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的蛊惑-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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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远扬凝视着赵吉安,缓缓伸手接过长剑,道,“好!”
赵吉安递过去的手还迟顿着没有放下,虽然她接受了这把剑,可是赵吉安却觉得心里空空的,莫名的失落怅然,想要捕捉她的神情,可是她却转了身去不予理会。
“他……需要安葬,远扬,你一个人……”赵吉安尴尬的转移话题,只想再多挽留片刻。
“不必费心,我即刻就走。那刺客任你处置,无论是何结果都不必告知,我已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哪怕说出话时心中闷闷难受,沐远扬却仍寒着脸将绝决的话道尽。
赵吉安很想骂,很想揭开她那故作强硬的面具,可是看着连眼睛都带着浓郁的悲伤的沐远扬,他忍不住软了心肠,迟楞了楞。而只是这一会儿时间,她已经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赵吉安下意识的催促马儿前行几步,却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妥而拉住缰绳,那灰袍的背影已经渐行渐远,他看着看着,死死的盯着前方,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那人而去,再找不回来了。
“殿下!”那担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赵吉安苦笑着收回神思,没有回头的低问道,“陈晖,怎么了?”
陈晖皱着眉头远远的瞥了眼已经看不到人影的小道尽头,拉回视线对赵吉安说道,“刚才远扬的咒……”
那咒语太过诡异恐怖,哪怕不是被她针对的人听到声音,也觉气血不稳,心惊肉跳,这样恐怖的能力,他们竟然一直不知道,陈晖想想都觉后怕。
赵吉安没有什么不快的点头应了声,沉默了会儿对远处一直制着黑衣人的李维道,“不必审了,直接做掉!”赵吉林的爪牙也不过就是这一批人,二十年都不死心要杀尽齐家人灭门,这样的执念当中无人能比,赵吉安冷笑着心想。
远处李维听到赵吉安的吩咐,立刻点头应下,不顾黑衣人一脸惶恐似乎神志不清的模样,一剑割喉毙命。
陈晖不悦的低呼了声殿下,可是赵吉安却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快,只自顾自的做解释道,“他不过一个无名小卒,应该不会知道什么信息,与其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不如早解决了安心。陈尔马上就要到京城,到时候还需要布置!”
“殿下,你知道我不是要问这个!”陈晖忍不住将话脱口而出,面上一派郑重。
赵吉安侧过头看向陈晖,嘴上露出个苦笑,驱马返回陈晖身边道,“远扬的事,能忘的都忘了吧,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她不是个喜欢权欲的人,不必担心……”
陈晖张嘴欲言,可是想到沐远扬离去时的模样,心中也觉苦闷,便也止了话题。
清晨的阳光照拂在他们身上,泛着淡淡的光晕,可是这条小道上的气氛却透着压抑。
赵吉安夹了夹马肚,操纵缰绳顺着来路离开,陈晖亦跟在后头,李维扛起黑衣人的尸首,跃上马背也调转马身离去。不消片刻,小道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有地上渗进泥土里的血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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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没有惊慌,没有恐惧,无知的人们依旧如常生活,略觉异样的贵戚聪明的关上门待在家里,等待不安过去。一切都祥和的如那温暖照耀的阳光,没有半点阴霾。而离京城百里外的郊野,却上演着血腥的惨案。只是这一切,待在京城里的人们无所知无所感,他们无法预料一场政变正在进行。
黄昏如血般红耀,王府的内院,依旧如常。匆匆而来的男子风尘仆仆,走过那散落一地的梨花树下,略顿了顿,又加快脚步向目的地行去。
站在院子里的男子一身红衣鲜艳,可那脸色却是十足的不耐和烦躁,突然,他似有所觉的回头,看见走来的男子,顿时松了口气似的迎上去,低声叹道,“阿斐,你终于来了!”
宇文斐脸色疲倦,却仍打起精神问道,“怎么回事,殿下在里面吗?”
陈晖叹气道,“自从早上回来,殿下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我劝不了他,只盼着你回来劝劝!”
宇文斐点了下头,抬头看向紧闭的屋门,皱眉道,“我去劝劝。不过,远扬是真的走了,一刀两断?可还有挽回的余地?”
陈晖无奈摇头道,“早上传给你的消息都是我亲眼所见的事实,沐远扬带着沐齐的尸骸出城,我们这里腾不出人手去跟踪,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殿下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屋子里,你消息传回来他也没吭声……”
宇文斐苦笑着拍了拍陈晖的肩道,“你先去处理别的事,这里我来就好……”
“一切都拜托你了,阿斐!”陈晖也抬手拍了拍宇文斐的臂膀,托付道。
“放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假期放的人懒散了,叹。。。争取恢复日更。。。
第八十一章 后续之计
屋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里,一个男子背着手站在内室凝神注视墙上悬着的立轴画卷,整个人弥漫着浓浓的忧伤。
宇文斐站在内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扉。赵吉安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宇文斐心中亦觉无奈,面上却收敛了神色淡淡禀报道,“伏击较为顺利,北蒙的骑兵攻击力极强,禁卫军死伤过半,陛下和几位嫔妃都当场死亡,已确定为目标的几位臣子也在乱军中死亡,不过我军援救时,遭到北蒙骑兵的反抗,死亡也超过四分之一!太子在京城监国,目前消息刚传到他那里……”
赵吉安依旧没有出声理会,直直的看着画卷,像是整个身心都沉浸在了画卷之中。
宇文斐皱眉,提高声音道,“殿下,我军两千人马已入宫禁,整个皇城目前都在我们掌控之中,原先计划这时您应该马上去皇宫,您现在究竟在迟疑什么!”
