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文学0609-第2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睦锛焦8袅撕芏嗵欤痪淼拿妹美凑遥谎罟庖宀琶偷叵肫鹄矗辉茨翘煸诹桨犊Х鹊呐⑹蔷淼拿妹谩T疵妹冒狭私惴颉!�
看来真是一家不知一家事。经理和肖凤鸣在五一四房很尽兴的声音直把杨光义逼出了走廊;他在南京的街头走;百无聊赖;霓虹闪亮着;城市那么美好;杨光义看见前面的一家酒吧;很安静的在街角处;门外没有点灯;只有一个图标;是两个人;撑着雨伞;在很小的巷子里碰上了;然后面对面站着。好像什么话也没说;男的把头抬起来;而女的却把头低下去;两把伞上的积水汇成一股顺着伞檐滴下来。
杨光义忽然就喜欢上这样的场景。想想;人和人不也是那样的吗?各自头顶有一把伞;遮住了雨的同时;仿佛也把情感隔离了;无论怎样的想念都被一张冷漠的脸挡了回去。杨光义很快走进酒吧;一种声音从七厘米厚的灰玻璃间倾泻出来。
杨光义的电话也响过一次;铃声持续时间很短;仿佛是鼓起勇气拨出的号码;因为三长声后还没有接听;对方再也坚持不住;便挂了。杨光义不知道艾娟到底想干什么;或者就像自己一样;什么也不想干。此刻;杨光义有一种很强烈的身在异乡的感觉;虽然南京离家也并不远;开车不过五个小时;但是;陌生的口音;陌生的面孔;叫杨光义产生一种特别的感觉来。他要了一杯;接着又要了一杯。杨光义忽然想到了肖凤鸣;和经理谈得那么投缘;是在说家里的事吧。经理呢;是不是还在因为自己的妹妹爱上了姐夫叫她心乱如麻?杨光义觉得自己坐在酒吧里;想的却是同事间的事;有点可笑;他把瓶子摇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水流声;然后又添满了杯子;端起来;对着吧台里的小姐笑一笑;说;来;干杯。然后;杨光义开始说话;开始是低低的;标准的普通话;似乎面前坐着谁;吧台的小姐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来。这让杨光义觉得很不自在;他觉得所有自己要说的都不想让人听见;他很快站起来;但是;刚站起来;头就快速地旋转;他摇摆了一下;小姐扶住了他。迷糊中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小真。他恍惚之中以为回到了台里;小真脆脆的声音。原来真的是小真。小真看来也喝多了;她的外套散开来;掉在肩膀上;头发因为湿了直往下掉水珠;不知是酒还是水。她的身边是两个台里的同事;有一个同事的身上已被吐湿了;她正一脸无奈地搀着小真;旁边还有一个小男生;大概就是小真的南京网友;戴副眼镜;像个在读大学生。他几次想上去搀扶小真;都被小真挡开了;小真咿咿哇哇地大声说着什么。杨光义伸出手去;想扶着小真;却觉得他的手原来离小真很远。真是奇怪的事;看着那么近;距离却那么远;他颓然坐下来。
吧台小姐笑靥如花;说的是普通话;带着些许东北的口音。小姐说;大哥;看来您得
休息一下了。杨光义看着面前这个女孩;突然问;你过得很快乐吗?
