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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短篇小说(第十二辑)-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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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答:“狗杂种半年没归家了,说不定尸体都被狗拖吃了。”

    他说:“若你生下他的一儿半女,或许他会安心过日子。”

    她气愤而答:“呸,他别想再沾老娘的身子!”

    他又试探着问:“是不是去寻他回来?!”

    “寻?耐烦。”她起身收拾刚筛完的米。

    他又打量她,甚至是用目光贪婪地强奸她。他发现她的身子更比以前丰满,肉
色又白又嫩,十二分地吸引着他,一霎时使他溢满口腔的涎水差一丝儿流了出来,
正好她此时把目光对着他,使他不得已且尴尬地咽下涎水,以十二分多余的话问她
:“小四川出门半年啦?”

    “是的。”她没停下手里的活计,“我正等他回来离婚呢!”

    他把坐位挪近她,满身兴奋着问:“离婚?离了咋整?”

    她起身,把筛完的米抬进堂屋,在堂屋中自豪地答:“嫁人嘛。”

    他也起身,迎着复出堂屋的她问:“嫁人?嫁给哪个哇?”

    “嫁给我想了又想爱了又爱的男人。”她一边答话一边用十个手指当梳子梳理
不长不短的头发。

    “嫁给我吧?”他既羞愧又迫切地请求。

    “嫁你?”她双手交叉贴着小腹,脆生生洒脱脱地答,“我要嫁的人不是你呀!”

    他战战兢兢忐忐忑忑地低下了头,缩壳壳地说:“可是,你十多年前爱过我呀!”

    “老天——”她甩出一串爽快的笑,又正正经经有板有眼地答,“不要提过去
的馊事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吧。”她拎起簸箕筛子进了堂屋。

    “唉!”院子里的宝生幽幽长叹一声,满怀一腔苦愁而去。

    骂她。损她。愕然的百姓们眨眼睛的功夫省悟过来了。她会演节目?她会演比
狗屁还狗屁的节目!再骚也该分个场合的嘛!她若演出,就是对军民联欢晚会的亵
渎呀!一时间,一句句愤怒的话语像箭一样射入她的心脏,“射”得最响亮的一
“箭”是:骚婆娘滚下台!

    此时此刻,正巧刚在心里回味完昨天向她求婚,反被她奚落一场而刚才她捏他
的肉,又令他重新对她萌生企望的宝生,竟在眨眼睛的一瞬间彻底打消了企望沾她
身子的可笑念头,而且又一次机敏地意识到:公平的老天爷到底没让他去沾她的
“骚”身子,不然的话,那是他宝生价值的大滑坡哇哎哟阿弥陀佛!于是,他急忙
参与人们对她的声讨,比人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地跨上前去,意欲拽她下台——

    又是一次出于观众的意外:她猛的一下子弹开宝生的手,气急得犹如母狮子一
样咄咄逼人地咆哮道:“滚开!狗仗人势!”

    历来就是薄脸皮的宝生,一时间尴尬得恨不能把头钻进裤裆,两只眼睛一眨一
眨的往首长和村长看,似讨好,又似请示怎么办。

    全场寂静。

    又是刚才那位首长豁达表示:让人家演嘛!

    “可听见了?”她怒骂宝生,“哈巴狗!”没等失了脸皮的宝生退到位子上,
她就用“闲白”把一肚子的怨气带了出来——

    首长和全体解放军/ 我叫马翠仙/ 为人真诚无坏心/ 不偷不抢不贪污/ (此时
她恶瞪了宝生一眼)/ 我有权利拥军/ 可是人善被欺/ 马善被骑/ 有人胆大包天/ 
想阻止我拥军/ 我马翠仙/ 因为从小生长在农村/ 敢哭敢笑敢说敢唱/ 敢演敢“跳”
/ 敢瘦敢胖/ 敢穿衣敢做事都会戳着别人的眼睛/ 致使人们当面对我鼓眼睛/ 背后
又背我的宝经(背宝经:即咒骂)/ 再加上/ 我像马失前蹄跌着跤/ 千不该万不该
/ 受那猪狗男人的骗/ 但是我马翠仙/ 不是豺狗豹子老虎长虫和妖精/ 解放军野营
拉练到农村/ 他们为保祖国流了多少血和汗/ 莫非我/ 不能表表热爱亲人的一颗心?

