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的蛊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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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兰没有接话,却敏感的听出话外之意——沐家,当年多少与京城有些牵扯。
“走吧!沐家早该隐世了,但愿远扬能比她父亲幸运,唉……”说话间老妇已掀开被子颤颤巍巍的下床,扶着床沿的手勉强支撑着行动,却拒绝了如兰的服侍。
“让翠儿来就行,你去前院随他们一起打点,若是沐齐要走,也不必强留……”老妇简单命令,虽已病弱苍白,说话间却自有不可抗拒的威严。
“好的,我这就去。”如兰了解老妇个性,也不客套,道了声离开便出门吩咐去。
一路走去前院,如兰心里还在想着叹着,刚才总说远扬是随父亲的性子,其实,又哪里不是这祖母的继承呢?都一样的坚定而不容置喙。不过,沐齐终究没学会他们的个性,所以……他也终究会离开吧!
是福是祸,就看这些小辈自己的机缘了……虽然,以远扬的本领,当不会太过糟糕,家族的秘法,也更值得信赖,尤其是远扬这孩子更懂得分寸……唯一担心的只是远扬终究不是男子,若是有个什么变故,吃亏的……
唉,远扬不会的,连自己都时常忘了她是女孩这回事,更何况不知情的外人!
如兰故作轻松的想着,不去多虑那莫名的担心。
——————
“沐齐!”如兰轻声唤道。
“大娘,怎么?”沐齐放下手中的箱子,拍拍手走过来问道。
“今天就要启程,这里准备的怎么样了?”如兰随口问道。
沐齐回头看了看一箱箱的行李,点头道,“差不多,最迟午时便能动身。祖母那里,身体受得住不?要不要再雇辆车子?”
如兰矜持的摆了摆手道,“不用,后院本来就有一辆马车,我和祖母共乘一辆即可……”
“那也好,路上还能照顾着些!”沐齐附和道。
如兰沉默了会儿,在沐齐故作镇定的表情前,终是忍不住道,“远扬给你的信看了,可有打算?”
沐齐低头思索了会儿,抬头,正视如兰,认真说道,“大娘,不管我之后怎么做,在这之前,我都会先将沐家安顿好,远扬托付的事,我没脸抛下不管去见她!”
如兰欣慰的看着沐齐,却在想到先前祖母说的齐家惨剧而又对他有些怜悯,奈何沐齐老实有余,聪慧不足,温柔却成不了大事,思及想来,终究化作一叹道,“也好,待这里安排妥当,去护住远扬吧,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少爷’,若有什么不便,有亲人在身边总好过独自一人。”
“多谢大娘!”沐齐微微松了口气谢道。
送走如兰,沐齐返身继续和仆人们一起搬运行李,只是,本就少言的他眉头也微皱了起来,空歇时不自觉的遥望北方天际,神色多是忧虑和怅然。仿佛京城这个地方与自己终究脱不开联系,去了又回,回了又要去,反反复复,不知几回才是终结。
而脑海里,远扬的身影还清晰浮现,她银质面具作法的记忆,她微笑收敛矜持稳重……历历在目,却是让自己心疼的紧,心酸的无奈……
——远扬,齐哥会来护着你的,你等着!
