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第二十六辑)-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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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尖锐而急促的尖叫,啊---!竭斯底里的绝望,听起来让人毛骨耸然。
这声尖叫意味着兰心播音生涯的永远结束。连时代的公公也拍了桌子。广播是党的喉
舌,党的喉舌里传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声音,简直是开国际玩笑!这主持人是什么素…28…质?
这台长是怎么当的?
星期天和许多一起回公公婆婆家吃饭,自然是谈到了这个问题,时代轻描淡写地说兰心
家里太有钱,有钱的人心理上总是有障碍,也许是什么事压抑太久了,所以才会这样失控,
忘了把话筒键拉下来了。
时代说这话时发现许多看着她在笑,笑容里有一些她不愿接触到的洞悉她心灵的东西,
于是就把头扭开了。
没过两天台长就请了时代和许多去吃饭。
那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大家客客气气开怀大嚼,陈台长与许多斛筹交错,有几分醉意的
时候,陈台长拍着许多的肩膀长吁短叹:“这年头搞广播,吃力不讨好,你说是不是?”
许多说:“是的,是的,不过都过去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这个台还要靠你撑下去
呢。”
“可不是?”陈台长说:“想当年我带着人四处筹款,就差没给人家磕头,我在局里是
立下军令状的啊,别人不想我好,也是没办法的事,许多,你是我们台里出去的,要在上面
替我们台多多美言才是。”
许多说:“那是,那是。”
晚上回到家里,时代洗完脸对着正在刷牙的许多问道:“你说姓陈的究竟有没有问
题?”许多愣了一下,吐出口中的白沫说:“小女人,管那么多干什么!”
台里的风波最终平息了。陈台长一点事也没有,代为受过的是老周,他被调到了市无线
电管理会,老周的声音虽然无数次的被无线电送上天空,但谁都知道他对无线电本身一窍不
通。老周走的时候毫无怨言,只听说他对广告部主任老马说:“这下好了,可以多活几
年。”
老马逢人就说:“老周不是真心话,他对广播有感情。这个别人不知道,我知道。”
28
时代再见到远程,是在全市十佳广播节目主持人的颁奖晚会上。
晚会在一个只能容纳二百多的有小演播厅进行,市里的三家电视台都对此进行了现场直
播。时代自然是主角之一。在回收的一万九千余张选票中,她获得了八千五百多票,名列第
二。这是一件预料中的事,所以时代并没有多少兴奋。
晚会是由远程他们单位赞助的。时代站在临时搭成的后台化妆,帷幕的缝隙里,不知怎
么一下子就看到了远程,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西服,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时代的眼微微地潮
了一下,远程穿西服其实也挺好看。化妆师说把头抬一下,我来替你把眼线描深一点,要不
强光下不好…29…看。时代想真是奇怪,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和远程就成了两个世界里
的人。时代用探险般的心情在后台有意无意地注视着远程,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种关怀,
一种留恋或是一种怨恨,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得到,远程安安静静地坐着,他只是一个普普通
通的观众,一个因单位出钱赞助从而有机会亲临现场的幸运者。他或许很长时间都不听广
播。
主持人介绍时代出场,时代要在钢琴的伴奏下朗诵一首诗。这实际上是一首很哀伤的
诗。是失去爱后极度绝望的心情。和晚会的气氛不合拍。时代想起和远程的初恋,也是从一
首小诗开始的。那时的时代在校报上发了一首小诗,给校报做电脑排版的远程一时兴起,在
那首诗旁边写了两个大大的字:无聊。刚好被撞进来的时代看见,两人吵了一架,就此吵出
了一段长达四年多的感情。
嘈杂的歌舞声后,叮咚的钢琴声悠扬地响起。第一次在听众面前露面,时代还是有些说
不上来的紧张。当幕已拉开,椎光停在她的身上,时代才惊觉做主角的惶恐,纵使万般不
愿,也没有可以逃遁的地方:……
他曾经是我的东,我的西,我的南,我的北
我的工作天,我的休息日
我的正午,我的夜半,我的话语,
我的歌吟
我曾经以为,爱可以不朽
不再需要星星,把每一颗都摘掉
把月亮包起,拆除太阳,
倾泻大海,扫除森林,
因为什么也不会,再有意味……
时代诵完,钢琴声还在继续。她深深地俯首,然后就掠到了远程在拍手。远程表情柔
和,仿佛在为一个不相关的人应景似的喝采。他曾经和时代的生命息息相关。但现在时代有
了新的东西南北,时代在掌声中走到和另一个男人相牵的生命里一个辉煌的顶端。她不知自
己该高兴还是悲哀。远程远远地坐着,表情柔和。时代想,远程是一个好男孩,外表糊涂内
心清澈,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只是他们无缘。爱情就是这样,什么都已发生过,却好象什么
都没有发生。
29
春天再度来临的时候,时代迎来了她的26岁生日。26岁的时代不知为何就总要和许
多吵架,为生活中琐琐碎碎的小事。但许多总是轻描淡写的就把这些风波处理了,时代从他
的眼光里审视到自己,一个市井的小女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的。
时代在生日的那晚不折不挠地问许多:“你究竟为什么娶我?”