女孩说;大哥;我来陪你喝一杯。杨光义端起面前的杯子;和小姐碰了碰;两个杯子发出脆生生的声音;杯底的酒在灯影下变了颜色;像一朵桃花被掰碎了散落在那里。
11
上上日子很快过去;冬天很深了。街上已经飘起了浓浓的年味;又一个年关到了。肖凤鸣那天去了市场;她买回来几大包年货;花钱不多;但都是乡下父母过年少不了的。她想起那天;她们在富春宾馆聚餐;正好父亲来找;因为家里的有线电视坏了;找了几个人修还是没用。那天肖凤鸣看见父亲站在富春宾馆门口;穿一件老底子灰色中山装;衣角已被磨白了;两个口袋大约掉了几次;自己用白线缝过;皱起来。父亲说;你去吧去吧;叫大家等不好。肖凤鸣心里很想要是能把父亲也带到富春宾馆;吃一次精致的午餐;那多好。她想着是不是单独给父亲叫个菜;就算贵一点也是情愿的。她对父亲说;爸;跟我到里面去吃饭。
父亲抬起头来;富春宾馆并不高;但是父亲是把半个身子都往后仰了;逃一样往街对面去;一边走一边还摇着手说;去吧去吧;别叫人等你;我回双溪吃饭。那时;肖凤鸣听到电信大楼的钟敲响;十二点;刚好是午饭时间。
过年的气氛在饭桌上很浓烈;大家推杯换盏;送出祝福;而肖凤鸣的眼前时时闪现父亲那逃跑的身影;快七十岁了;平时走路都不怎么利索了;但却跑得那么快。她低下头喝一口酒;觉得酒的味道不够辣;最好一口下去就醉了。自己坐在这豪华的包厢享用美餐;而父亲居然还穿着那么陈旧的衣服;都有点犯罪的感觉。
肖凤鸣把响皮油豆腐三刀条肉还有几条鲢鱼装在一个大的塑料袋里;换了两次车;回到家里。
12
年三十的夜晚;吃过团圆饭;杨光义对文娟说;我去台里值班;文娟看看杨光义;杨光义的眼里含了无奈;文娟先是不说话;又把自己粗壮的身子抵在门口;看到杨光义眼里的坚定;终于对女儿说;来;和爸爸说新年快乐。杨光义看着女儿一脸天真无知的表情;突然间震动了自己;他弯下身子;抱起女儿;丢丢;爸爸爱你。丢丢把脸贴在杨光义脸上;说;爸爸;丢丢和妈妈都爱你。
门外响起了鞭炮声;铺天盖地;像打响了一场战争;硝烟弥漫。杨光义放下丢丢。穿了衣服;走出家门。他回头看看自己家的窗户;文娟照例在窗口看着;但是;烟雾弥漫;文娟的脸很快被淹没。
肖凤鸣忽然想去声讯台;漫天的年味;带给她漫天的孤独;除了到声讯台;她无处可藏。刚才孙越良有个电话给她;说小越终于想和她说话了;但是;当她接过电话时;小越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抽泣;从喉咙口发出来;压抑着喊姑姑。肖凤鸣的眼泪迅速流下来;她挂了电话。
肖凤鸣现在特别渴望回到声讯台;那里有一个大厅;有休息室;另外;还有很多空间;一个空间连着一个空间;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另外就是一张小床;因为上的大多是晚班;他们需要休息。很多时候;他们把电话机牵到床头;躺在床上接电话;那样的姿势;有很大的想象空间;只是他们自己的内心却是千疮百孔。肖风鸣想起他们离开南京的时候;结账时杨光义他们房间有一百多元钱的电话费;经理一查;原来是当地的声讯电话;不知是杨光义还是他的同室打的热线;经理很快把钱付清;大家也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件事。
小真到了年关也没赚到钱把她的母亲接出来;她早几天就买好一些年货回了一趟家;回来那晚;高兴得不行;说村里的人都说她有出息了;居然开始买年货回家了;后来跟肖凤鸣说到母亲;又开始哭;眼都哭肿了。今晚;经理把她接回家去;肖凤鸣隐约知道经理的丈夫年前一个月就已经离开这个城市;留下经理一个人。后来经理的妹妹也来过几次;质问经理;姐夫去哪里了;你把姐夫藏哪去了?吵过几次后;经理的家终于安静下来;现在家里只有她和儿子;经理也请肖凤鸣一起去;说;咱们三姐妹过个团圆年吧。肖凤鸣听了突然伤心得不能自己;不知是替经理不平;还是为自己落泪。她拒绝了。开开黄昏时有电话给肖凤鸣;说;妈;你回不回来;我想你。肖凤鸣想起开开笨嘟嘟的嘴;内心酸楚;突然用胳膊抱紧了自己;好像开开就在自己怀里。
建筑工人突然打进肖凤鸣的手机;说他的母亲终于老到吃不了饭;躺在床上;他现在哪里也不去;就在那间老屋陪母亲。