心中默念着誓言的沐齐,眼中流露出坚定的目光,动作不再迟疑,利落而迅速的做事,只盼着能早些处理完这边家族的事务,去京城与她再会。
第四章 清明酒宴
淫雨霏霏,带着清明前后独有的凄冷味道,雨雾遮掩下的京城,是古老而沧桑的见证。
挑开帘幕后的视线,平静而深沉,如同止水平澜的淡定,远望灰暗斑驳的城墙,高耸而巨大的城门,有的只是无声的注视。
那一辆缓缓驶进城门的马车,不过渺小的如同一滴水珠融进湖泊,再无人注意。
清明寂寥,是巷陌的无人和街道的空旷,然而对于上流,永远是寻常百姓无法想象的奢靡和享乐。
纷杂而轻快的脚步穿梭在长廊,清秀可人的侍女捧着佳肴笑得甜美,淡粉衣衫是少女独有的明媚和活力,融合进富丽堂皇的大殿,带起一阵觥筹交错的靡离。
堂中,彩衣罗裙的舞女正洋溢着微笑起舞,丝竹金石之器在一旁吹奏得悠扬缠绵,舞女婀娜多姿的身姿翩然随乐,是分坐两边打发无聊光阴的男人们瞩目的焦点。
美酒佳肴,丝竹舞乐,仿佛是大堂中的人们唯一的乐趣,满身贵气的男人们,带着半醉半醒的混沌,将奢华进行到底。
而斜倚着高坐主位的男人,更是自在的享受着宴会的乐趣。
“安王,这酒可是西域来的?”左边第一个位子上的年轻男子单手举着酒杯惊奇问道。
“西域?莫不是年初陛下赏赐给安王的西域贡酒!”右边第三个位子上的中年男子敏锐的捕捉到词汇,惊呼道。
“陈侯味觉还不是一般的刁钻,不拿好酒出来,你莫不是又要说本王吝啬。刘伯猜的不错,这酒的确是王兄年初所赐,西域上贡的葡萄酒,一年也就三十坛,本王一共得了十坛,今儿就拿了三坛出来给诸位解解馋!”带笑的声音雍容而疏懒,谈笑中却自有上位者不可遮掩的尊贵和气度。
“嘿嘿,安王莫折煞小侯了,只要是您办的宴会,哪次不是最好的酒,我陈晖哪敢说那些个浑话,上次的事我也只是喝醉了自怨,您还老抓住不放!”陈晖笑嘻嘻的埋怨,一口饮尽杯中美酒。
听到这话的知情人都暗自窃笑,坐在主位的安王也笑骂道,“还说,你看如莺、如燕听说本王请了你来,都不敢上殿来,这还不是你一直‘自怨’的结果!”
“咳……咳……”陈晖被一口酒呛到,捂嘴低咳几声,小声嘀咕,“还不是安王舍不得送,暖床人那么多,又不缺这一两个。”
旁边立即有人拉了拉陈晖的衣袖,陈晖一抬头,紫袍的王爷正笑吟吟的站在面前,手中举着酒杯道,“陈侯这是还念着她们那两丫头啊!”
“不敢不敢,知道是安王的人,我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我这醉了,醉话怎能当真!”陈晖连忙摇摇晃晃的起身解释。
安王对身旁的侍女一示意,那侍女立即倾身用酒壶将陈晖几案上的酒杯盛满,并双手端着酒杯高举过头递予陈晖。
安王扬了扬手中的酒杯,陈晖连忙接下侍女手中的酒杯,小心的陪着笑。
“那两丫头伺候本王多年,本王也的确舍不得送人,这样吧,本王送你两坛贡酒做补偿,如何?”安王稍作思索大度说道。
“安王厚意,小侯不敢不收,嘿嘿,多谢安王!”陈晖送了口气,又巴结的笑笑。
一旁都是羡慕嫉妒的神情,那两坛美酒可非千金能买,这样轻轻松松的就送了别人,也只有安王做得出,陈侯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啊!