许多狡猾地说:“怎么现在才问,我早忘了。去,泡杯茶给我,要小朱才送来的龙
井。”
时代泡好茶。坐在沙发的一角,想着她和许多之间的一切,越想越象一个圈套。许多象
个优秀的猎人,沉稳地布下一个陷井,猎到了她,这样的爱情对许多来说是可以随心所欲
的,难怪时代总是无法左右他的思想,成为爱情的配角。可自己却一直那么心甘情愿。
想到这儿,时代开始哭泣。
许多说:“做什么呢,26岁了还象个小娃娃。”许多说完眼光还在电视上,潘长江在
演小品,许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这时,时代的节目已改成了录播,美其名曰保证质量,实际是保证时代不上晚班,这一
日,时代一个人蜷在床上看电视,许多很晚才回来,洗完澡就往她的身上倒,一股的洒气。
时代不让他碰,他就……
王菲的故事
第一章 托儿所的日子
光线越过窗台,是午後的一抹阳光,轻轻扬起沉淀已久的灰尘,空中飞舞是回
忆的梦,灰尘成了蝴蝶,成了飞鸟,冲出沉闷的角落,韶光在飞扬起落中暗扰。人
总说我瓢忽,说我不在乎,说我事事冷;但谁说我不在乎,只是性格如此。
闷是我最难忍耐的情绪,任何事只要不新鲜,就好像已泄了气的可乐,我不会
渴上一口,小时候上课堂,老师说得沉闷时,我思绪便游出躯体,於广阔思想空间
漫游;再不然,看看窗外风景,管他是北京早春三月的毛毛雨,还是骤然射进来的
阳光,总会让我有了新视点。
感情的分割
漫无目的,胡思乱想,却常有著出其不意,出人意表的灵感,今日我在工作上,
常有新点子,新刺激,让我无须在沉闷中踏步,也是这些幻想的功劳。童年,在我
回忆里是平淡淡的,没有常跟爸、妈、哥哥在一起,爸是煤圹工程师,常要到工地
去,妈是民工团的女高音,总要到各地演出,一家人聚少离多,我由隔邻的大妈看
著。
尽管大妈有七个子女,但少时候长得精灵可人的我,大妈疼我如亲生女儿,在
没有亲情照料底下,我把少孩对妈妈天生依赖的感情转移到大妈身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与爸、妈疏离的感觉一天天增多,就算爸、妈回家来,我也
总嚷著要跟大妈睡。
美好事情总难以持久,当大妈女儿生了小孩後,妈妈觉得不要碍著大妈凑外孙,
一下子就把我送进托儿所去,小小心灵也感觉到一向依赖著的感情被分割了。
孤单的滋味
偌大一个托儿所,四周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小朋友,十分喧闹,但在最热闹当中,
我是最孤单一个,心情失落透了,一星期回家一次,每回大妈送我回去托儿所,我
都哭,大妈偷偷来看我,许多年後她说,其他小朋友都睡了,只有我,瞪著双眼,
无言看著天花板。终於我病了,发高烧,满头长了头疮,痛苦得只能趴在床上睡,
大妈知道後,忍不住把我接回家,免为我头部枕著会痛,大妈就抱著我睡,她看到
我瘦小,受病魔折磨下憔悴样子,忍不住哭起来,今日我回想起,依然恨感动大妈
的疼爱。
托儿所的日子是漫长、灰暗,没有感情依傍,让我尝透了孤单滋味,终於有一
次回家时,我哀求妈妈不要再送我回托儿所,妈妈没有答应,由大妈送我回去,到
了托儿所门口,大妈总让我自己走进去,我趁她不觉,偷偷跟在她身後回家,到家
後大妈发觉时吓了一跳,待妈妈回来又把我送回去,虽然後来妈妈没有再坚持送我
上托儿所,但当大妈的儿子又添了孩子时,妈妈便送我到上海姨妈家里去。
恼人的现实
停留在上海的两年间,记忆中我比前更沉默,许是心灵也知道寄人篱下吧!当
中最大的印象是姨妈一家都很悭俭,那时代国内普遍不富裕,肉也少吃,甚至连水
果,我们总是吃次品,吃一些烂了少许的水果,不过,好笑的是,因要先吃烂的水
果,弄得好端端的水果放上几天也就烂了。
六岁,我从上海回到北京,一家人又再聚在一起,日子在转变里,为我添了许
多心事,也形成每回在不喜欢的环境里,我就沉默著,思绪就躲到幻想里,优游其
中,忘掉恼人的现实,其实我甚麽都在乎,只是怕束缚,可否让我自由自在的飞?
第二章 爱在别乡的季节
每回翻开感情记忆的页扉,我总看到我与妈妈的鸿沟,交织著千百个问号。
我们的心,隔著玻璃围墙,无形地隔著亲情,到今日,我总体会到感情要经历
过才知它的可贵,反叛也不是一天形成的。
回到北京,六岁的我要进小学里去,虽然妈妈说我已长大,不需要再找大妈看
顾,但能回到熟识的北京,我的大妈身边,始终是开心的。
学校是小孩生活崭新一页,彷佛看到新事物,立即爱上了,在学校里,在群体
生活下,慢慢摆脱了托儿所的孤单日子,显露原属於我的活泼、开朗、每天课堂外
的跳绳,跳橡筋,抛豆袋,玩得不亦乐乎。
妈妈管得很严
可是妈妈的管教很严厉,束缚著我喜爱自由的个性。家,彷佛成了牢笼,无形
困著我,我总想飞出去,於是我与妈妈的冲突,随著我长大,想独立,想自由的同
时,越来越多。
当我脱离小孩的阶段,个性紧张的妈妈,怕我学坏,放学後总想我留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