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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部分

金光大道第3部-第83部分

小说: 金光大道第3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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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中间,可以说他再也找不到一个气味相投的伙伴。他只有到冯家来,抽抽烟,喝喝茶,聊聊夭,发泄发泄不满情绪,甚至于背后骂骂人.这样,既能排除一点郁闷,又能消磨时间,混日子。他当然不了解冯少怀跟他亲近的真正心意,更没有体会到冯少怀对他在感情上的变化,他爸爸传给他的那种习惯性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东西,仍起着重要作用。即使冯少怀跟他说的都是实心话,他也是暗暗地划几个问号之后,再咽到肚子里去。
  这两个人很自然地又扯到粮食间题上了.冯少怀从天门镇带回来新的消息,也带回了灰烬中的火星星。冯少怀嘱咐秦文吉要沉住气,尽管如今的粮价已经飞涨到他们过去所希望的高度,也应当再等等二秦文吉听着,品着,一点一点地往下咽。
  就在这个时候,张金发突然闯了进来,又是为了粮食问题。于是,这三个人立刻就出现了三种不同的心境。
  张金发把刚才高大泉跟他讲的话,源源本本地告诉了冯少怀和秦文吉。他心里打鼓,绞着脑汁想,用什么话题把冯少怀的心眼说活动,让冯少怀在周忠和朱铁汉到竟赛社之前,就答应卖点粮食,应付应付高大泉,免得他再一次被做成夹馅饼子。他知道,粮食在冯少怀眼里是命,不会轻易点头的呀! 
  冯少怀听罢,神色忽然像雪天里挂在车辕上的风灯一样,一明一暗,若隐若现地变化着。他不吭声,把张金发传达的字句,放在心里,掂量得比过秤过斗还仔细。
  秦文吉暗暗叫起苦来。他想,张金发对上边的新指示都顶不住了,一定会动员他秦文吉也仿效而行;前几次已经伤了筋骨,这回把用集市价钱买来的粮食,再用国家牌价卖给供销社,那简直成了专门干那号折胳膊断腿的事儿了。当然,他也可以应付一下,少卖一点点;就是再少吧,也得卖,大小总要吃亏,没有占点便宜呀! 小算盘的儿子,这个算盘他还打不过来吗?
  张金发见两个人都豆干饭炯着,越发感到冯少怀难以说服,肯定又一口咬定“半个粒也不给他们吃”。这可就让他张金发难迈这道坎儿了。时间不等人,他只好试探地先摆出那个主意:“我说少怀,你是明白人,你清楚芳草地如今的风气,他也清楚我处的地位。咱们要是一丁点粮食都不卖,恐怕过不去吧?〃 
  冯少怀摇摇头。
  张金发愁苦难言地说:“这件人命关天的事情,上边也不会轻易放松。天门镇好几千口人张着嘴巴哪,区里逼村干部,村干部还不逼农业社?连到农业社,还跑得了你和我?还是卖点吧。”冯少怀又摇摇头。
  张金发寻找开心的话说:“咱们东头丢了西头找,往后再想办法补上嘛。我看是能补上的。就卖点吧。”
  冯少怀依旧摇头。
  张金发只好哀求了:“少怀,咱们哥儿们一块儿混得不错,你就赏个脸,吃亏就算吃在我身上。冲着我,你也得答应卖点儿。”
  冯少怀想来想去,想妥当,终于开了口,伸出手,使劲一摆:“你干吗总爱做那种小吹小打的事儿?要我说呀,别卖一点儿。咱们有多少粮食,全卖它!〃 
  张金发苦笑着说:“少怀,你别说气话呀!咱们快把主意定下来吧,一会人家要找上门儿,咱没个准谱不行。”
