看梅现在的情况,也不大好催她去上班了。
就说你过几天再来吧。梅说你先别走,等会儿我有话要对你说,你到我家去闭闭眼,
一夜不睡吃不消的。

    国觉得是有点儿累,回到机关就不会有时间休息了,况且梅找他有话要说,就
又回到了她家里。吃了点早饭,躺在她儿子的床上,翻了几个身,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恍惚听得房门响,有人进来,就有点醒。但眼皮沉沉的,睁
不开,他索性闭上眼。有只冰冷的手触到了他的脸上,他伸出手把它焐在掌心,死
命抬开眼,是梅。她俯下身,醒了?

    国感到全身乏力,问,几点了,他没事吧。

    梅说中午了,再挂两瓶盐水便可回家了。

    国披衣坐起,梅依在他胸前,说正亏你在这里,否则昨晚我还不知咋办呢。说
罢,就有泪水下来。

    国说你有话对我讲?

    梅坐直身子,定定地看着国,叹了口气道,你那里的工作我不想去做了,现在
家里这种样子,我实在也跑不开,不好耽误了你那边的事。

    国说工作还给你留着,先找人代一阵,你啥时来上班都成。

    不,我倒不是光为了这。梅扭过脸去:我想了一夜,总觉得我再去你那里上班,
会影响你的。

    国愣了一下,说梅,咱俩相处这段时间,不是蛮好吗?国又扳过她肩,你是不
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梅抚着他胸前的纽扣:有时心里想想真恨,好像前世欠着你们男人的债,一个
要讨我的手脚,还有你,十多年不见,还会有着这些花头经,注定今世要还给你一
样。

    国说你还是慢慢还吧,否则到了下一世谁也不欠谁的多没意思。

    梅破涕而笑,还是不认识好,免得又有人受苦。

    国套好衣服下床,说如果你一定不肯去我那里了,也成,我再想法给你重新介
绍一个工作。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元钱,放在梅的手里:先拿去结住院费。

    梅不肯收,说城里我是不想去了,这里在搞开发区,我想领一张营业执照,在
路边开家小店,日子总归会好起来的。

    这样也好。国想了想,说:执照我帮你去办,这钱你先收下,过几天我再送点
来,开店要资金,就算我入的股,发了财你看着办,好吗?

    梅的脸庞在初春的阳光下流溢出灿烂的光晕,柔声道,你就会说搔人心痒的话。

    梅就站在路边,秀目微眯,看着国偏身上车骑进了正午那片炫目的光带里。


                款款而行

                                 刘艳丽

    爱情对于女人永远是正餐。

    夜。

    黑色跳着欢快的舞步,张开无形的网。汽车,灯光,我和行人,都是夜的游鱼,
我们张大欲望的唇捕获贪婪和物质的一切属性。我,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文尧,
和一个非常好的身材。朋友说你的身材真好,简直是太好了。我当然不能辜负他们
的眼睛,我喜欢他们用眼睛一点一点把我扒光,所以我别无选择,只有旗袍。我喜
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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