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默夫妇之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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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特德,你有什么打算?”
“法律手续怎么样?”
“你的口气象个律师。法律不是关键。主要得看你想怎么办。你想带着孩子一如既往地过日子呢?还是想放弃孩子换个生活方式呢?”
“律师说话有点象法官了。”
“一点也不。特德,输赢得看最后结果。可是你首先得决定你是否想参加竞赛。”
“我要我的儿子。我不能让她领走。”
“这就是你对问题的答复。”
“她没资格带领他。”
“特德,这就不是对问题的答复。她说的有理,你知道吗?法院会管这码事,而且到目前为止她的行动都是非常负责的。”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战术上说是这样的——她有她的比赛计划。我估计有人给她出主意。她没有采取卤莽行动.也没避开你找孩子。她找到了工作,定居下来了,而且就在你所佐的州里。她还说她并不想割断你和孩子的关系。这些步骤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再打电话给我怎么办?”
“对她说你得花点儿时间考虑。除非万不得已.她大概不会上法院去。”
“嗯,我是不会让步的……”
“特德,要利用这段时间。我碰到复杂同题总是做一件大有助益的事情:我把问题的正反两面的理由都开列出来,逐条写出来,然后仔细研究。你也应该这样做。”
“我对自己的要求清楚得很。”
“就算帮我个忙吧。把正反两面的因素开列个清单,然后,你如果确定无疑地知道你要保留对孩子的监护权——那么我就会深信无疑,你自己也会深信无疑,这样我们就能全力以赴投入竞赛,把他们打个一败涂地。”
特德虽然信任尚赛,却还想摸摸他的底。杰姆奥康纳曾对特德说他有个堂弟在当法官,特德就请奥康纳打听一下尚赛的声名可好。乔安娜打来的电话还没有回。他挂了个电话给她,说是需要花些时间来研究“她的要求”,他讲话时字斟句酌,拿不准她是否会把他的话全记下来,去请教她的律师。乔安娜问是否可以见见比里。
“不行.乔安娜,现在这样做会引起一连串问题。我不想让你见他。”
“真可笑。难道我想给自己儿子买个热狗.也得先去申请法院批准?”
“听着.宝贝,这个处境不是我给你造成的——是你自己造成的。顺便问一句,你怎么还用克莱默这个姓。”
“我觉得这个姓很好听,所以一直用着。”
“你倒是个无拘无束的人。”
说了这句刻薄话,他就挂断电话。他单方面幻想的和好就到此为止了。奥康纳打听到:在办理家庭诉讼的律师中,约翰尚赛名望很高。特德于是把律师的问题撇在一边,而去注意生活的其他方面,例如工作、当父亲、当情人等等,可是这些事他一件也办不好。他和维维安约会。虽然她建议他一吐为决,但是拒绝和她商量└比里的问题。“今天晚上不谈啦,”他说道,“我已经想得太多了。”他们去看了一个喜剧电影,他却心事重重,一点儿也打不起精神。后来回到她家里跟她同床,他也只是象个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走了个过场。
第二天晚上,他在家睡到半夜,突然惊醒,出了一身冷汗。他下了床,走进比里的房间。孩子睡得很沉,特德把他从熟睡中推醒,在比里的一生中这是他第一回这样做。
“比里,比里,”他边喊边推。孩子睡眼惺松地始起头来。“我爱你,比里。”
“噢,我也爱你,爸爸。晚安。”孩子睡意很浓,翻过身去又睡着了,而且第二天早晨也不会记得这件事“
“晚安,比里。”
查理已经多次邀请特德去见见他的新“女友”。他将在星期天下午举行一个鸡尾酒会,并且邀请特德参加。查理通常都用大红肠和里茨饼干招待,一点也引不起特德的兴致,可是他也没有兴致干任何旁的事。那天下午比里上朋友家作客去了,特德可以去参加舞会,他知道准有好多查理的牙医朋友出席,所以要是牙缝里做进了红肠,就能得到权威性的诊断。
查理穿着漂亮的单身汉的服装——一身便装,脖子上围了一条围巾。他领着特德从许多牙医身边走过,牙医们正在跟房间里的年轻女人跳慢狐步舞,可是跳得很不好;其实这是一种求偶仪式,但是在星期天下午三点钟,在一个太热的房间里却显得不伦不类。查理用白酒、新鲜的碎肝红肠和里茨饼干布置了一个酒吧,他在那儿把特德介绍给一个高大而又风骚的女人。
“这是我的女朋友宋德拉本特里。这位是特德克莱默。”
“查理跟我谈起过你,特德。你们是游戏场上的老伙伴。”
“对,我们是秋千大王。”
他想笑可是忍住了——查理这家伙竟会找到这么一个动人的女人。查理告退去应酬,宋德拉仿佛看透了特德的心思,从而为自己作了解释。
“查理不太老练,不过很真诚。”
“对,你说的对,他是个好人。”
舞会里的妇女看上去都很年轻,满屋子都是牙医,他不想再了解宋德拉跟查理的关系了。他心头有一种把人往坏里想的怀疑:查理大概是免费给她做应该收费很高的手术。他打了个招呼就走开了,进了浴室,由于无事可做就洗了下脸。他走出来,靠在墙上,望着一对对男女在大白天里按《半夜初度》的节奏跳舞。有个非常性感的女人,穿着缎子外套和粗布衣服,站在特德旁边;她三十多岁,是屋里年龄最大的女人。
“你是他们家哪方面的朋友?’
