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很远暧昧很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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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丑话要说在前头,”秦为喝到第6杯白酒,借着酒劲开始进入正题。
“您说,”看到秦为凝重的表情,郭家明不禁又用回了“您”。
“我在蓝格两年了,经历了和它共同成长的过程。就像一个母亲,欣喜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一点地长大……”他的眼中已经有了一点点泪光。
“我能理解。”郭家明黯然地点了点头。
“孩子总要长大,摆脱父母,去寻找更广阔的天空。而父母,辛苦了很久,也需要休息一下了。”秦为笑了笑,“其实从去年年底,我就开始跟黄董提请辞职了。希望把公司交给另一个能带来新理念的人。”
“您别这么说,您现在对公司还是很重要啊。”尽管明白姐夫的意图,郭家明却还不禁吐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他这些天看了秦为规划出来的财务和业务运营模式,都让他很是佩服。
秦为摆了摆手,“黄董一再挽留,我才留到现在。你来了,我总算可以安心走了。”他对郭家明举了举杯,喝干了第7杯酒。
郭家明沉默了几分钟,然后抬头,“这事,能不能先不谈?等我请示一下黄董。”
“谢谢。我已经决定了,你就代我劝劝黄董吧。还有,我手上有15%的公司股份,也想转让回公司。”
“我明白。”郭家明总算听明白秦为的先抑后扬了。“您放心吧,公司不会亏待功臣的。我向你保证。”郭家明似乎找到了补偿的机会。
“那我先谢谢你了。”秦为望着郭家明纯净的眼睛,忽然有一种感觉:如果将来不是对手的话,也许他俩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第四卷 (四十)不安
佟卿最近工作顺利了很多:出的差错少了,项目组成员也渡过了磨合期,配合默契了。按照李丽的建议,昨天佟卿刚请项目组吃了一顿饭,大家谈笑风生,关系又亲近了不少。今天是amy和佟卿做1x1的日子,佟卿心想要好好向amy报告一下,这样她也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1x1是pans公司的一个惯例,即总监每个月都要和部门成员做半小时的一对一沟通。员工可以谈谈近期的工作进度,困难;提出工作改进、部门改进、团队合作、上下属关系等方面的建议。作为总监,要记录员工反映的问题并给与解决方案;同时,对员工前一段时间的工作给与一个评价,并给出一些指导性的建议。佟卿对pans公司的这种1x1沟通很是喜欢,这一方面保证了上下级沟通的顺畅,另一方面员工可以不断得到上级的指点。
由于1x1是定期进行的,所以amy和产品研究部的每个成员都约了固定的时间和地点,并放入自己的工作日程安排。
10点,佟卿的邮箱“叮”地一声跳出了任务提醒:
任务:amy和佟卿做1x1
时间:10:05~10:35
地点:amy的小隔间
附加文件:暂无
佟卿点了“确定”,然后站起身准备往amy的小隔间走。
“佟卿,”李丽叫住了佟卿,“你是要去跟amy做1x1吗?”
“是啊,”佟卿停下来望着李丽,李丽同时还兼任amy的助理。
“不好意思,我都忘了,amy病了,早上打电话让我告诉你一声,1x1可能要延期。”
“哦,这样……什么病?严重吗?”佟卿关心的话脱口而出。
“具体我不知道呢。”李丽笑了笑,“amy从医院打来的电话,也没多说。”
“哦,那好吧。”佟卿坐了回去。
下午5点,佟卿接到了amy的电话:“小佟,不好意思,上午有事,没能和你做1x1沟通,李丽有通知到你吧?”
“嗯,是的。”佟卿敏感地觉察amy的声音有点沙哑,显得很疲惫。
“嗯,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聊一下。”
“好的。”佟卿放下电话,找出了笔记本和笔。她进pans公司之后养成了记笔记的习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是amy教她的。佟卿也发现自从习惯记笔记之后,丢东拉西的时候也少了很多。
佟卿看到amy的时候感觉什么地方不对。是眼睛吗?那双平日自信有神的眼睛今天好像失去了神采。想到amy早上去了医院,佟卿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坐吧。”amy对佟卿点了点头,嘴角牵动了一下,终究笑不出来。
佟卿很想问问amy身体要不要紧,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说不出来:一来amy在办公室一向只谈公事;二来她怕万一问出不好的消息她也难受。
“不好意思,今天比较累,我们尽量简单沟通一下。”amy伸手拢了拢头发。
“好的。”佟卿简单汇报了一下近期的工作进展。
“唔,不错,进步很大。”amy点点头。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岗位很适合你。好好做;你会成功的。”amy拍了拍佟卿的肩膀,“唔……,要不,今天先这样。”佟卿不知道怎的感觉amy连手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佟卿惴惴不安地走回座位。坐下,有点发呆地看着电脑屏幕:今天她怎么了,会这么敏感
第四卷 (四十一)绝症
第一医院。
amy虚弱地靠在病床上。和佟卿做1x1沟通的那天早上,她被查出得了胃癌,而且是晚期。在患有这种类型的胃癌病人中,仅有2%到3%能生存5个月,9个月的存活率不到1%。尽管存活的希望渺茫,amy仍然选择了手术:她渴望生存,她还有很多事情来不及做。一个多月的时间,化疗加病痛折磨已让她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好像一下子进提前进入了四十岁:头发掉了一大半,眼窝凹陷,脸色苍白,严重的溃疡形成的血块使嘴唇变得发黑。
amy坚持了下来,因为她心中有个信念:只要有一线生机,她决不放弃。
然而,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她辛辛苦苦与病魔抗争了一个多月,刚才,医生却告知她癌细胞已经扩散,医院已回天无力。
刚才,蒋斌失控地搂住她:“方方,想哭,就哭出来!”蒋斌自己的眼泪先抑制不住了。这是她第二次看到这个坚强的男子汉哭,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她的心里像刀割一样,这个死亡预告一下子掏空了她所有的思想,有好几分钟,她像木头一样愣在那里。
amy,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她曾经相信命运可以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现在终于明白,她有能力去改变很多东西,唯独生命,她是无能为力的。amy长长地叹了口气,惨笑了下:“王医生,那我还有几个月可活?”