  冯少怀说:“真的,我的主意,就是全卖!全镇人正缺吃的,红了眼嘛,这会儿不卖,还等个啥呢?〃 
  张金发仍然不肯相信地眨巴着眼,盯着冯少怀那张没有一丁点儿表情的脸。
  秦文吉更加不摸头脑。他不肯放过一字一句,决心要摸到这种决策的实底儿。
  冯少怀仍然使用刚才那种语调对张金发说:“咱们兵分两路,扛出几口袋粮食,应付高大泉他们,这是一路;另一路,套上车,直接往镇上拉粮食,送三合顺,卖!〃 
  张金发听了这个详细安排,才信以为真,可是又不解其意地问:“这样合算吗?〃 
  秦文吉也听出眉目,观察着冯少怀问:“是呀,您刚才还说再神几天,怎么又急着抖落呢?〃 
  冯少怀朝他们跟前凑凑,小声说:“你们想,他们这回遇上了灾难的围困,又使起老办法,要发动群众。这可是顶厉害的一手。当然,他们一天半时发动不起来。农业社没几个,芳草地包了堆,才有俩;那些单干户,一动粮食,痛痛快快听话的人很少,能往外搬粮食的更多不了;就算全村人把吃的全都掏出来,如今离大秋远,虽然解了天门镇的难,还免不了别的地方的灾呢,这样神的时间越长,粮价就能越往高涨。我们再神一神有好处.可是,你们别丢下,他们还有一手。刚才你不是说了嘛,他们要趁机会用火车从东北往这儿运粮食,东北可是地广人稀,又有国营农场,粮食可海了。他们这一手万一能做到的话,咱们那点粮食,如同坟头见高山,滚下块石头就能把咱们砸平呀户
  张金发一听,吸了口冷气:“是这样。”
  秦文吉也慌了:“要那样,不按牌价卖也不行了。”
  冯少怀说:“还有哪。如果光是瞪着眼等火车运东北的粮食,远水不解近渴,难以稳住几千人的心,咱们还能让他们难受几天。恨之恨,今儿个高大泉这一手太绝:他立马当时就把粮食送到镇上,还会大造声势;心慌没底的市民,一见实货摆在面前了,就会稳住心,摸住钱,等他们,不会抢着买胀了价的粮食了。没有人抢着买,粮价不光不能再长,时间长了,还会落下来口所以我说我们得盯准这个空当,大量地卖粮食。要抢到火车的前边,也得抢到高大泉他们的驴驮子前边。这样,才能真正地抓住火候!' ' 
  张金发听到这儿,忍不住地说:“好!〃 
  秦文吉也连连点头说;“对! 〃 
  冯少怀说:“金发,事不宜迟,就动手干!找留在家陪着周士勤和秦文他们,跟高大泉派来的人泡蘑菇。你快到镇上去参加会。到了镇上,先把我们这个想法告诉沈掌柜的。你到那儿不用多说,一提头,他就能明白。”
  “还是你去吧,你们还能商量得仔细些。”
  “事到如今,没啥再仔细的了。我去,只能有一只耳朵;你去,就有两只,送了信,再到区里开会,听到上边还有啥新东西,可以随时地给沈掌柜透透信儿,让他有个准备。”
  张金发想了想,点头说:”行。”
  冯少怀又对秦文吉说:“你快去跟你爸商量。怎么办,你们自己拿主意。反正这件事可宜早不宜迟!〃 
  秦文吉抬起屁股赶紧往外走。
  冯少怀把秦文吉支走,一方面是真心让秦文吉快动手,让小伙子尝点甜头,往后使起他来,好更顺手;另一方面,也想再跟张金发交待几句。三合顺存着的冯少怀的粮食,不是张金发知道的那一两千斤,更不是秦文吉知道的那几口袋。他一再嘱咐张金发,要跟沈义仁讲清,大甩卖粮食的时候,只能动今年抓进来的那个“数”。那么,除了今年抓进来的“数”,还有别的年的什么“数”呢?张金发不得而知,冯少怀也不会告诉他。
  秦文吉小跑着回到家,踩了一屋地泥。
  小算盘秦富正坐在屋地掌破鞋,见儿子气色有变,就间:“又听到什么风声了?〃 
  秦文吉蹲在他跟前,把在冯家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讲述一遍。
  小算盘一边听,一边点头。
  秦文吉还有点疑惑地说:“冯少怀摆的理由倒是对,我怀疑他又想让我去打头阵,试脚步,结果咱家又吃亏。”
