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幸福-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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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那先生也闭上眼睛,头靠在椅背上,动作舒展,自在了很多。那小姐仍一往情深地靠在他的肩上,没有一丝后悔的模样。只是奇怪,那先生睡觉时,怎么头还是那么坚定“不移”?说句公道话,这是一个很体面的、气宇轩昂的魅力男人,虽已近中年,但在他身上仍散发出一种勾人魂魄的气息。我的同座又在小声对我说,“那小姐对他有意思,是假睡。”
我没有摇头。我不知那小姐的心思,也许我朋友了解女人。但我似乎更清楚那中年男子的心思,如果他睁大眼睛,让一个陌生女子靠着,而且肩膀这部位特暧昧,特有情调。他会很不自在,在别人眼里,似乎也不妥,怕人家误会他是一个贪小便宜的男人,可拒绝一个小姐充满信任的“靠”,似乎也心太软,开不了口。那么,折中的办法,便是装睡,一可以表明自己的清白;二可以成全一个女孩的“港湾之梦”;我朋友补充说:“三可以让自己做一回绅士!”
这本是生活中一个小小的细节,但我看到了,并且也想过了。这很好,长途车上,我不再寂寞。有时,做件好事,是如此简单,比如闭目让一个人靠着,不说一句话,但场面仍然很美好。我这么认为,而与我坐在同一排的朋友,坚决不同意。由他去吧,我懒得争论。
《赶紧幸福》 最挺拔的树
大二的时候,因为失恋,午夜,独自一人站在闽江大桥上吹风,望月。这时,有个拄拐的老人迟疑地向我走来,他非常婉转地询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想不开,并意有所指地说生命的宝贵……我是聪明人,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便用幽默安慰这位好心的老人:“谢谢你,我不会游泳,所以不会干蠢事的!”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显然宽慰了许多。离去时,他说:“对不起,我看到了,就不能不过问,要不,我会不安的……”
在公车上,曾见过一位长相困难的女生,给一位老奶奶让座,老奶奶冷漠地理所当然地坐下,没有任何表情。快下车时,我特地挤到那位女生身边,真诚地看着她的脸说:“谢谢你!”我不觉得是矫情,我看到别人的善良,我有责任,让对方明白我的感动与感激;就好像那个桥上的老人看到我的“危险”一样,如果置之不理,他会不安的。
福州有个叫“燕子”的女孩,一天晚上,她看见路边有个奄奄一息的弃婴在哭,就毫不犹豫地抱起她,最后艰辛地收养了这个有病的孩子,成为一个未婚妈妈。为此,她失去了工作和男友,并且债台高筑,但她无怨无悔。她说:“我第一眼看到了这个可怜的孩子,我就不能不管,这是缘分,更是责任!”
有天中午,八岁的女儿给我打电话,语气焦急,她说,她在街头发现路灯都亮着,显然是有人忘了关,可是,路灯的开关在哪儿?该向谁报告这事?这多浪费呵……我当即表扬了她,这种公德心,弥足珍贵。女儿是实验小学三年级学生,也是班里的周五值日班长,有次问她,该怎么做好班长,她说,在黑板上登记上课“讲话”的同学,还有把好人好事记下来,再交给班主任……不过,她喜欢后者,至于前者,又不能不管因为“明明自己看到了”,总不能睁眼说瞎话!我满心欢喜,她有一双美目,更有一颗激情生动的美心,要不她怎么会看见彩虹时,给电视台打电话要求赶快“现场直播”,多么美丽可爱的建议呵!
还有个故事讲的是一位外科护士在一家著名医院第一天上班的经历,对一病人实施剖腹手术后,这位护士对手术医生说:“你只取出11块纱布,而一共用了12块,我们需要找到最后那块。”医生不耐烦地说:“我都取出来了,现在缝刀口。”新护士反对说:“不行,我们要为病人负责!”
医生笑了,抬起脚,护士看到了第12块纱布。医生说:“你是好样的,以后无论在哪里,你都会很出色的!”
为什么?因为她有颗滚烫的坚定的责任心。如果爱心是这个世界曼妙的花朵,责任心则是这个世界最挺拔的树,我们的社会需要这种美好而有力的支撑!
《赶紧幸福》 午夜的朋友
这是一个寂寞的午夜,听姜育恒的老歌《有空来坐坐》,有点冷,正是初冬。没什么睡意,仰头靠在布艺沙发里,突然想:我的朋友呢?
这样想,有点无聊。可是克服无聊的最好的办法是继续无聊。于是莫名地我设想:假如此刻我突然心脏病发作,除了亲人,我会给谁打电话求救?
这有点意思,拿起笔来,罗列一堆朋友的名字,先是粗略统计,男男女女有20个左右。但仔细推敲之后,不免有点沮丧,比如甲是个女的,她肯定背不了我下楼,删去;乙有点客气,这样三更半夜给他打电话,会不会太唐突?不太亲,除掉;丙呢?他是个很顾家又怕太太的人,这个时候打扰他,他一定会很为难……
如此这般精挑细捡之后,最后只剩下一个朋友,他是文琪,一个到了35岁仍不结婚的单身男人。这时,我有点难过,伤感。如果他不在福州,我又该向谁求救?
