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睡衣-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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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在即，机上的乘客也开始活跃起来，没人再留心机上的电影《西雅图不眠之夜》，一小男孩正帮自己的父亲寻找梦中人。婉右边坐位上一印度青年用纯正的英国女皇的口音对婉说他是美国名牌商学院沃顿wharton school的毕业生，从事舞会时装。此次去香港参加一国际大型服装展销会后顺道回印度找一女朋友。
“美国女孩子要这样，要那样。我过去曾有两个美国女朋友，她们都极端的自私，有极强的物质占有欲望，我养不起她们，我要找个共同干事、共建家庭的同伴。”
婉点点头，李查得也曾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喜欢并看重吃苦耐劳、将爱夫养子视为己任的中国女孩。中国女孩和美国女孩实际上是一样的，只是忍耐时间的长短而已。
婉左手边有一位身着运动装、运动鞋袜、一直闭目养神的美国老太太这时也睁开双眼，激动地告诉林和印度青年，她此行去中国是为了实现自己69年来的梦想：爬长城。
“我一生都在辛勤工作，养了五个孩子，又看护了十多年卧床不起的丈夫，今天终于走出家门，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欲望这玩意是不会自行消失的，除非你满足了它。”接着她用中文对婉说：“你好，我爱中国，再见。”
“我说得准吗？你听得懂吗？”老太太问。婉本想纠正老太太，但忍住了。
“我学了三个星期。为了这次中国之行，我半年来没有喝过果汁，全是白水。你瞧，反而减肥了。”
老太太的话引起前排三个金发女郎的大笑，其中一个转过头来说，“不止你一个人喝白水，我也只喝白水，可体重有增无减！”她接着举起一个硬纸板，上面用工工整整的中文写了六个字“我爱中国婴儿”，然后用生硬的中文说道，“wo ai zhong guo yin er。”
婉的心突然跳了一下，婴儿，小孩子，自己的女儿，她们现在已经该回到家了，孩子三点钟放学，现在已是晚上八点，但愿婆婆和李查得在家，孩子有所照顾，不至于见不着妈咪太伤心。
“我，琳达，丽莎”，她指着她的两位朋友，“我们到中国去领养孤儿，”手拿硬纸板的美国妇女转过身说道。她们看起来有40岁，衣着整齐，很有修养。“在中国领养孤儿真不容易，我排名排了三年，你们呢？”
胖的头发深棕色的那个说道，“我等了也有三年，到中国去过三次，中国每年有上百万的婴儿被遗弃孤儿院，大多数是女孩，而且大多数是病小孩。也许是无钱医治，被父母遗弃的？”接着她从皮夹里取出一张相片，“这是我的中国baby！为了领养她，我白天黑夜地工作了三年，存了五万美元。今天，我带了相机，录像机和换洗衣物，我要给她先照许多的相片，带她去她被拾到的街头。我要尽我的力将她养大，使她爱中国又爱美国，使她不忘自己的中国根。”接着， 她举起一个纸板，上面写着：“我会尽力。”
“你去中国做什么呢？”她转向婉。“看孩子还是去做生意？现在很多居住美国的中国人跑北京，生意做得很红火。”
“我想你去看丈夫吧！”美国老太太眼光落在婉的左手无名指上，指上是一个结婚钻石戒指，在透过窗户的朝阳下，闪闪发光。
“去寻回自己。”婉终于低声答道。眼前出现一片白茫茫的大海，大海在朝阳下闪闪发光。十八年前的婉走在北戴河的沙滩上，沙在脚心里痒痒的。那是1982年夏天，婉已大学毕业。
“喜欢吗？”黎明已经赶上她，手上拿着一红珊蝴，红珊蝴的顶端有一小贝壳，“那是我们的家。”
婉捧着珊蝴，突然两眼涌出泪水，就是这样一个小家，他们也不能拥有。黎明在上大学的前一天，经母亲安排，与自己的远房表妹结了婚。母亲就这一个儿子，儿子上大学去了，有这一远房侄女儿照看自己也是福气。侄女儿漂亮、温情，虽说书读得少一点，但母亲喜欢。黎明上大学后，爱上了18岁的婉，但双方都尽力克制自己的感情，这是四年来两人第一次走在沙滩上，两个小时后，婉回贵阳，黎明回大连，从此就将人各天涯。
那天，他俩站在北戴河的海边，让海水冲打着他们的赤脚。远处，远洋轮在海上航行，星光万点。她还记得黎明在她耳边的轻语：“在永恒和瞬间里轻轻握着你的手，心安宁着，沙地、海水、月光一片。”
毕业后，婉分到北京语言学院教外国人中文，黎明去了复旦大学英语系，读语言学研究生。
两人再次见面是1984年在北京饭店。那天是8月15日。黎明和婉相见于北京饭店的旋转餐厅，两人长久无语，婉手上的结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婉第二天将与新婚的丈夫、自己的学生李查得飞往纽约。
这就是我的初恋，婉伤感地想到，连一次亲吻都没有过。婉取下戒指，飞机降落香港启德机场。
第三章
第29节 林婉的婚外情（4）
三、美国俱乐部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告诉你！”丽达对婉激动地说道。丽达的丈夫安迪是李查 得的好友，在花旗银行香港分公司做外汇交易员，在业务上与李查得联系很多，婉在纽约已见过丽达好几次，成为朋友。
