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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超级女人-第17部分

小说: 超级女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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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诺大惊失色。在他笨重的办公桌旁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发这么大的火。不管怎么说,还从没见过有人向他这位性情温和的律师发过火! 
  太绝了,他的律师事务所终于有了一种气氛! 
  我觉得自己有些了不起。现在正是好机会,我可以借此机会把自己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在大脑内部自由广场上的女权主义运动者热烈鼓掌,给予支持。 
  “要是你冷静下来,我就把编辑的建议告诉你。”埃诺冷静地说。 
  我决定冷静下来,我毕竟难以压抑我的好奇心。这位编辑的建议是什么呢?埃诺作为我的律师和经纪人对此又是如何反应的呢? 
  “我已经冷静下来了。他说什么了?” 
  “他想同你坐在一起商量商量。他说,凭你的天分和幽默感,你可以把这一素材写成一本很有意思的妇女小说。他说,这正好符合当代文学的发展趋势。” 
  “他是这么说的?”我问道。 
  “是这么说的。他还说了些别的事情。”埃诺又翻弄起他随身携带的小纸条来。“嗯……同老师的那一章……我记不得在什么地方了。我想,是同某个舞蹈老师……” 
  很清楚,埃诺本人对我的东西只字未看。我清楚他指的是哪一章,太清楚了。 
  “是德语老师。”我说。 
  “对,他对德语老师的那一章最喜欢。” 
  “为什么?” 
  “谁知道?他自己会亲自讲给你听的!你最好给他打个电话。” 
  他又把那张纸条推到我面前。 
  这次我拿起了纸条。当埃诺把手放到我的手上时,我也握住了他的手。 
  一部小说!一部小说! 
  我要出小说了! 
  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一种奇妙的、压倒一切的成功后的喜悦抓住了我。我脑垂体广场上的姑娘们从挂钩上扯下监狱的钥匙,为其他姐妹打开了牢房的大门。然后,她们欢呼着互相拥抱起来。 
  乌拉!乌拉!我们这些思想上受到压抑、作用得不到重视的低能儿终于走出了脑垂体这一小小的天地,要为改变社会政策做出我们应有的贡献了!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视野太窄了,只是围着锅台打转,只知道洗晾衣服。可现在,我们要扩大视野,要写小说,而且是在两个孩子同时呆在家里的时候进行创作。那位绝顶聪明的退休老头弗里茨·费斯特对此会有什么高招呢?噢,他一定会说:为两个捣乱的小家伙装两部漂亮的微型游戏机,这简直易如反掌,用两个鞋盒子和四十四块同样大小的小石子就可以做成。然后,再给他们一些未经漂白的再生纸、无毒的彩笔、去了尖的回形针和几个娱乐题目,然后在“父亲”——以下称之为“提案反对人”——的办公室举行一个快乐的聚会。 
  这一要求不予同意,拒绝举行! 
  应该把两个可爱的小淘气鬼交给律师的母亲,她反正已经自讨苦吃,照顾过其中的一个了。 
  我觉得这个主意富有创造性。弗里茨·费斯特决不会想到这一主意的,是的,他不会想到的。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埃诺如释重负地对我笑了笑。 
  “咱们讲和吧?” 
  “讲和就讲和。” 
  “太好了!”我的律师说,并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埃诺?” 
  “什么事?” 
  “我还可以请求你做点事吗?” 
