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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

短篇小说(第二十九辑)-第61部分

小说: 短篇小说(第二十九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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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就能飘摇
    只要有阳光
    她们就会闪耀

    降落也不降落
    离去又不离去
    叫我心痒难挠

    写完,白文又读了两遍,笑了笑。忽然觉得身下似乎有点不对劲儿,呦,这月
的“好事儿”来了,赶紧起床来到卫生间。白文想,算了,干脆别睡了,将就把肚
子也清理了吧。于是顺手在架子上拿了本书,例行自己每天的“马桶早读”。

    这还是一周前买的《中国九十年代实力诗人诗选》。白文又读了几页,哎,实
在是太缺乏节奏感、太缺乏韵律感了。白文越发觉得自己应该写完“关于诗的随想”
那篇东西。再润色润色,今晚就可贴上《清韵》,还是用“临风”这个网名吧。应
该是第二次上帖了?会有什么反映,赞成?反对?没人理会?管它呢!脑子里忽然
冒出昨天在电视上看到王静和王霞唱“相约九八”时和女儿的那些讨论。这样吧,
开头这样更好……白文构思着:“什么是歌?能唱是歌;什么是诗?可吟为诗。”
对,就是它了,题目也可改为“歌与诗的随想”。

    坐到肚子舒服了,白文起身垫上“舒尔美”。感觉了一下,第一天好像还可以,
于是来到阳台,活动活动腰腿,跨上“悦多”健身器,做了十几个仰卧起坐。又回
到卫生间,刷牙、洗脸。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面庞,皮肤还是那么细白,可眼角已
有几丝隐约的纹线。白文用自制的保养水拍拍脸,然后又用羽西洗面抹了抹,画上
淡妆。白文知道,女人对自己的信心多半不是从镜子里看到的,而是从男人眼里看
到的。现在的化妆品,简直是铺天盖地,什么“妙蔓”、“柔姿”……,只要你能
想到一个嗲嗲的词儿,肯定是一种化妆品的名字,难怪说全球化妆品的利润仅次于
毒品!白文很早是因为喜欢靳羽西主持的“羽西看中国”节目,于是爱屋及乌,就
用上了她的化妆品。后来,时髦的化妆品换了一代又一代,而自己始终用着羽西。
其实嘛,用什么牌子并不重要,只要坚持就好了,走三家不如坐一家嘛。这几年坚
持保养还是有效果的。想起那天加斯罗夫对自己的赞美,心里一阵美滋滋的。嘿,
这家伙居然还能说出苏轼的那句“淡妆浓抹总相宜”。嗯,有一半中国血统是不一
样。这位好献殷情的俄罗斯专家,倒是一派轩昂气宇,你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儿吸
引力。就是太自大了,说话太冲,居然死活不相信我们能独立完成高空试验台的设
计,非要亲眼看见那个大家伙才服气。回想起他的眼神,白文脑子里闪过一念,邀
请我访问他们的实验室该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梳理完毕,白文来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食物。看看表,嗯,这孩子该起了。

    “小倪,”白文敲着女儿卧室的门叫道,“该起床了,你吃元宵还是吃汉堡?”

    小倪昨天从寄宿学校回家取衣服,晚上过了好几个小时的电视隐。“妈,我还
是吃汉堡吧。 ” 女儿在屋里一面答应一面伸着手臂打着呵欠,哼哼唧唧地回答,
“嗯……真困。”

    “小倪,汉堡在微波炉,快起啊。记着拿上衣服,去学校的时候。”

    “妈,我知道,您甭操心了。”

    白文将元宵舀到碗里,慢慢地吃着,一面打开微机、启动 modem。咳!今天这
网怎么搞的,早上就这么慢。瞧那屏幕上的小球就这么转呀转呀,真急人。好了!
终于打开了。白文点进信箱,嘿,有信。喔,是他的信:

