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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芙蓉-2005年第1期-第43部分

小说: 芙蓉-2005年第1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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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毕飞宇寄来的表格,可惜他忘了盖作协公章。还得重寄回去。 
  把短篇小说《隔岸观火》复印件交给胡平,他留我聊了一会儿研讨会的事儿。 
  他觉得院里面组织的大规模的活动还主要局限在主流作家,或者主旋律作家。纯文学作家在我们这个班上,同样为数不少,因此有必要组织一次。他让我和徐坤商议一下,看看找些什么议题。 
  饭后,欧阳黔森和雪漠过来玩。欧阳告诉我,我回去的这些天,刘继明、红柯他们五个人与大众文艺出版社签订了小说集子的合同。欧阳有些垂头丧气,我就劝他,不必灰心,有失必有得。 
  下午余华过来讲课,谈他的文学经历。余华的样子很让我想起《荷花淀》里的水生。一个牙医的生活,文化馆的工作,以及辞职到北京之后的生活。谈到强劲的想象产生事实。谈到写作就是理解,就是靠着人物的性格与心理往下写。余华说他很少看文学杂志,文学杂志是个害人的东西。但是他对文学新人都很了解,还特意点了我们几个人的名。不知道这样的讲座他是不是做得太多了,我没有听到什么新东西。他所讲述的一切以往都已经在他的文章里面读到过,也可以这么理解,文学观念可以老调重弹,文学就是坚守自己理解到的那些东西? 
  余华讲完后,照例是学员提问。可是我们这个班的学员向来没有提问的习惯,几次开会都这样,胡平只得点我的名,要我说两句。好久没有看余华的小说了,事实上余华也已经很久没有新作了,在他们那一批人里头,只有苏童、叶兆言还在写作,我也有幸成了他们的同事。我印象中余华当年有一个短篇《黄昏里的男孩》还颇有动静,便质疑这个短篇的结尾,为什么荡开一笔,一反常态。余华小说里最迷人的东西是暴力,这个小说也不例外,男孩杀死了弟弟,但余华没有就此作结,而是交代了男孩家庭的一些细枝末节,这些细微的东西本来是可以放到前面去说的,现在让他挪到结尾,有些勉强,但也使小说滋生了一些温情。余华说以前也有人提过类似的质疑,但他的想法是交代暴力的起源。 
  晚上看碟子《亲密》,看完和潘灵、吴玄、李西岳打牌。 
  与儿子通电话,他告诉我考了170分。 
   
  11月28日 天晴 
   
  看了一会儿书,与薜燕平联系后,便去中国文联出版社,把小说集的复印件交给她,并在她那儿吃了饭。 
  在电梯里碰到应红,应红永远是那么匆忙的步伐。 
   
  11月29日 天阴转晴 
   
  今天师生去河北省作家协会参观访问。八点出发,午后近一点钟到达。 
  铁凝挺精神的,河北作协也挺威风的,我们还参观了同学关仁山那巨大的办公室。河北作协的文学馆也挺气派,几乎是中国现代文学馆的翻版,作协赠给我们《河北文学画史》,抗战时期,河北的确涌现过大批的作家,“白洋淀派”更是享誉全国。 
  突然在这里遇到《文艺报》的胡军,我都有些不认识了。还有小个子的刘建东,这小子刚刚在《收获》发了长篇《全家福》,风头正劲。很难想象在河北这块土地上还会产生类似新生代作家的刘建东。上半年,他向我约稿,我们才认识。 
  中午和陶纯喝了不少酒。 
  参观赵州桥,中国最古老的石拱桥,小学时候在课本上见过,今天我终于站在上面了。赵州桥历经风雨,桥栏毁坏过多次,桥下也干涸出河床,只能当作一个景点来看了。胡军给我照了一张相。 
  晚上继续喝“板桥酒”,河北作协招待我们。饭后还开了一个联欢会,与会的河北作家还有刘燕燕、曹明霞、姚彩霞、杨如雪等。关仁山挥毫泼墨,我也请他写了一幅字。 
  和臭小子吴玄住一屋,这家伙尽拉肚子,买了两只硕大的梨也没敢吃,却硬要我吃,好像要我陪他拉肚子。 
   
  11月30日 天晴 
   
  启程前往西柏坡。 
  这里依山傍水,人杰地灵,正如古人说的,紫气东来,呈龙虎状,果然好生了得。 
  饭后我们乘船漂流在岗南水库上,寒风扑面,却不刺骨,近山远黛,心旷神怡。 
  七点四十五回到鲁院,没吃晚饭。看这次从海安买过来的《邮差总敲两次门》。 
   
  12月1日 天晴 
   
  没用早餐,肚子也不饿,我怀疑是到过福地西柏坡的缘故。 
  下午,苏州大学的一个研究生小陶发来短信,批评我的那个中篇小说叙述流畅,但缺乏内力,总是局限于婚姻题材。 
   