  “没问题。” 
  “请你的胡子重新长起来吧,我对它已经习惯了。” 
  三天后我登上了飞往汉堡的飞机。 
  这是一架很窄的小飞机,在冬季早晨的大风面前显得有点招架不住。另外,当飞行员拉起机头离开跑道的时候,没有人鼓掌,没有哪位空姐给我或其他什么人戴上一顶有趣的红色船形帽,也没有分发彩笔什么的。 
  我坐在座位上,夹在两个商人之问。他们既没有穿夏威夷的衬衣,也没有把啤酒瓶放到脖子上。不,完全相反,他们把一些似乎很重要的文件摊放在文件箱上,在里面饶有兴致地翻腾着。两位老兄顺手搅了搅他们半满的咖啡杯,对飞机猛烈的摇晃似乎毫无察觉。我悄悄地抓紧座位扶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要是哈姆弗雷·博格或其他某个这种类型的年轻人在这儿,他现在一定会贴近我的耳朵,用动人心扉的浑厚嗓音对我说:“你感觉不舒服吗,宝贝?”然后一定会递给我一块手帕或一杯矿泉水。要是查尔斯·布鲁森在场,那就一定会递上一瓶烈性酒了。 
  坐在我旁边的两位商人可不是这样,他们对我的满头大汗和突然发出的祷告声丝毫不加理会。当我穿着认识埃诺·温克尔时穿的那身衣服从他们中间挤过时,他们除了随口道声“早安”算打招呼外就什么都不说了。既没有对我的漂亮衣服吹一声赞赏的口哨,也没有问我今天晚上打算在汉堡做什么。对此我感到异常惊讶。 
  就在大风稍稍减弱、飞机爬到一定高度以后,他们也没有让我有机会进行一次生动诙谐的交谈。比如: 
  “请允许在下作个自我介绍。我是比约尔·恩霍尔姆,退休政治家。我现在乘飞机去钓鱼。” 
  “认识您很高兴。我叫赫尔,是作家。我同出版社约了日期,去谈小说校样的事。” 
  甚至当空姐走过来问我们还想喝点什么时,这两位老兄也没有趁机递给我一小瓶香槟。这着实令人遗憾,因为我曾想像着,我们一定是唱着歌、摇头晃脑地在汉堡着陆,然后在提行李处大家热烈拥抱,交换地址,依依不舍地告别。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正焦急地等在玻璃门后面的出版社代表团的眼前,为首的是那位动人的浮士德博士先生和他的夫人及母亲。编辑、女秘书、司机和行李员列队站在后面…… 
  我们着陆时天气刚刚放晴。 
  我胃里有一点儿不舒服的感觉。我的大衣从飞机行李箱里往下掉,快要落到地上的时候,有人将其接住递给了我。 
  “是您的大衣吗?” 
  “是我的。” 
  我看了一眼递大衣的人,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对我这个作家以及去编辑部的事感兴趣呢?可他已经转过身,又埋头读他的报纸去了。 
  这就是我的经历。 
  我目睹了有钱人乘飞机的情况。连极为普通的商人在飞机上都衣冠楚楚,目不斜视,或把脑袋扎在报纸里。谁要是转身对人笑一笑,就准会露出他那皱巴巴、脏兮兮的脊背。 
  我把地址告诉了出租车司机。他微微点点头,也没有问:“您是作家吗?您叫什么名字?叫赫尔?听起来像‘先生’那样的称呼!这很好记!我要把这个名字讲给我老婆听听!”或者诸如此类的话,而是绷着脸驶进清晨上班的车流中去了。 
  出版社大楼位于普拉哈特大街,就在阿尔斯特湖对面。 
  我昂首挺胸地走进前厅。喂,女士们,先生们,我来了。脑垂体里的姑娘们不得不留在门外。可她们挤在入口处,示威性地举着拳头,祝我成功。但愿她们可别挤破玻璃。 
  在一间玻璃房里坐着一位保养有方的女士。她看到我后,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对着装在玻璃后面的话筒问道:“您有何贵干?” 
  我故意先不回答,以一种期待喝彩的表情向正在把鼻子贴在玻璃门上的“战友们”望去,然后语出惊人:“弗兰西丝卡·赫尔。” 
  这下好了,她一定会跳起来,赶紧系上上衣扣,从洗手盆里拿出一束鲜花,跑出玻璃房,再三向我道歉,并发誓说,她没有马上认出我,然后带我去领导的房问。 
  然而我期待的事没有发生。女士用疑问的目光看了看我,然后又俯下身子说出了下面的话: 
  “这儿没有这个人。” 
  “是没有,”我抬高嗓门冲着玻璃说,“因为我本人就是!” 
