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下)[苏联]尼. 奥斯特洛夫斯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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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卡,再给他点厉害瞧瞧!”周围的人像嗾狗似的喊叫起来。保尔憋了好久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终于爆发了。 他总是这样,一发起火来,动作就异常迅猛。“怎么,你们这帮坏蛋、奸商,竟敢欺负人?”保尔像蹬着弹簧,两手一撑就蹿到中铺上,挥起拳头,朝莫季卡那副蛮横无耻的脸上猛力打去。 这一拳真有劲,那个家伙一下子就栽下去。 跌落在过道里的人们的头上。“你们这帮混蛋,统统给我滚下去。 不然的话,我就要你们的狗命!”保尔用手枪指着上铺那四个人的鼻子,怒冲冲地吼着。这样一来,局面完全改变了。 丽达密切注视着周围所有的人,要是有谁敢碰碰保尔,她就准备开枪。 上铺马上腾出来了,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也慌忙躲到隔壁的铺位上去。保尔把丽达安置在空出来的位子上,低声对她说:“你在这儿坐着,我跟他们算帐去。”
丽达拦住他说:“你还要去打架?”
“不打架,我马上就回来。”他安慰她说。保尔又把车窗打开,跳到站台上。 几分钟之后,他跨进铁路肃反委员会,走到他的老首长布尔梅斯捷尔的办公桌前。布尔梅斯捷尔是拉脱维亚人,听保尔谈完情况后,下令让四号车厢的全体旅客下车,检查证件。“我早说过,哪次都是火车还没进站,投机商就上了车。”
布尔梅斯捷尔咕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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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十名肃反人员组成的检查组,对车厢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检查。 保尔按照老习惯,帮着检查了整个列车。 他离开肃反委员会之后,仍然同那里的朋友们保持着联系,而且在他担任共青团书记之后,向铁路肃反委员会输送了不少优秀团员。 检查完毕,保尔又回到丽达的车厢。 这时,车里已经上满了新的乘客,他们都是出差的干部和红军战士。其他地方已经堆满了一捆捆的报纸,只在车厢顶头的三号上铺给丽达找到了一个位子。“行了,咱们凑合着坐吧。”丽达说。火车开动了。 车窗外面那个胖女人高高地坐在一大堆口袋上,向后退去。 只听她喊道:“曼卡,我的油桶呢?”
丽达和保尔挤在一个小铺位上,跟邻铺之间隔着一捆捆的报纸。 他俩一边兴致勃勃地谈论刚才这个令人不大愉快的插曲,一边狼吞虎咽地嚼着面包和苹果。火车缓慢地爬行着。 车辆失于检修,又载重过多,不断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每到接轨的地方就震动一下。傍晚,车厢里渐渐暗下来,不一会儿夜幕便遮住了敞开的车窗,车厢里一片漆黑。丽达非常疲乏,把头枕在旅行袋上打起盹来。 保尔耷拉着两条腿,坐在铺边上抽烟。 他也很累,但是没有地方可以躺下。 凉爽的夜风,从车窗吹进来。 车身突然一震,丽达惊醒了。她看见保尔的烟头在发光。“他会一直这样坐到天亮的,看样子,他是不愿意挤我,怕我难为情。”
“柯察金同志!请阁下把资产阶级那套繁文缛节扔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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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躺下休息休息。“她开玩笑说。保尔在她身边躺了下来,非常舒服地伸直了两条发麻的腿。”明天咱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睡吧,你这个爱打架的家伙。“她坦然地用胳膊抱住她的朋友,保尔感到她的头发挨着了他的脸。在保尔的心目中,丽达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他们为同一目标而奋斗,她是他的战友和同志,是他政治上的指导者。不过,她毕竟是一个女人。 这一点,他是今天在天桥上第一次意识到的,所以,她的拥抱使他心情很激动。 他感觉到她那均匀的呼吸,她的嘴唇就在很近的地方。 这使他产生了要找到那嘴唇的强烈愿望,不过他还是用顽强的毅力,把这种愿望克制住了。丽达似乎猜到了保尔的感情,在暗中微笑了。 她已经尝过爱情的欢乐和失掉爱情的痛苦。 她先后把她的爱情献给两个布尔什维克,可是,白卫军的子弹却把那两个人从她手中夺走了:一个是英勇的、身材魁梧的旅长,另一个是生着一对明亮的蓝眼睛的青年。车轮有节奏的响声很快就使保尔入睡了。 直到第二天早晨,汽笛的吼声才把他吵醒。
最近,丽达都是很晚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那本笔记本不常打开,写的几则日记,也都很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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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1日
省代表会议结束了。 阿基姆、米海拉和其他一些同志都到哈尔科夫参加全乌克兰代表会议去了。 日常事务工作全部落到了我的身上。 杜巴瓦和保尔都收到了列席团省委会议的证件。 杜巴瓦从到佩乔拉区担任团委书记以后,晚上就不再来学习了。 他工作很忙。 保尔还想继续学习,不过有时候我没有工夫,有时候他又到外地出差。 由于铁路上的情况日益紧张,他们那里经常处于动员状态。 昨天,扎尔基到我这里来,他很不满意我们从他那里调走一些人。 他说,这些人他也非常需要。
8月23日
今天我从走廊走过时,看见潘克拉托夫、柯察金,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站在行政处门口。 我往前走,听见保尔正在讲着什么事:“那边的几个家伙,枪毙了也不可惜。 他们说什么‘你们无权干涉我们的事务。 这里的事自有铁路林业委员会作主,用不着什么共青团来管。’瞧他们那副嘴脸……这帮寄生虫可找到了藏身的地方!……”