    “白文,信收到,寄的书也收到。谢谢了。你和小倪最近都好吗?两本书中,
我更喜欢王小波,他的杂文很朴实、更贴近我们的生活;而余秋雨的杂文写得就有
点……怎么说呢,总觉得他在使劲儿地掉书袋。小倪明年就要高中毕业了,你抓紧
点。我希望她到美国来上学,如果你同意,她也愿意的话。另外,多谢你关心,我
这里现在是有一个比较要好的“她”,据她自己说很快要离婚了,住纽约州,中国
人(她丈夫是美国人)。我和她是在搞声乐发声记录仪时认识的,她给了我很多电
子专业上的帮助。其它情况以后会告诉你的。

    “你听说了吗?现在日本,很多夫妻在解除婚约后,还能继续保持往来,并在
友情基础上保持感情的发展,有的比作夫妻时还好呢,叫什么“友情离婚”。记得
十七年前的一天,我问你,“我们能不能比朋友更进一步?”而两年前的一天,我
又问你,“我们能不能从夫妻变为朋友?”你说我们算不算是开了时代的先河了:)?

    “李水现在怎么样?你们若能保持一个合适的美感距离,我想会常新不厌的,
别再像我们过去那样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多管闲事儿了。小倪我再给她写信
吧。Cheers 秦岩”

    看完信,白文心里莫名其妙地飘过一丝酸痛,哎,这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说,
虽然现在只是朋友,但那种因孩子连接的亲情还难于割断呀?难道说,这“婚姻”
原不过是一种社会形态,一种名义,真正有意义的还是“家庭”?这“一家人”的
事实是不需要婚姻来证明的?想想自己和秦岩的性格,他说得对,实在太像了,两
人都很要强,在一起免不了磕碰,于是只有相互感情的伤害。现在分开反倒好了,
经常从记忆海洋里涌出的,反而更多的是那些初恋时的激情。想起这些事儿,好气
又好笑。你说这人,结婚前,优点是优点,缺点也是优点。可结婚后,优点都变成
了缺点了。看来这优点和缺点本来是没有什么界线的,只不过因时而异、因人而异、
因事而异。

    “妈,”白文正想着,被女儿的喊声打断了,“你看到我的书了没有?”

    “你吃好了?什么书?是不是棉棉的什么《糖》?”

    “是,你看到没有?”

    “我收到书柜下层去了。小倪,我建议你不如上网看看棉棉在小说外说的话,
那些话才是经历了坎坷之后用脑子想过的,对你这个十六岁的孩子可能会更好些!”

    “妈,你们这代人就是活得累,”小倪一面在书柜找书一面说,“什么事儿都
要想好了才做。结果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和我爸离了!依我看,不如做了再想,
反正这世界,事事谁知道结果呢。如果我只能活五天的话,我呀,宁可稀里糊涂地
做四天,然后嘛,想一天;也不愿清清楚楚地想它四天,然后做一天。等我想明白,
我的生命一多半早没了!”

    “小倪,等你长大了,我的意思是说,当你有了很多社会阅历后就不会这么说
了。书找到了?在学校,晚上熄灯后可不许打着电筒看书啊!”

    “妈,我可没你小时候那样对小说如饥似渴。我嘛,不过就是想预先看看别人
是怎样糟糕地生活,以后也好减小自己犯错的机率呀。”

    “呵,你还是拿了他山之石来攻玉呀,这孩子。拿好衣服。就要高考了,抓紧
点。小倪,你爸要你去美国读书,你愿意去吗?”白文问道。

    “我们班已经有两个同学去美国了。不过我还得想想。你说我是不是不去更好?
我去了你一个人,双休日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你给我爸说,叫他别一会儿一个主意,
老来烦我。”

    “当然,去美国读书对你将来的发展可能会好些。其实我知道,你是经常盼着
你爸来信的,给你说些美国的事儿。谢谢你,还想着妈,不过你不用为我担心。有
件事儿我一直没对你说,主要是怕你不理解。我已经有一个比较要好的……怎么说
呢,男朋友吧。你能理解吗?”