舞会上的寒暄,没话找话,只要对答适当,就能对付着继续谈下去:
“我是新郎的爸爸。”虽然不很高明,但她还是笑了。
“你也是牙医吗?”她问。
“不,我是病人。”她又笑了。
在房间那一头,宋德拉挽着查理的臂,轻柔地诉说知心话。也许她是一片真心。总之查理可以随心所欲地和城里无数的宋德拉交朋友,不论他是否免费给她们看牙,也可以随心所欲地举办舞会。特德从来不举办星期天的鸡尾酒会,这倒不是说他不想举办,而是说如果他要举办,就得将孩子作好安排。他还能独自呆上一个小时就得去接比里了。特德感到两重苦闷:一是因为来参加了舞会,二是因为得离开这儿。
“我刚才问你,你是什么病人?——牙齿有病还是精神有病?”
“牙齿有病还是精神有病?问得好。我实际上是推销广告篇幅的。告诉你,我只能在这儿呆一个小时。我们在一小时里干不了什么。”
“一小时以后你要干吗去?你需要去吸一口毒过瘾呢,还是得带狗出去散步?”
“你很漂亮,但是我得走。要是我现在感到的激情是洪水的话,洪水已经很大了,够得上领取联邦政府的救济金了。”
她又笑了。他觉得非常单调乏味。
“我的这种笑话多得可以车载斗量,”他没精打采地说。
他跟查理和宋德拉告了别,就去接比里了。他不相信自己比旁的单身的父亲或母亲更依恋孩子,他不相信自己比苔尔玛更依恋孩子。但是他知道他比任何男人都更爱孩子,因为他所认识的离了婚的男人都把子女扔给了母亲。他带比里回家,孩子由于疲劳和染了感冒,因而精神不振,晚饭除了重油蛋糕什么也不肯吃。他说:“应该吃这个,对身体有好处,是鸡蛋做的,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接着他想起三天前有一段《蝙蝠侠》节目没看到,于是哭了起来。给他吃感冒药,他含在嘴里咽不下去,全吐在睡衣上,最后总算去睡觉了;他全然不知道他可能由于乔安娜的律师的要求而处于监视之下。特德不能想象开列一份清单,把问题的正反两方面的理由逐条写下来就能解决是否应该打官司争孩子的监护权。但是他的律师似乎认为这样做可以澄清他们的立场,所以他就拿出纸笔来,准备列个表格,看看有没有用处。
“丧失自由”,是他想到的第一条不抚养比里的理由。有成千上万象查理那样的离了婚的男人在寻欢作乐,他们勉强记得每逢周末根据法院安排去跟自己的孩子度过很少几个小时;他们下了班能随便到谁家去,随便跟谁睡觉。
“睡眠”,是他半开玩笑写下的第二条理由。比里不在身边,他就用不到一天忙上二十四小时,星期五早晨可以睡到九点钟,甚至睡到九点半。
“钱”,乔安娜肯定会要求他付孩子的赡养费。但她大概也在工作,那么他可以跟她打官司,叫她交付自己的保姆费。他估计不论达成什么协议,总比他独个儿负担家用来得少些。
“社交生活”,他的社交生活始终不顺利,而凭良心说,这不能怪罪比里。特德知道他不善于处理关系。有了比里,总有他在场,只不过是使得本来就困难的事情更加固难罢了。
“感情上的相互依赖”,他跟苔尔玛讨论过这个问题:父母单独跟孩子相处,容易拿孩子当成借口拒不和别人交往。他们一致认为,既然紧密地生活在一起,就难免有些相互依赖。可是他想这种依赖性是否已经冲击到了社交生活,而社交生活是经不起经常冲击的。
“谁领养比里”,父母离婚.孩子一般都跟母亲,比里也可以跟母亲。这样他逐渐长大了不用煞费苦心地向人家解释他的父母是谁啦,这样他可以更象其他孩子。哈丽特说过,孩子需要母亲,而比里的母亲只要打个电话就有了。
当他开始开列把比里留下来的理由时,思路就没这么流畅了。
“职业上的好处”,他一上来就写这一条理由是因为方便。他认为由于需要监看比里,他在工作上更多责任,因而更成功。
他还准备另想些理由,可是想不出。思路堵塞了,再也想不出有什么要保留比里的理由了。没有理性上的理由,只有感情上的理由。他们俩在一起度过了许多漫长、累人和亲密无间的时日。乔安娜出走以后,他做了多大的努力才为他们俩重建了生活。他们俩做了多大的共同努力才熬过来。滑稽的事情,困难的时刻,意外的事故,肉馅饼,还有特德生命中被比里以某种特殊方式占据的那一部分。
比里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爱他。
特德拿起清单,握在手里揉成一团,哭了起来。他那么多年没哭过了,现在哭起来有种异样的感觉。他只能勉强地记得哭泣是什么回事。他哭得停不下来了。
我不会把你给别人……我不会把你给别人……我不会把你给别人。 第16章
律师建议特德开张名单,把能够出庭证实他人品端正,配当父亲的人都列上。他应该把自己的决定通知乔安娜,然后等着看她是否真的向法庭要求获得对孩子的监护权。躲避是个很吸引人的解决办法。他和比里可以回到自然的怀抱里,过一种超脱尘世的生活,借此回避冲突,让乔安娜到处去找。可是他住过的地方没有一处可以重返自然,最多只有纽约市勃朗克斯区的圣詹姆士公园。他的根是扎在城市生活里的。他们无法以野果为生。
他往大中央网球俱乐部打了个电话给乔安娜。
“乔安娜,你有便谈话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