接着就是一句不堪入耳的骂人话。潘克拉托夫一看见我,捅了保尔一下。 他回过头来,看见是我,脸都白了。 他没敢再看我,连忙走开了。 这回他大概会有很长时间不到我这里来,因为他知道,对于骂人,我是不能原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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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7日
今天常委会开了一次内部会谈。 情况越来越复杂。 现在我还不能把全部情况都记下来——不允许。 阿基姆从县里回来了,心情挺不好。 昨天在捷捷列夫站附近,运粮专车又被人弄出了轨。 看来,我得索性不写日记了,反正总是那么零零碎碎的。 我正等柯察金来。 我今天见过他,知道他和扎尔基他们五个人正在组织一个公社。
一天中午,保尔在铁路工厂接到一个电话,是丽达打来的。 她说今天晚上有空,让他去继续学习上次那个专题:巴黎公社失败的原因。晚上,他走到大学环路那栋房子的门口,抬头看了看,丽达的窗子里有灯光。 他顺着楼梯跑上去,用拳头捶了一下房门,没有等里面应声,就走了进去。丽达的床上,一般男同志连坐一下的资格都没有,这时却躺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 他的手枪、行军背包和缀着红星的军帽放在桌子上。丽达坐在他的身旁,紧紧地拥抱着他。他们正兴高采烈地谈着话……丽达喜气洋洋,朝保尔转过脸来。那个军人也推开拥抱着他的丽达,站了起来。“我来介绍一下,”丽达一面跟保尔打招呼,一面说。“这是……”
“达维德。 乌斯季诺维奇。”军人没有等她介绍,就大大方方地报了姓名,同时紧紧地握住了保尔的手。“没想到他会来,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丽达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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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尔握手时的态度却很冷淡。 一种莫名的妒意,犹如燧石的火星在他的眼睛里闪了一下。 他看见达维德袖子上戴着四个方形组成的军衔标志。丽达正想说什么,柯察金马上拦住她说:“我是来告诉你一声,今天我要上码头去卸木柴,你别等我了……恰巧你这儿又有客人。 好了,我走啦,同志们还在楼下等着呢。”
保尔突然闯进门来,又突然消失在门外。 他的脚步声迅速地在楼梯上响着。 下面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之后,就没有什么响动了。“他今天有点反常。”丽达回答达维德那疑惑的目光,这样猜测说。……天桥下面,一台机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从庞大的胸腔中喷出了金色的火星。火星缭乱地飞舞着,向上冲去,在烟尘中熄灭了。保尔靠着天桥的栏杆,望着道岔上各色信号灯的闪光出神。 他眯起眼睛,讥讽地责问自己:“真不明白,柯察金同志,为什么您一发现丽达有丈夫就那样痛苦?难道她什么时候说过,她没有丈夫吗?好吧,就算她说过,那又怎么样呢?为什么您突然这样难过呢?亲爱的同志,您不是一向认为,你们之间除了志同道合之外,并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吗?……您怎么忽略了这一点呢?嗯?再说,要是他不是她的丈夫呢?达维德。 乌斯季诺维奇,看姓名可能是她的哥哥,也可能是她的叔叔……要真是这样,你无缘无故就给人难堪,岂不是太荒唐了吗?看来,你也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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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糊涂虫,不比任何笨蛋强。 他是不是她的哥哥,一打听就可以知道。 假如真是她的哥哥或叔叔,你还有脸见她,跟她说话吗?得了,往后你再也别想上她那儿去了!“
汽笛的吼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天已经不早了,回家吧,别再自寻烦恼啦。”
在索洛缅卡(这是铁路工人区的名称)
,有五个人组织了一个小小的公社。 这五个人是扎尔基、保尔、快活的淡黄头发捷克人克拉维切克、机车库共青团书记尼古拉。 奥库涅夫和铁路局肃反委员会委员斯乔帕。 阿尔秋欣,他不久以前还是一个修理厂的锅炉工。他们弄到了一间屋子。 下班之后就去油饰、粉刷、擦洗,一连忙了三天。 他们提着水桶跑来跑去,邻居们还以为是着火了。 他们搭起了床铺,又从公园里弄来许多树叶,塞在大口袋里做床垫。 到了第四天,房间就布置妥当了,雪白的墙上挂着彼得罗夫斯基①的肖像和一幅大地图。两个窗户中间,钉着一个搁架,上面放着一堆书。 两只木箱钉上马粪纸,算是凳子,另一只大一点的木箱做柜子。房子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台球台,球台的呢面已经没有了,这是他们用肩膀从公用事业局扛来的,白天当桌子,晚上是克拉维切克的床。 大家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搬了来。 善于管家的克拉维切克列了一份公社全部财产的清单。 他想把清单钉在
①彼得罗夫斯基(1878—1958)
,当时的乌克兰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 ——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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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但是大伙一致反对,他才作罢。 现在房间里的一切都归集体所有了。 工资、口粮和偶尔收到的包裹,全都平均分配。 只有各人的武器才是私产。 全体社员一致决定:公社成员,凡违反取消私有财产的规定并欺瞒同社社员者,一律开除出社。 奥库涅夫和克拉维切克还坚持在这个决定上加上一句:并立即驱逐出室。索洛缅卡区共青团的活动分子全都参加了公社的成立典礼。 社员们从邻院借来一个挺大的茶炊,把公社所有的糖精全拿出来沏茶用了。 大家喝完茶,大声合唱起来:
泪水洒遍茫茫大地,我们受尽了劳役的煎熬,但是总会有这样一天……
合唱由烟厂的塔莉亚。 拉古京娜指挥。 她的红布头巾稍微歪向一边,眼睛活像个调皮的男孩子。 这对眼睛还从来没有人能够到跟前看个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