    “是谁?这样的大事儿为什么早不告诉我?妈,你的事儿可从来不给我说,但
却要我什么事儿都给你说,这可不公平。其实嘛,我们这一代挺能理解你们的。而
你们却不能理解我们。”

    “是我大学的同学,”但白文还是想将这个话题暂时终止,看看表说,“今天
晚了,以后再告诉你吧,好吗?去美国的事儿再说。”

    “那好吧,妈,我走了。今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再见。”

    “再见,如果公共汽车太挤就打的吧,啊。”白文叮咛着。

    白文拿好了挎包,准备出门。顺手来关小倪的房门,见房里乱糟糟的。咳,这
孩子,又不叠被子,这么大了什么事儿都还要替她操心。白文叠好了被子,收拾收
拾桌子,从地上捡起一张纸准备放到桌上,无意瞟了一眼。哎,这上边写的啥?字
是打印机打出来的, 是个e…mail,可看上去怪怪的:“Hi,呆木,530;昨儿我和
太平公主No。3洗眼去了,哇噻!那影儿简直CBA。可惜我今儿姨妈来了,有点123,
不然我也带你去过过电。”署名是“奶油饼干”。

    白文想,这写的是啥玩意儿?等小倪回来得问问她。又想,算了,别又说我偷
看她的东西不高兴。 于是想起了小倪小时候, 在自己的日记封面写的那首打油:
“我的日记我来记 / 日记里面有秘密 / 谁要看了我日记 / 我就对他不客气。 ”
白文一面锁门一面想,小倪亏得跟我过,要跟了她爸,就秦岩那样娇惯孩子,小倪
准会有个什么恋父情结,何况女孩儿大了,有些身体上的事儿父亲也不好过问呀。
真不知道那些女儿跟了父亲、儿子跟了母亲的单亲家庭是怎么过的。

    下楼来到车棚,白文取出自行车。见三个去上学的小女孩,都穿着裙子,正在
阳光下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作出各种姿势,互相比试着。白文看着笑了,瞧她们
“顾影自怜”的那副得意样!上车后一面蹬车,一面还想,她们也就十来岁吧,自
己十来岁时懂什么呀,除了傻玩儿,跳皮筋儿,就是背父亲找来的那些中国诗、外
国诗。想想自己的自恋情结,还是与小倪爸分手以后的事儿。自恋嘛其实挺好,它
会经常提醒你自我完善呢。也许这就是所谓“寂寞让我如此美丽”?谁唱的?好像
是陈明。

    “刻章-办证,刻章-办证。”出了大院门,一个男青年靠着门口的电杆,像
是朝着白文,又像是自言自语地念着什么经。白文没理他,就他这号人,什么智商!
干活儿也不看看对象,我是那种还需要假毕业证、学位证的人吗?

    白文骑着车。早晨的大街,上班族人群如潮,涂着“新浪网”广告的公共汽车
欢快地跑着, 那个画成了火炬的字母i就像个到处点火的纵火犯。十几年前,白文
回想,当自己和秦岩观看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时,还难以想像什么是信息时代。
王勃在一千多年前就说“天涯若比邻”,未曾想到会应在二十一世纪吧。今天虽然
能够天涯若比邻了,但现在的人们是不是更希望“海内存知己”呢?想到这儿,白
文心里升起几分满足感。

    走着想着,上班的地儿已到了。研究所在马路对过,这里没有斑马线,每天白
文都要等一拨儿车过后,才能穿过马路进门。今天等了一辆又一辆,怎么老也过不
完?白文等得好不耐烦,瞅着一辆桑塔纳出租车距离稍远点,赶紧推车跑过去。出
租车司机看见有人抢道,不得不立刻减速、刹车。车子刹住了,紧停在白文跟前。

    开车的朝白文大声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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