    哗哗哗哗……解放军们热烈鼓掌。村长和宝生见首长鼓掌,也带着比哭还难看
的笑脸鼓掌。

    遗憾的是,老百姓虽然没人再骂她,损她,奚落她,却有一个冒失鬼吹了一声
清脆的抗议她的口哨。

    “哼!”她双手叉腰,几乎是在呐喊:“要杀就杀/ 要关就关/ 杀头好比风吹
走/ 坐牢好比进花园/ 今天我就是要唱/ 就是要拥军!”

    她太急,太气,太愤,胸脯明显地一上一下的起伏。呀!怎么能在偌多解放军
面前耍泼,说“关”呀“杀”呀的屁话?她急忙偷看了那位首长一眼,见首长正微
笑望着她;她又瞟瞟台下端坐的解放军,意识到偌多虎虎生威的战士都向她投以信
任的目光,她感动了,振奋了,又进一步将感情的急流推向峰巅,使之像高山流水
一样脱口而出——

    你吹口哨我心不惊/ 有本事的站在我面前/ 来歌唱亲人解放军/ 解放军是人民
子弟兵/ 中华民族的精英/ 马翠仙我本事小/ 只能用歌表表寸草心/ 在此希望众乡
亲/ 马翠仙/ 不抢不盗不害人/ 今后莫再伤我心

    哗哗……解放军热烈鼓掌。老百姓默然。

    噫,她怎么不讲不说没下文了?还把头低垂着。

    静。静得出奇,静得寂寥。在这出奇寂寥的时刻,那位首长轻声问乡长:这个
妇女很有口才嘛,那么多人瞧不起她是怎么回事哇?

    村长“呃……”的。

    首长还没等村长“呃”出有关她的详情,却发现她哭了。哟,莫非她听见了首
长的话,因而触动其实已经触动了的心境?抑或又是因为偌多的解放军两次为她鼓
掌,从而使她受宠若惊,激动不已?

    她哭了,抽抽噎噎的哭起来了,眼泪滴在距脚尖五公分之处。“哇……”的一
声,她那已经4 岁,至今不知父亲是谁的女儿也哭起来了,边哭边“妈呀妈呀”地
叫着。娃娃的哭声好像小狗的叫声一样,令人可爱,令人可怜。

    “不哭不哭。”震慑了全场两三千人的是:那位首长急忙去到娃娃跟前,随着
“哦,哦”之声抱起娃娃,慈爱地说出,“不哭,不哭,咱们瞧妈妈演节目。”还
掏出洁白的手帕去揩娃娃不算干净的脸。