  我又用期待喝彩的表情向门外的姑娘们望去。她们赞赏地向我点点头,并做了一个威胁的表情,意思是鼓励我不要被人吓唬住。 
  “噢,是这么回事。”那位女士说,然后又重新凑到话筒上问,“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是浮士德博士约我来的。”我向这位不知情的可怜的看门女士解释道。她似乎还不明白,她所在出版社的老板请来的可是一位社会知名人士。 
  “浮士德博士先生正在度假。”这位女士对着话筒说。 
  说完,她就算交差了,又重新用北德人所特有的镇静忙着她的私活,即擦她的眼镜片去了。 
  “我把我的书稿交了。”我喊道,真想用拳头去砸那面玻璃墙,可那竖眉下逼人的目光使我放弃了这一念头。 
  “很多人都交了。”她冷冷地说,不想再听我继续解释。 
  “浮士德博士看了书稿!他想出版!” 
  该死的!我还要更严厉地训斥她吗?外面的姑娘们从口袋里掏出了防身喷雾器,想穿过门口递给我,以助我一臂之力。 
  “我早晨六点就把两个孩子托给朋友照顾了,我这样做该不是为了踏进你们宫殿的大门就打道回府吧?”我冲着这位女士所在的玻璃宫殿的窗口喊道,“您以为我是来消遣的吗?” 
  这句话起作用了。那位女士赏脸地按了按蜂鸣器,通往玻璃房的门打开了。 
  “请问您贵姓?” 
  “我过去、现在、将来都叫赫尔。”哼,你这愚蠢的臭看门婆娘,我要对你采取更加严厉的态度才行。 
  那位女士拿起楼内电话,用装腔作势的标准话说道:“是安妮格蕾特吗?一位赫尔(咳嗽,故意停顿)女士(故意停顿)同你们约好时间了吗?” 
  再次故意停顿,然后她放下了话筒。 
  安妮格蕾特显然是高兴地予以证实了,因为这位女士没有进一步刁难就让我继续往前走。她指了指通道尽头的电梯说:“在第六层!” 
  “多谢了。”说完,我拔腿就走,去见某个叫什么安妮格蕾特的。她一定正高兴地站在电梯门口迎候着我呢。 
  可楼上空无一人。 
  二十个房间都是大门紧闭。 
  “安妮格蕾特?”我压低了嗓门喊道。 
  没有动静。我必须做出选择,要么重新下楼,再次隔着玻璃训斥那个臭看门婆娘,用更严厉的语气责问她:“谁负责接待我?在哪个房间?我同你讲话时你要站起来!你难道不知道你在同谁说话吗?” 
  要么继续站在这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压低嗓门到处喊“安妮格蕾特”,希望安妮格蕾特突然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声从墙后面跳出来。 
  要么就挨个儿敲门,口中喊道“刑事警察”,然后叫众人大吃一惊,再喊道:“所有叫安妮格蕾特的都给我站出来,站到墙根旁!” 
  弗里茨·费斯特对这一难题没有提供什么答案。于是,我向第一个门走去。可这门上挂着女厕所的牌子,一位打扮入时的女秘书站在里面,正在给咖啡机加水。 
  “您好。”我说,“您是安妮格蕾特吗?” 
  “正是。”这位笑嘻嘻的女秘书出乎我意料地说道,“您是弗兰西丝卡?我正在为我们煮咖啡呢。” 
  “您可真好,”我说,“我确实想喝咖啡了。” 
  好极了,这一道障碍终于跨过来了。要想成就大事可能就得这么紧张!可也许我自己觉得是这样。整整五年了,我还像个孩子一样在地上爬行,没有受过训练,连直立行走和同成年人谈话都觉得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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