  小算盘毕竟比秦文吉老经世故,立刻弄明白了冯少怀的话,而且认为十分有理。他着急地对儿子说:“事情明明白白地摆着,你还怀疑个啥?不急着动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想把我那点家当全拆腾光了哇?〃 
  “您的意思是,跟着他干吗?〃 
  “得借他们的光,让三合顺粮店捎带着手替咱们把粮食卖掉。离开这门路,不集不市,又大雨泡天,你到哪儿吃喝去?等雨停了,那市场上的价,还不得由公家说的话算数呀广
  秦文吉听老子这么说,终于下了决心,赶快奔到盛粮食的西屋搬口袋。
  应声虫刚把睡醒的孩子抱起来,一见儿子弄粮食,就紧张地问:“你要千啥?〃 
  “往镇上送,赶个大价卖。”
  “就这雨拉拉的,牲口车出门儿,多让人不放心。”
  “没事儿。”
  “我看你还是改日再干吧。”
  “不行。”
  应声虫这会也不知为什么,对老头的“替身”儿子也不能够应声随和了。她追出屋,又对秦富说:“他又瞎闹瞎撞,你咋不管他呀?〃 
  秦富站起身说:“是我让他去的。”
  应声虫对这个一辈子服服贴贴的老头子,也有点不服贴了:“你看他那弱身子,不怕把他淋坏?〃 
  “唉,奔日子,还能这么娇嫩!〃 
  “你也得再看看别人家呀?〃 
  “别人家能沾上冯少怀的边儿吗?〃 
  应声虫追在秦富的屁股后边,唠唠叨叨地不停嘴:“唉,你还是再盘算盘吧。总这么一股风,一股火的,我真怕你们又上当。”秦富不理她,也帮儿子搬口袋.
  应声虫一手按住口袋,说:“你再去找冯少怀摸个清楚,再跟文庆透透信儿,看他咋想… … ”
  秦富瞪起眼珠子:“少废话,躲开
  秦文吉听到妈妈提到兄弟秦文庆,心里不由得动了一下。紧接着,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又产生了几分犹豫,他把口袋放到车上,用油布盖住,对秦富说;“先等等,我再看看他们动没动。”秦富不高兴地说:“你还瞎耽误啥时间呀!他动不动,咱也动,快把这块病去掉吧至”
  秦文吉已经快步地走出院子。
  秦富不管泥水,也追了出来。
  当这父子两个来到邻居那座黑大门的时候,就见大门道里有两个刚放下的粮食口袋;冯少怀和张金发正往里边走,看样子去扛第二趟。
  秦文吉一声没响,急忙转回家。
  秦富在儿子背后嘟嘟嚷嚷地说:“你看,人家干起来了吧?你咋变得芝麻大的胆子啦?〃 
  一阵风,把树叶上的雨水,僻里巴啦地摇了下来。
  秦文吉用手捂住脑袋。
  小算盘直缩脖子。
  他们听见门楼外边泥水响,朝门楼外边瞧一眼,见冯少怀走过去了。张金发两手抱着肩头,颠颠地在后边追。
  五十五云水行
  云暗天低,大草甸子变成茫茫的一片。细雨如丝,纷纷地飘洒。泥泞的路上,无声无息地冒.着泡,纵横不定地流着水。只有两旁地里的青庄稼叶子,发出如同用铁箩筛沙子一样的“喇喇”响声。由骡马、毛驴,还有黄牛组成的一串长长的驮子队伍,在雨水中,艰难地行走着。牲口那各种颜色的皮经过雨水洗测,都紧紧地贴在身上,好似徐了油测了漆一样闪着光泽。他们既紧张,又沉着,小心地放着蹄腿,抖动着耳朵,或打着响鼻。每一个牲口都驮着粮食口袋。口袋装着簸净、晒干的小麦。口袋上遮着油布、雨衣,以及衣服和门帘子。驮子的旁边,都跟着一个脸色严肃的保护者;专心一意地扶着,一刻不放松地牵着。这一切,不仅给这喧闹的大地增加了特殊音响,也添了异常的色调。
  高大泉在前边引路。他指挥着人们,哪丫段路直走,哪一段路绕过,哪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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