而这边,安王已经转移了脚步,与另一桌的人开始饮酒,玩笑,完全没有王爷的架子。
待一圈走完,安王刚坐上原位,便有侍从悄声禀告,安王点了点头,神色不变,低声吩咐了几句便继续喝酒行乐。宴会一直持续,仿佛人们在这殿中便不知疲倦。
——————
马车随着平整的石板路进了大宅,晃悠了许久才终于停下。
撑着伞等候在此的男子一身青衣长袍,不及三十的年轻模样是让人心安的成熟,平凡而不出色的五官却因为那温柔的眼睛而彰显亲善。他静静的站着,待马车停稳,坐在车夫位置的男子跳下来行礼,才轻挥手道,“先去休息吧,主上还在会宴,晚些时候再去禀报。”
“是!”男子低声应了句,便又尊敬的行了一礼,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而撑着伞的男子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才露出微笑对车内人道,“沐家族长一路辛苦了,还请下车稍作休息。”
车门在沉默了片刻才被推开,那抹亮白是最先跃入视野的颜色,干净而醒目。
男子微微上前两步举高伞柄,挡住那不停歇的春雨,却在看见那人轻快的下地动作而微微愕然,抬眼看清对方的容貌,更是难以言语。
除去这人清秀甚至称得上漂亮的五官不谈,仅仅是这年轻的恐怕不及二十的年纪,就与想象的完全不符。一家家族的族长,据说一直都是族内最出色的人担任,而眼前此人,竟如此年轻,难以想象。
不过,男子很快反应过来,微笑开口道,“族长一路辛苦,还请先作休息,我家主上正有事脱不开身,稍后再与您细说。”
“敢问你是?”那声音轻轻淡淡,带着中性的魅惑,仿佛藏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分不清真相。
男子心神微晃,连忙凝神定心,脸上依旧和煦的笑道,“我只是这府上的长史,复姓宇文,单名斐,族长直呼姓名即可。”
“宇文斐……”那声音轻轻的念了遍男子的名字,语声淡淡道,“失礼了,我是沐家现任族长,沐远扬,你也不必一直称呼我为族长,直呼名字无妨。”
宇文斐身子掩饰不住的一震,被眼前的人轻念名字,竟是有着说不出的快意,当下连忙掩饰的抬手道,“请这边走,在下未想到沐公子是如此年轻,稍有失态,还请见谅。”
“无妨,宇文大人不必介意。”沐远扬跟随指引边走边道,淡定而老成。
——既有长史,这里想来是一处王孙贵族的府邸了。
沐远扬打量四周,脸上不露声色,只是心中微提了心警觉应对。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合并而已,勿惊怪
第五章 雨止夜逢 第六章 疏离初谈
第五章 雨止夜逢
夜色朦胧,雨稍停。
冷风袭来,似有些阴寒,大踏步推门走进书房的男子哆嗦着搓了搓手,抓起桌案上的茶水便喝。
坐在桌案后的人忍耐住来人所带来的寒意,放下手中的书卷,微斥道,“陈侯的礼貌看来需要重新好好学学!”
那刚进门来的正是先前宴会里得了两坛美酒的年轻人,他笑嘻嘻的放下茶杯道,“殿下,您连两坛葡萄酒都送我了,一杯茶水而已,犯得着这么小气么!”
“哼,你再多嘴,本王连两杯酒都不给你!”说话的安王斜眼瞪了陈晖一眼,又道,“你就这样进来了?”
这样是怎样,陈晖很清楚安王指的是什么,连忙摆手道,“殿下放心,我跟他们一块儿出去,转了一大圈才一个人从后门进来的,不会有人发现。”
“记得小心就是,对了,这么晚还有什么事?”安王也只是随口说了句,对于陈晖,多年熟知,自是明白他看似漫不经心下的谨慎。
陈晖谈起正事,脸上的嬉皮笑脸也就收敛了三分,低声道,“昨日那位去祖庙祭拜后,有消息称,几个长得像北蒙的汉子与那位私谈许久。”
“喔?可能判断那几个人的身份!”安王听到此话,坐直身子追问,那神色间有一丝戾气。
“这个……我还没有查到……传话的人那里我让他们密切监视,一有消息就立刻汇报。”陈晖略皱眉道,却也微缓口气,眼前人的反应已算是收敛了许多,早没有那时刚听闻的敏感和激动。
安王起身,走了几步,沉思片刻道,“如今燕国气数将尽,他越过燕国联系北蒙,恐怕是有所企图……”
陈晖移动视线,追随安王的身影,担忧的道,“可是北蒙骑兵彪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