为什么可以放心大胆地向文琪求援?难道只是因为他是单身汉?不是的,我曾帮助过他。大约三年前,他半夜急性阑尾炎发作,是他给我打电话,当即我就过去背他去医院动手术。但这还似乎还不是最好的理由。最好的理由,是知心。他曾无数次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他失眠,说他内心的孤独。他从小失去母亲,父亲是个寡言的农民,所以也养成他内向性格,几乎没有朋友,我是他唯一的朋友。甚至他早泄之事(后证实是虚惊一场)也曾向我谈及,能与我言及其难言之隐的人,我断定这个人一定是个最真的朋友,他对你没任何保留与不信任,那么,他一定也会无私地为朋友两肋插刀。
突然,我想搞个恶作剧,反正是好朋友开个玩笑也无妨,便拿起电话,拔通文琪的手机,并装着很痛苦地呻吟,然后断断续续地说:“老兄,我心脏很不舒服,你能过来一下吗?我要去医院……”然后故作无力地挂了电话。
很快,我电话铃响了起来,是文琪,他压低声音说:“对不起,今晚她(指女友)在这儿,明早我去你那儿,要不打120试试,好了,她已洗完澡了,Sorry!”他先挂了电话。
本想快乐一下,可是,那一刻,我感到脸上挂着一丝冰冷的笑,这种挫败感,令我不知所措。重色轻友?这个词,似乎还不能排解我内心的不舒服。曾经,我妄想有成千上万朋友,可以随时呼之即来,他们也可以呼我即去。后来,修正了这种痴心妄想,改用鲁迅的名句: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可是,我的知己很忙,浴缸里的情人和远处“心痛”的朋友,让他很为难。但他仍然选择了。这一切真实,冷酷,可似乎又很正常。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我还在睡。文琪急匆匆来了。我懒洋洋地说,没事,好了。他有点内疚地站着,“朋友,对不起”。他这么说。可我内心这么回敬他,我凭什么要人家三更半夜来救我?朋友是用来分享的、欣赏的、喜欢的,而不一定是拿来用的。朋友不是自私的爱人。那么,我怎么可以严苛于他呢?
窗外阳光在文琪帮我拉开窗帘后透射进来,落在床头,有点暖。是的,朋友只能这样,他帮你让阳光进来,但不要企望他是阳光。仅此而已。
《赶紧幸福》 心灵按摩师
常去那家盲人按摩店接受一种推拿服务,我颈椎有病。那是一对盲人夫妇,都戴着墨镜工作,我总觉得他们很有港星气派。有一次,男按摩师对一女客说:“你是很漂亮的那位吧!”女客惊讶得想从床上爬起来:“你怎么知道的?”她以为那先生是个假盲人。在一边忙着的盲人妻子赶紧解释:“他都这样跟人打招呼,跟我说话也这样。不要怕。”我们笑了。
那盲人丈夫很健谈,也很快乐。他说,瞎子有瞎子的好处,因为什么人在他眼里都是美若天仙的。失去了视觉,双耳就成为他们感知世界的最好渠道了。在他们的家里,据说挂了三串风铃,每一细微气息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甚至一只蚊子穿过风铃,他们都能感觉到微风掠过。1999年9月19日深夜,风铃突然响起,夫妻两人几乎同时醒过来,门窗都关着,哪来的风?他们预感有地震,在左邻右舍还在沉睡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携扶着下楼,并一路叫醒邻居。10分钟后,震惊世界的9·19台湾大地震果然爆发了……
整座楼的人都围着这对盲人夫妇致谢,而他们则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因为邻居们也常牵着他们的手过马路……
那风铃,是他们家最美的风景。平常不能目光交接,那么,就用心交流;无法双眸含情,那么,就相互携扶。再说手拉手目标大一些,不容易被马路上司机所“忽视”,所以彼此携扶对他们而言,是最安全的选择。
其实,也是最美好最温暖的选择。
这位盲人师傅曾说,他们因为失去了“看”的世界,但学会并依赖于“抚摸”、“聆听”和“携扶”。命运是公平的,上帝关闭了你的一扇门,一定为你会开启另外两扇窗。他们看不到风景,但他们一直生活在温暖的风景里。
《赶紧幸福》 信任的温暖
为采访一个失踪在原始森林5天后生还的男孩,在三明市出差的我雇了一辆摩托车,在暮色中紧急进山。骑车的师傅相貌凶恶,但为了抢新闻,我只好冒险坐上他的车后座,双手捂着手提包,里边是手机,相机,还有几千元现金等。
异乡的盘山公路比我预想的更险峻荒凉,只有车灯可以为我壮胆,路的左边是万丈深渊,我不停地说:“慢一点没关系,到时车费多算一点。”骑车的人则大声应道:“不会出事的!我吃这饭已6年了。”
“不会出事”这4个字在山谷间回荡。
我感到冷,后悔刚才匆忙上阵,忘了从宾馆里多带一件冬衣。
逆风中飞虫像沙子一样地打在脸上,我无法睁开眼睛并开始哆嗦,师傅似乎感觉到了,说要停下来脱件衣服给我穿,我赶紧谢绝,怕他趁半途停车,抢走我的东西,然后把我这个异乡客推进万丈深渊……
师傅似乎很听话,没停车。可山路仍一遍又一遍地盘旋,像个阴谋,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走错路了,他又大声吼道:“没错的,难道怕我杀了你?”
“杀了你”三个字又在山谷间毛骨悚然地回响。
接着,骑车人又在问,“你冷吗?”我没有正面回答。可我仍然坚持说:“不要停车。”
这时车速渐渐减慢,我看见他腾出一只手,我正感到纳闷,他外衣的一边已脱落下来,老天!他在表演“飞车脱衣”……
然后,他责令我穿上,在飞车上。
我哆哆嗦嗦地穿上他给我的羽绒服,一种带有异味的温暖,让我莫名地想起一堆松枝点燃的火。
“为什么双手不抱着我的腰?”突然他转过头来看我。我开始惭愧了,腾出双手抱住他的腰,一个像坏人的好心人的腰。
到了目的地,这位师傅又跑上跑下为我找当地老乡,为我翻译……那么冷的天,他竟然满脸是汗。凌晨3点左右,他又把我安全送回我下榻的宾馆,当我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