一声忧郁而苦闷的叹息声从屋里响起,赵吉安侧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宇文斐,苦笑道,“阿斐,你还记得当年跟我提起的铅华吗?”赵吉安回过头去看向画卷上栩栩如生的白袍身影,怅然道,“蓝紫色的铅华,永远都不可能移植家养,我……放她离开,她就真会快乐吗?阿斐,我始终还是不懂你说的改变,我改变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我只觉得我比过去更懦弱,也更胆怯、迷茫,我甚至不知道我的选择会不会成为一生最大的遗憾……”
宇文斐默然的走了几步到窗前,推开窗子,夕阳的余晖瞬间染红了整间屋子,也照得宇文斐一身像镀了层金。他眯着眼遥望夕阳余晖,低问道,“殿下,你后悔了?”
赵吉安将视线从画上移开,看着宇文斐的背影略微走神的苦笑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的确,我后悔了,在她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后悔,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的责任,我会不顾一切去找她!”
宇文斐似乎没被赵吉安的话惊到,他淡淡的笑了笑,反问道,“殿下能有这样的想法,哪能称作懦弱呢!不过,那么多年来殿下的抱负和宏图,为了一个沐远扬,都打算付之一炬了吗?”
那平淡的语气里暗藏着指责,赵吉安眼神闪烁,走上前几步站到宇文斐身旁,低喃道,“在今早,就在这个屋子里,我曾经给了她一个承诺。我告诉她,让她等我五年,五年之后,我去找她……可是……”那声音落寞的顿了顿道,“因为沐齐的死,她拒绝了五年的约定,她打算放弃这份感情了……阿斐,你知道吗,她不像外表这么冷淡,她也会动情,她真的动情了,倘若她一开始就拒绝我,我还有释然的可能,可是……你记得不,师父当年离世前曾叹道,得而后失,不如不得。倘若不曾拥有,就不会痛苦,可是一旦曾经拥有过再失去,却更痛苦百倍……阿斐,师父痛苦了十数年郁郁而死,我不想步师父的后尘啊!”
宇文斐听到这话,似也想起什么,神思飘远。
他们的师父,那个永远看似潇洒不羁的性情中人,曾因为一段错失的爱情,十数年不得解脱,最终郁郁而终。那人是他们少年成长时最濡慕崇拜的男子,亦师亦父,带给他们的影响也不可谓之小。如今赵吉安既然提到他,那可想而知,他的决心早就动摇了。
其实,宇文斐私底下,自从师父去世后就曾暗暗发誓,这样的情殇莫要再在他的身边发生了,倘若可以,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改变。
生在京城帝王家,孤独几乎如影随形的伴随他们,赵吉安好不容易能寻到一个相爱的伴侣,岂能因为这王权的束缚而放弃,那也许就会是他一生唯一的爱恋,宇文斐不想自己身边的好友一辈子活在遗憾之中,心中早有念头,奈何因为身份,不便明说。
趁此机会,宇文斐故意激他,让他能更看清自己的决定。
赵吉安深吸了口气,似下定决心的说道,“阿斐,师父常说,做人不该亏待自己,如果明知那值得追求,就绝不能放弃。我知道我说这话有点像逃避责任,可是我不想放手,那女人……倘若我错过这一次,不可能还有第二次机会,我不想放弃!”
宇文斐嘴角淡淡勾出一个笑容,人却未转身,平静问道,“那殿下打算如何处理当下的事务呢?”
赵吉安沉思了会儿,一边在房中踱步一边说道,“如今天下皆知赵吉林是被北蒙敌军偷袭而亡,我带病援助,救下了大半臣子,这不可否认。为保残兵滋扰京城,我军入城,安抚百姓。太子监国尚在皇城,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自然是即刻登基,名正言顺。而我因为重伤,不便出席,并即日前往南方别院休养。你和陈晖二人入朝,辅佐新皇,平衡各方势力,但决不可放弃军权。太子想要坐稳位子,势必要大肆封赏,我这皇叔他绝不敢怠慢,而依附我们的他也不敢马上动手。等你们二人掌握实权,他再想动手已是无能为力,到时再慢慢融合各方势力,与君王达成平衡,这于国于民都是益处。”
宇文斐侧过身子看向笃定的赵吉安,轻笑道,“殿下不觉可惜,唾手可得的权力就这样放弃!”
赵吉安瞪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在激我,阿斐,权力对于我的确很有吸引力,但是比起远扬,却还差一截。我想这法子是为你和陈晖,还有那些追随我们的人考虑的。不管你和陈晖是怎么想,我都不想亏欠你们,我之前能给予的,哪怕我不要皇位,我一样会让你们得到。至于追随我们的臣子,我也不能不顾,有你和陈晖在朝堂手握实权,他们只要安分守己,自然能保一生富贵。太子不算聪明却也足够懂事,为人小心翼翼,在皇宫里待了那么多年想必也很清楚权力驾驭和平衡的问题,他不会轻易动手,而以你们的才智,也不会让他有机会动手。”
宇文斐听罢,失笑道,“殿下,您在用我和陈晖平衡臣子和君王的矛盾,您也太对我们有信心了,这种平衡说得容易,做起来却是太难,况且如今我和陈晖没有一官半职,岂是那么容易入朝为官的!”
赵吉安摆了摆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