蒋斌打了个寒噤:amy话中的沧桑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他停止了哭泣,看了看amy: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却异常的平静。
王医生敬佩地望着amy,这是他所见过的最坚强最冷静的病人。他遗憾而愧疚地叹了口气:“一个月左右吧。”停了停,他违心地补了句:“也许会有奇迹。”
amy凄凉地笑了笑,转身,她温柔地望着蒋斌的脸:“斌,我想回家。”蒋斌像孩子一般地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去办出院手续。”
…………
现在,amy呆呆地望着窗外那棵木棉树;正是木棉开花的季节,碗口大的木棉花鲜艳的像火一样,烧红了半边天。她留恋这个城市的很多东西:这里,有她的爱人,她的事业,她的同事,她的朋友;这里,有干净的街道,蔚蓝的大海,彬彬有礼的人们;这里,有她最喜欢的植物…木棉,其实她心里更喜欢叫它英雄树。那苍劲直挺云端的身躯,即便风雨也不曾动摇;那满树树红艳艳的花朵,没有绿叶却一样开的灿烂夺目;它开在春寒料峭的春季,谢在温软宜人的夏季。她一直深信英雄树身前应该是一名热烈坚强的女子,尽管传说中它是海南岛民族英雄吉贝的化身。
佟卿进来的时候,她的眼泪禁不住在眼里打转。amy默默地站在窗边,是那么的无助、憔悴。有谁切身体验过吗?当身边一个你尊敬的人,一个亦师亦友的人,突然遭受病痛折磨和死亡威胁,给你的震憾?那种莫名的心痛?
amy看到佟卿进来,勉强笑了笑:“来啦?以后不用再麻烦大家了,我今天要出院了。”“为什么?”佟卿看了看amy,脸色越来越差,并不像康复的样子。
“癌细胞已经扩散了。”amy的目光又飘向了窗外那棵木棉树,“估计我是等不到木棉长出绿叶的时候了。”
佟卿的手一抖,手中的的保温壶掉到了地上,“这不可能!”她的眼泪一下冲了出来,“病灶已经切除了的……,医生!医生!”她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终于扑在门边嚎啕大哭。
第四卷 (四十二)青梅竹马
“唉,你这孩子。”有一双手轻轻地拍在佟卿的肩膀上,佟卿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是蒋斌大哥。一周不见,蒋斌的鬓边又增添了几根白发。“不要再哭了,这样你方华姐更难受。”佟卿点了点头,收住了眼泪。“你好好陪陪方华,我去安排一下出院的事情。”佟卿哽咽着点点头。方华是amy的中文名。
amy的眼光自始自终没离开过蒋斌。他的背微微有些佝偻了,amy在心中微微叹息。以后的路,她再也无法相伴左右了。
“想听我和蒋斌的故事吗?”直到蒋斌的背影在拐角处消失,amy才移开视线。她温柔地笑着,忽然问佟卿。佟卿点了点头,这些天,她遇见蒋斌好几次,感觉amy和蒋斌像极了一对相处多年的夫妻,非常默契。可据她所知,amy到现在还是单身,而蒋斌,则是已婚男人。
“蒋斌和我是一个院子长大的。他比我大一岁,我们从小学就是同学。从小,我就争强好胜,样样都不拉人后,学习尖子、优秀学生干部的光环笼罩着我从小学一直到大学;而蒋斌则性格随和,不温不火,无论学习还是学生干部工作,他都只求站个中间位置。呵呵,我经常跟他开玩笑说,中国人最讲究的中庸之道,用在他身上挺合适。”
“有人很奇怪,像我们这样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竟然能在一起这么久。其实到现在我也说不清,也许,青梅竹马的感觉真的是无法解释的。”
“从小,蒋斌的母亲就跟我母亲开玩笑说订娃娃亲。身边的大人,同学也早已把我们看做是一对。事实上,我们俩也好得像一个人。咳咳……”amy忽然来了一阵剧烈咳嗽。这阵咳嗽持续了几分钟,等amy把手从嘴边拿开,佟卿看到了殷红的血,在amy的手中漫开,像极了一朵朵燃烧的木棉花。
“amy,您休息一下。不要再说了。”佟卿心里非常难受:曾经神采飞扬的amy再也没有了,现在的她就像一根风雨中飘摇的蜡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amy摆了摆手,她虚弱地靠在枕头上,由于剧烈咳嗽,她苍白的脸泛起了一片红晕,嘴角却微微上扬着,就像佟卿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佟卿猜想amy一定陷入了对往事的甜蜜回忆中。她在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上天怎么忍心毁灭一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