    “哇——”大哭。不过,这回大哭的不是娃娃,而是娃娃的母亲——马翠仙。
她哭,哭着去到首长身边,令首长始料不及地给首长下跪,又磕了一个虔诚的响头。

    朗朗淡淡的苍穹之下,村长、宝生,以及全场几千人的眼睛,尽都一眨一眨的。

    首长、村长、宝生看得最清楚,当马翠仙对着耀眼的电灯抬起头时,泪水似乎
荡涤了她脸上的“苍蝇屎”。


              美眉美眉飞去了

                                 陈雄

    有句老话说道:当一切都失去了,一切都过去了的时候,才会感觉她的可爱。
当美眉飞去了的时候,我才真正认识了她。

    我今年三十一岁,在南深路有一间铺面不小的公司,像所有赶时髦的老总一样,
我在自己的名片上印上CEO ,CEO 您一定知道,叫首席执行官。不过,我从事的行
业与网络基本上不搭界。我做的是化工原料贸易,比方说,您家电话机的外壳上所
使用的涂料没准儿就有鄙人的一份功劳。我在三十岁以前,整天得斜背着个皮包,
打着地摊上的劣质领带,说着拗口复串味的白话,在大街上、厂区内屁颠屁颠。近
两年,我的生意风生水起,便不用灰头土脸臭大街了,我雇了四五个马仔替我跑业
务。现在的我,大部分时间呆在办公室里遥控指挥当然有空有心情时我也上上网,
这年头,上网做一条隐姓埋名的虫子是一桩十分时尚的事,我虽出生在一个守旧落
后的家庭,但十八岁以后,我发觉自己骨子里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像我这样热爱
虚荣、一意想提醒别人自己不是个土包子的男人,焉有不上网的道理。说来惭愧,
我之所以在前面告诉您我是一个CEO ,也多少是受盖茨、丁磊、张朝阳之流的熏染。
我在网上溜达到第三次的时候,一位狗友怂恿我做一个网站,我兴奋得鼻子上一颗
小痦子发红,立马要他替我做。可这哥们告诉我,做网站等于做个企业,你得去申
请、去排队办证、去雇人,我立马丧气。狗友说,你这个网盲,不花钱不动脑你以
为做网站容易,不如我替你做个个人网页,经过他一阵苦口婆心的教导,我终于明
白了网站、网页的区别。后来,我也有了一个像那么回事的网页,在那里面的个人
介绍里,我毫不隐讳地说自己是一个CEO ,这东西看起来当然有点前卫的色彩,但
是不是有高尚人士来说我俗不可耐呢?对这一点我没什么把握。但事实上,我的身
份不久以后就引来不少网虫过来粘乎,所以说,这个世界上俗不可耐的人还真不少,
或者说,这世界上不认为本CEO 属于俗不可耐的也大有人在。而且,令我开心的是
和我神交的网友大都为美眉。当然,也未可知其中绝大部分是患易性癖的男人,可
这些叫小卷心菜、电女郎、兔牙牙的美眉和非美眉们,不足以让我这个迄今为止尚
是王老五的男人想入非非吗?

    一般而言,我在一天的上午会去网上逛逛,相对来说,这时候网上没那么拥挤,
比较容易找到我所喜欢的东西,譬如一些网站上的既清纯得可爱又令人心里一跳一
跳的日本女生图片,以及那些干脆令人流鼻血的欧美劲爆女郎的春光照。不瞒你说,
像这样的图片,我下载了不下三千张,够意思吧。由于我担心我的手得肌鞘炎,所
以,我一般会在一个小时左右之后轧上一个美眉开始聊天。令人安慰的是,和我聊
天的美眉都还算是专一的人,特别是那个叫蜀山小雨的美眉,根本不喜欢加入到那
些唾沫横飞、乌烟瘴气的大茶馆中去。我想她一定是一个不太张扬的美眉。至少说,
她不是那种处处置喙显得自己有多伶牙俐齿、多大杀伤力的美眉。我喜欢她这一点,
因而,我自从认识她以后,总免不了去找找她。仿佛她也这么想,有一两日我不主
动去敲她的“心语小筑”,她便顶不住来骚扰我的“忘情水吧”。我和蜀山小雨相
识经年,话题无所不容。慢慢儿,我知道她来自川中,而且是一名读过自费的大学
生,最喜欢吃的两样东西叫水煮牛肉和盐水花生。有一次,我试图去了解她的职业,
尽管我完全懂得在这座城市里问一位美眉的职业等于自讨没趣,大街上有不少美眉
根本没有职业(连非正当职业也没有)却不妨碍她拿手机开宝马出没于免税商场。
我这样问,小雨你对目前的工作状况满意吗?蜀山小雨告诉我,无所谓满不满意,
反正漂着啦。我说我文化不高,什么叫漂着啦,是不是居无定所,经常跳槽呢?蜀
山小雨说,那倒不是,我没有固定地方的话,也没可能经常在网上和你闲聊。我说,
我这个家伙倒总是在公司蹭网,你看来也和我一样是个孤寒人士搞点小腐败。蜀山
小雨马上否定,我在家上网呢,哪像你那么舒服免费网上行。看来蜀山小雨是个坐
家人士,我打消了探问她职业的兴趣。后来,有好一段日子里,蜀山小雨和本人大
谈过人生理想之类,客观而言,我对这些个东西还是挺感兴趣的,退回到十年以前,
我还基本上称得上一个“愤青”。我说自己曾经是个“愤青”时,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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