肖凤鸣穿过弄堂穿过繁华的街道;在喜庆的烟尘中敲开了声汛台的门;她是有钥匙的;然而她只是敲门;仿佛她的日子里就需要那样用点力把自己敲疼。她知道今天是大年三十;所有幸福的人儿都回了家。
好像是有预谋的;杨光义终于开了门。肖凤鸣又惊又喜的样子;他们互相看着对方;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肖风鸣贫寒;杨光义丰衣足食;但是却在同一个空间;做着同样的工作。他们飞奔:着拥抱在一起;仿佛走了很多路;觉得累了;需要依傍;但又都明白对方的肩并不结实;并不牢靠;但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他们别无选择;他们甚至来不及打开第三空间的灯;就倒在了床上。电话不失时机响了起来;杨光义和肖凤鸣谁也没有去接;任铃声响着。肖凤鸣想;就算过年;也是有人要倾诉;就算一家人坐在一张大圆桌上;心却是孤独的。
杨光义俯下身来;他看见肖凤鸣已经闭上了眼睛;是熟悉的面庞;但是感觉又隔了些什么。杨光义帮肖凤鸣把衣服一件一件褪去;外套;毛衣;棉毛衫;内衣。现在;他们像两个了无牵挂的人;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背景;他们心事重重地在黑暗中倾诉;没有语言;只有动作;虽然那些动作不够协调;甚至南辕北辙。肖凤鸣把头转过去;从半开的门缝;她看见一丝亮光掉在水泥地上;那是楼道口的灯影;微弱;淡薄;没有温度。
'责任编辑 宁小龄'
摘自:《人民文学》2006年09期 作者:方格子
野猫
柏松原来是食堂里的职工;食堂没有出事之前;他一直没能进入我们的视野。因为需要我们关心的事太多。人事制度的改革、商品房价格的上涨、恐怖主义;等等。每一件事都会牵扯我们的精力和口舌;也比一个食堂里的临时工重要得多。
有一年;来了一个新市委书记;他长得很富态;可他偏偏反对大吃大喝。只要他没有到外面开会;饭店肯定都是冷冷清清。谁也不想因小失大;我们的领导也是这样;单位的食堂就这样建起来了。到饭店去吃工作餐;怎么解释也和大吃大喝有嫌疑的;而吃食堂就不一样了;无论怎么大吃大喝;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后勤工作搞得好;职工福利搞得好。
食堂搞得最好的那阵子;我们几乎都不回家吃午饭了。那些家离单位相当近的几个同事也不回家了;还有那些本来在学校代伙的孩子;也一起享受单位的福利;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更为重要的是;我们领导也喜欢上食堂了;吃食堂的好处有目共睹;既能享受社会主义的大锅饭;还能和领导打成一片加深感情。那时;每到了午饭时刻;我们的食堂就像是一个和和睦睦的大家庭;食堂里的位子不够坐了;我们就到外面去;坐在横在地上的几根水泥杆上(那是上一任领导乱搞基建的遗产)。虽然条件艰苦;可我们吃得开心。那年;市里搞综合作风考评;我们单位得分最高。
我们单位成功的是食堂;事件也出在食堂;倒不是食堂的账目不清;而是食堂里出了一起风流案。女主角是食堂里的一位叫奶牛的女职工;而男主角恰恰就是我们的领导。我们领导家里的领导;领导的夫人不高兴了;她带着她的五个兄弟抓了我们领导和奶牛一个现行。抓了现行也就罢了;领导夫人又把光着身子的奶牛押到我们单位的广场上。从那以后;奶牛就从食堂里消失了;再后来;奶牛就自杀了;在我们的食堂里;开了煤气。
自杀的奶牛就是那个柏松发现的;他把奶牛抱到医院里去抢救。可那时我们还没有关心过柏松这个名字;我们更关心的是奶牛事件的发展。热情洋溢的奶牛死了;又不见了亲切和蔼的领导;再好的福利我们也没有胃口了;就这样;食堂慢慢式微。
领导就这样调走了;成了我们的前领导。前领导一走;现任的领导就上任了。他是肯定不喜欢食堂的;这个道理也不用再讲。现任的领导很干脆;要吃饭的话;就到不远处的税务局食堂去;按五元的标准;自己贴一元;单位贴四元。说现任领导不关心我们的生活是不对的;他对我们单位的厕所大为不满;说我们单位真是九十年代的建筑;七十年代的厕所。所以;他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