  12月2日 天晴 
   
  听格非讲课。上次见他是在云南,《大家》杂志请我们去玩,四年不见,格非从华师大调到清华,没想到他已经谢顶了,且满头飞雪。 
  格非切入话题的是他的欧洲见闻,概括起来就一句话:小说在完蛋,文学在完蛋。他的话音之中稍带一丝丝的悲伤,更多的却似在观察我们的反应,仿佛在考验这一批青年作家的承受能力。不久他又话锋一转,向我们介绍起小说写作的全息性。 
  全息即整体。全息写作是一种从整体上把握世界的方式。格非还以《金瓶梅》和《红楼梦》为例,他说他从《金瓶梅》里读出了悲凉,读到了无力回天,并坦言这一理论来自于胡河清的全息现实主义。随之,他为我们介绍了胡河清其人其事。对我而言,是第二次听他说,且我还从他的那篇纪念性短文《胡河清》里有所认识。不过我担心的是,座下有多少同学理解格非呢? 
  课间与他聊天,听说他带着两个漂亮的研究生。可是他仍然在为写作而焦虑,一部长篇写了十万字,又停下了。这不禁让我想起第一次的会面,那时我请教他长篇小说的写作。那时刚刚出了几部长篇的格非意气风发,他说不要考虑太多,往下写就是。长篇小说是一个不断展开的过程。看来,格非现在是多虑了。其实能写出来就好,至于写得好不好,并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这里“既是天数,亦有人伦”。 
  下午,各小组分别集中,学习十六大文件。 
  关于我的那个中篇小说,艾伟、西扬认为还是原来的题目《瞧,那个火星人》比较好。艾伟在人文社出的长篇《爱人同志》比较“政治”暂时被压住了,他急得团团转。 
  晚上与吴玄、潘灵、张懿翎打牌。 
  读完万方的长篇小说《香气迷人》。精彩。 
   
  晚上九点就睡在床上看电视,不知不觉睡过去。突然接到王祥老师的电话,叫我通知一下小组成员,陈晓明后天下午两点到。 
   
  12月5日 天晴 
   
  给叶弥带了早饭。她要和程绍武一起出去,给她母亲买麦片。她每次来北京都要给母亲买麦片。我觉得我们的话突然少了,一切都变得陌生,不可理喻。也许我为她做得不够。 
  石头马上来拍片。 
  本来约了西扬和艾伟,但他们要出去签电影合同,不能参加了。我又帮他喊了关仁山、刘继明等人。 
  采访由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的张德祥主持,我觉得问题比较单一,有些可能雷同。不去管他吧。据说他们已经来拍过一次。 
  最后一个是刘继明,宣儿在等他。我们就先走了,《北京文学》在肥牛火锅城搞一个酒会,王童和张颐雯主持,社长主编一个没来,王童很着急,人还没到全,就有人要走了。偏偏有人还不满足,想点生牛肉,王童支吾着说,菜单早就定了。 
  七点半,刘继明和宣儿终于来了。这家伙本不想说,一开口又刹不住。我和孙惠芬坐在一起。她忠告我追女人要默默的,悄悄的,鬼子进村的样子。惠芬以为我真在追班上的女生。她说看我追的样子,像猴子抢玉米,追这个又追那个,很替我着急。其实我不过是想让自己放松,改变一下自己那种死板阴沉的形象,也让自己在北京的生活不至于太无趣。真想追女人的男人是不会让别人发现的。不过我还是很感谢她。 
  饭后,石头很开心,他的任务毕竟完成了一半。他邀请我们出去玩一会儿。车子转了几个地方,雪漠都觉得太贵了。雪漠的可爱之处,就在于他总是把将要花出的钱,转换成农民要做多少天打多少苞谷。又开到航天桥,才坐了一会儿,唱了几首歌。我唱了一首《流浪歌》,他们都很奇怪,从没听我唱过。“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唱到动情处,还泪落连珠。但我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虚伪,所有歌唱母亲的人都很虚伪。妈妈只活在记忆中,有谁在现实中真的表现得像母亲那样关怀我们,温暖我们?就是意识到了,感到了羞愧,又有谁去好好地做一个儿子? 
  收到陈晓明的邮件,他新写了一篇关于晚生代的文章,给《长城》杂志发,要我看看,提提意见,并让我转发给其他同学。 
   
  12月6日 天晴 
   
  北京的秋天总是晴朗的。 
  中央美术学院的范迪安,介绍中国当代美术现状,边讲边放幻灯。主要介绍了刘小东和喻红。这次上海美展,就是范策划的。 
  陪范迪安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女助手,也可能是他的学生。一个漂亮女人,同学们的目光看她比看幻灯更闪些。我也是。 
  课间,我告诉范,我曾经在《青年文学》上发过一个中篇小说《若无其事的家伙》,里面所有的人物都是以当代画家取名。我向他提了两个问题,一是一些当代画家的近况,如张晓刚、王广义、方力均等人。二是作为一个策划人,怎样在公正眼光与朋友关系上摆平,其实这同样是作家与编辑的文学问题。 
  关于第一个问题,范说我所提到的那些画家已经扬名立万了,已经成了过去时,更新的一批画家正在涌现。第二个问题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介绍了这次美展的理念:都市营造。他遴选了六十四位风头正健的艺术家,中外各半,建筑师和画家各半。 
  这使我感到我的提问多少有些多余,有些可笑。 
  中午在老北京到家尝吃饭,戴来请叶弥。西扬、吴玄、孙惠芬、丁丽英在座。 
  陈晓明准时到达,鲁院钱老师让我去通知学员,我挨家敲了门,陪着晓明边聊边等。晓明认为新生代作家已经普遍注意到了人物的命运,命运感有所加强,出现了一系列的匪夷所思的倒霉蛋的故事,与之俱来的是小说的过于完整,过于封闭,没有缺口。今天的小说让人思考的是人生的终结,而不是明天的生活。 
  我认为,新生代作家的小说基本上能与前期的先锋小说接轨,并且更为亲和。 
  同时我也提出,当代小说中出现的命运感,既不是传统小说的因果报应,也不是红色经典的悲壮昂扬,很少体现出悲剧意识,或者说是颠覆了古典的悲剧美学,却仿佛是作家自得其乐的演绎,经不起现实的追问,这样的命运感是更加真实呢,还是更为虚假的真实? 
  魏微也来听课,这是在我在北京第三次碰见她,恐怕因为烟抽得厉害,皮肤略显粗糙。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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