“什么事？”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丽达无比动人，这种动人是由金钱和良好的教养创造出来的，香奈尔的模特儿也不能与之相比。生于日本，长于香港，受教育于康州的贵族学校，丽达1992年毕业于耶鲁大学，毕业后，先在Price Waterhouse香港的分公司任职，后认识安迪，三个月前和安迪结婚。
丽达本身太富有了，二十年前丽达的母亲在香港中环替女儿花12万美元买下一幢极普通的二层楼小房，如今这楼升值为60万美元，仅仅因为房子下的地面价值升高。这块地面如今可建99层楼的现代写字楼，与附近的中银、香港北斗花旗银行媲美。丽达的祖父1949年飞离中国大陆时，带去的金条使自己成为南海中最富的人之一，财富于是就这样源远流长地传了下来。
“到美国俱乐部后告诉你。”
两人坐着丽达的银色奔驰跑车穿过闪烁的霓虹灯，到达美国俱乐部，只有最有钱的香港人和美国银行的高级雇员才能光顾此地。置于一片灯海，婉感到炫目。
“我坠入了爱河！”两人坐下，点了当日午餐纽约牛排后，丽达呷了一口红酒激动无比地说到。丽达黑色的无袖短裙，配着闪光的珍珠，使她看起来无比美丽、性感，头上的钻石发夹把瀑布似的长发挽于左耳后，使她看起来只有20岁。20岁，多么令人销魂的年龄！青春无敌。年轻的英国侍者在丽达面前大献殷勤，问长问短，又是送毛巾，又是送兰花佩在胸前。在水晶杯、酒瓶和灯光中，生活真是美好！怪不得有钱人都不想回家！
“新婚的日子是最好的日子！”婉不无感慨地说，又一次感到自己老了。
“新婚？我已经不再爱安迪啦！”丽达摇摇头，灯光在她的珍珠耳环上晃动，丽达和香奈尔的模特儿相比，她戴的东西全是真货，而后者则是仿制品。
“你说什么？”婉大吃一惊。
“我必须得告诉一个人，我一人承担不了这种激情的欢乐和良心上的不安，所以你打电话要来香港，我真高兴极了！你比我年长10岁，告诉我该怎么办？”
婉完全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别人的策划人。
“自从结婚后，安迪再也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尽管我辞了职，跟他一起去新加坡、澳大利亚、日本，凡是他客户存在的地方我都去，但是我们无法交谈，老是电话不断！一天我在东京帝国饭店等他，等到第二天早上他也没回来，因为要跟踪纽约市场——那正是金融风暴之前。我了解他，但我为自己感到伤心，事实上我从未爱过安迪，直到我碰见另一个人，直到我知道做爱的乐趣，我才知道什么叫爱！”
丽达的脸因激动而转红，婉看着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仅仅三个月前，从半岛酒店大理石台阶上身穿白色结婚礼服挽着丈夫手无比幸福地拾阶而下的丽达曾是多么令人心醉！我想离开李查得，是因为我花去了太大的代价——那是自己事业的代价。可丽达？
“你不要那样看着我，你听我讲，我母亲送我去美国的私立名校，只是为了让我有一好的背景，然后嫁一个有钱有地位的好男人。见我28岁还没结婚，我母亲着急了，怕我嫁不出去，她抱不成孙子，威胁我如果我不结婚，那么就把我从她的遗嘱里去掉。当安迪出现后，我们三个月就结婚了，我最初以为是一见钟情，其实不是，我三个星期前碰见的才是一见钟情！”
接着丽达告诉婉，她如何一天中午在香格里拉饭店单独进饮时，遇到了梦中的“白马王子”。
“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男子如此甜美，他穿着白色的马球polo运动衫，西装裤和浅米色牛津皮鞋，他要了一杯柠檬水，跟我一样外加三片柠檬，他不像银行的交易员，但十分有教养而且富有。我们的目光相遇，然后他走过来用最轻柔的牛津英语说：我叫沙律，可否与你共进午餐？我知道我爱上他了！”
丽达的脸更加红了，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会如此美貌，这是一种从心灵深处涌出的幸福 转换成爱的美。
“那天下午到第二天晚上，我们一直相守。”丽达的脸又红了，“你知道，我们一直做爱！我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跟安迪时，我经常假装有性的高潮，但与沙律完全不用装假！以后，他在阳台上的游泳池边点上红红的蜡烛，给我烤最好吃的牛排。还有，他的品位很高，收藏有许多明清的古画和古董。他的财产一部分是继承的，更大一部分是股票市场的恩赐。”丽达的脸慢慢暗淡下来，光泽也消失了，“我不愿意对安迪不忠诚，但我也不愿意过那种体面的可是没有爱情的生活，我今晚打算告诉安迪真话，我要和他离婚，这样的婚姻晚离不如早离！”
婉不知该说什么。
“我这三个星期又上天堂又下地狱，我恨自己欺骗安迪——这两天安迪在新加坡和澳大利亚做“路演”，我把他的电话自动转接到沙律的家。等会儿沙律要来，我们一块儿见他，你帮我参考，好吗？我请了他。”
婉不知如何是好，明天晚上她将和黎明见面。突然，心上有些胆怯。
第三章
第30节 林婉的婚外情（5）
四、明天
“婉，这是安迪。我在楼下大堂等你们。你说什么？丽达没和你在一起？从机场出来，我就赶回家，一进家见到丽达留下的字条就赶到这儿，想和你俩一块共进晚餐，但还是晚了。丽达回家等我去了？你不知道她在哪儿？奇怪！”
婉原打算和丽达、沙律一块去山顶喝酒的，但在最后一分钟改变了主意，回到香格里拉饭店的房间休息。丽达和沙律看起来真是一对，年轻、富有，连泊车的侍者也毕恭毕敬地替他们开车门，沙律随手将一卷成小筒的钞票塞在侍者手中，做得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